《联姻一个月后，离了》楼下的早餐

23、Chapter 23 一些感觉，

　　他们离开了摊位，贺珏说：“不打扰你逛了，我先走了。”
　　“所以，你跟在我后面这么久就是为了来送钱的？”许文文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贺珏以为她生气了，转身就要离开。
　　“既然都出来了，就走走吧。贺珏，我说了，我们还是朋友。”
　　“好。”贺珏挪了一步，与她并肩。

　　他们漫步在羊肠小路上，路边的狗尾巴草随风飘荡着。
　　“你工作的地方也长这样吗？”
　　许文文揪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晃着，“那里哪有这么好啊”她剁了剁脚下的水泥地，“你看江浙沪就算是农村也有这样干净平整的地，这里居民也都盖着二层小洋楼。牛家村呢，是一个一下雨走在路上就满脚泥泞的地方，是一个一家三代人住在一个小平房的地方。不能比嘞。可能相似的就是春日的风景吧，还有这股花香。”说完这话，许文文想起他嗅觉的问题，她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
　　“你想不想去小卖部？”贺珏指着不远处的木牌子，上面用粉笔写着小卖部三个字。
　　许文文点点头，她想，贺珏也应该很难过吧，没有嗅觉他会失去人生很多很多美好啊。

　　若要贺珏来说，他不难过，许文文离开S市那天，他失去了嗅觉。他相信，这就是他的报应。这两年来，这个病让他生出了许多被虐的快感，它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他们在一起过、相爱过，过去的那些快乐不是他的想象。
　　这些因果，许文文未必能懂，贺珏也不愿告知于她。就让他这样一辈子吧，他自有他要赎的罪。

　　许文文可真是太高兴了，小卖部有好多童年回忆零食。，恨不得全部包下来。但里面的空间很小，就足够一个人转身，举架也很矮，贺珏几乎要顶到头。他把自己的钱包放到许文文手上，就站去了门口抽烟。
　　老板看他们像大户，非常热情的接待着许文文，这服务态度不必奢侈品的柜姐差一丝一毫。
　　“一共是32块钱。”老板装着袋。
　　许文文摸出贺珏的钱包，一打开，冲击进眼帘的就是他们的合照，当年那张合照。照片里的女人，和她一点也不一样，那里的她每一个毛孔都沉浸在恋爱的幸福里，她脸上有着别无所求的满足。那里的贺珏和现在的也不一样，照片里的他自信阳光且快乐。
　　原来，两年间，他们都变了这么多。
　　有泪水涌向许文文的眼眶，她想，这是什么偶像剧照进现实的桥段，她一点也不喜欢。只是不受控制的，她想起一些感觉，一些心情，一些期盼，这些一同攻击着她，让她留下了一行眼泪。
　　“小姐？小姐？”老板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32块钱不至于把人弄哭吧，实在不行就打个折也行。
　　许文文回过神，不好意思的迅速擦去眼泪，她掏出一百块，“可以找钱吗？”
　　“好，好，当然可以。”

　　看见许文文走出来，贺珏急忙掐断了烟。
　　但许文文还是看见了，她明明记得他以前不抽烟的，这两年他真的变得太多了。
　　敛起情绪，她把钱包递给他，“给你。”
　　贺珏一手结果钱包，一手去拎她手上的袋子，她可买的真多，还挺重。
　　为了减轻分量，许文文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瓶可乐，里头还有两瓶，“你喝吗？”
　　“喝。”

　　他们聊到了许天天的教育问题。
　　许文文一是提着可乐，一手玩着其它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他看起来是对经商毫不感兴趣，被爸爸知道就是一场世界大战。”
　　贺珏很早就发现了许天天的兴趣所在，“他应该对一些科技方面更感兴趣些，我之前听他讲起参加一些科创比赛倒是津津有味，他的班主任也说他经常在班级搞一些小发明什么的。”
　　“你还见过他班主任吗？”
　　“有一次放学接他的时候在校门口遇见的，聊了两句。”
　　他风轻云淡，许文文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了，这么关心他。”
　　贺珏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没有，他是很棒的孩子，我也很喜欢和他相处。”

　　“你把他养的很好，文文，他一看就是被爱包围的孩子。”许天天在表达爱上做的非常好，他对人的爱具有纯粹性和唯一性，看着许天天就会想起许文文，她一定是用很多很多的爱把他塑造成了今天这样敢爱敢恨的男孩。
　　“大概是我不想弟弟重复我的...”悲剧这个词好像太重了，她想了想，“我的孤单吧。”
　　“许文文，你会幸福的。”纵然那里没有他，他也会一生这样祈祷着祝福着她的幸福。他明白，有些爱不得不各安天涯。
　　许文文说不上话来，末了，她说：“我们回去吧。”

　　三人已经开始在打桌球了，许天天看了眼并肩迈入的两人。许文文对着他们举了举袋子，“买了一些零食，你们吃。”
　　两个人的气氛不一样了，章睦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他不禁在心里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真是章睦出马一个顶俩。

　　许文文说：“你们玩，我上去休息一会儿。”

　　她倒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她想睡一会儿，刚闭上眼就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翻身从手袋里掏出手机，她再次打开了之前遗忘的公众号【今日娱乐】。

　　章睦打进关键一球，手机跟着欢呼声一起震动，点亮屏幕，是李紫逸。
　　“如果你见到许文文，提醒她看那个【今日娱乐】的公众号。”
　　“？？？”他一点也不明白李紫逸的意思。
　　“那是贺珏写的。”她言简意赅。

　　许文文看最新的更新是昨天，还是日期做标题，她好奇的紧。
　　【他接受了各安天涯的结局。也会永远想念她、永远爱她。
　　他说：“我认输！我接受孑然一身的命运。我祈求！我渴望能永远记得她。如果有一天疾病来袭，请摧毁我的身体，而不是记忆。”
　　所以，这个故事，到此有了结局。
　　很圆满，他别无所求。】

　　许文文呼吸停滞，心脏疯狂跳动着，她看着这排文字心里有一些不敢置信的猜测。看看了名字，还是文小许，许文文慌乱间翻阅着历史记录。

　　这是日记，基本每一天都有更新，极偶尔是两天一更新。自她离开，一共是703篇。

　　【她离开后的第一个新年，他独自度过了从炽夏至深冬，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是昨日。
　　他们一起嗅过清晨的咖啡，春日的阳光，绽放的玫瑰，洁净的床单，还有那无刻不在的松木。
　　如今，这严冬的枯木，他早已嗅不到。他竟不知道是恩赐还是惩罚。】

　　【如果能时光倒流就好了。他在深夜里可笑地喃喃自语。】

　　【他说：“生日快乐！希望你在这一天不要想起我，不要在最应该快乐的日子，想起哪怕是丁点不好的过往。”】

　　【他懂上两分她的过往，便知道，从来他都是配不上他的人。
　　她说的对，他们不合适。
　　他不愿意承认，执拗的抓着过往，大声问道：“若不合适，又为何得以相识相伴？”
　　结合是命运，离别是命运，想念是命运，那重逢能不能有幸亦成为命运？】

　　许文文由着泪水从眼角不知疲倦地划过。不过是一段婚姻，一段感情，得到了能怎么样失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每一个转辗难眠的深夜了，她不停的拷问自己，是不是不能活了？如果还要活着，就要好好活着，活出个样子来。
　　她在工作中忘记了很多，她用很多很多牛家村的孩子对她的爱，扶平了伤痕。
　　他们仰着小脸说：“文文，你真好，喜欢你。”
　　许文文笑着哭了，她不再痛苦、不再沉湎于过往，她真正看到了属于她的天空。

　　贺珏啊贺珏，你究竟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你难道不明白吗，爱情只是我们人生很小很小的存在，他本有如此广阔无垠的天空。

　　【她离开的那天，有飞机在他头顶掠过，所有花香转瞬即逝。
　　她说她要自己去买花，她去了。
　　而他再也不会抬头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许文文克制不住自己而哭出声，她只觉得造化弄人，他们之间竟然走到两败俱伤如此惨烈的一步。

　　许文文再下楼的时候已是晚饭时间，她用凉水洗了把脸，让眼睛看起来不那么肿。
　　外面的男人们已经在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
　　许文文心绪还没有平稳，她只是低头忙着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