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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逃 为了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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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在寒冷的冬日到来之前,肆虐的叫唤着,似乎是怕错过最好的光阴。
狐里山上浩浩荡荡的送亲兵,惊起林中的飞鸟,小动物也在林中逃窜,它们在躲避,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她侧靠在花轿里,一袭红色嫁衣。
山路崎岖颠簸,她的红盖头渐渐滑落,红妆素裹,面容恬静。
梦中,她回到儿时,他与王兄在下雪的院子中砸雪球,雪融化在他们的衣裳,笑声回荡在整个院落中。
马车的巨烈的摇晃和药性的慢慢消散,她渐渐从睡梦中清醒。
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锦绣红服,华丽珠钗,她摇晃着头,使自己清醒。
她恍惚,她为何身处在马车中,她要去哪里,她使自己镇静,她依稀记得她喝了皇兄亲自端来的参汤,便头晕发困,随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狠狠的摇着头,不愿相信着什么。
她浑身无力,但她仍强拖着身子向马窗边靠去。
她一把拉开马帘,小荷惊鄂的看向她,随后又立即低下头去。
尊玉惊鄂道:“小荷!小荷!我们要去哪儿?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尊玉一直追问,奈何她一直低头不语,跟随者马车。
尊玉强撑着身子想翻下马窗,奈何尝试了好几次都无用。
突然,马叫声,划破整片山林,马车猛然停住了。
她隐隐约约的听见前面有士兵传来的声音:“有山贼保护公主殿下!”。
动乱,厮杀,兵刃金属,相撞刺耳之声。
马车摇摇晃晃,她艰难爬到马帘,撩开马帘。
外面异常混乱,一个黑衣蒙面男子手持沾染鲜血的长剑,站在他面前一剑砍伤了控制马车的士兵把他推下马车。
“啊!”尊玉被眼前这一幕惊下到失声大叫,刚要反身回马车中时,却被蒙面黑衣男子紧紧握住手腕,她回头看向他,他褪去面纱。
“落生!”尊玉震惊。
男子道:“跟我走!”随后半抱着尊玉坐在刚刚那个士兵的位置,反手砍断系着后部车厢的马绳,马车分离。
落生抽打马匹,马发了疯似向前冲撞,前方想赶来阻拦的士兵皆被撞到在两侧。
尊玉紧紧的抱着落生,依偎在落生的怀里。
落生急促的喘息声,尊玉回首看向他,血染尽了原本洁白无瑕的脸。
泪水滑过她白皙脸,落生紧紧楼住她,他看向她,那么弱小,那么无辜。他绝不能让她成为王权下的牺牲品!
他甘愿放弃一切,救她!
越来越多的士兵向他们发射攻击,他的体力慢慢消耗,他却始终护她。
他知道这是场注定失败的逃亡,即时一开始就知晓,可却还盼着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怀中的她,即使不能一起,他一定要让她逃走!
在南边早已有人接应。
他的侧脸靠紧她的额头,把她手紧紧攥住缰绳,嘱咐她:“一定要好好活着!”
尊玉摇晃着头声泪俱下:“不要,不丢下我,我求求你”。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他,恳求他。
就在那一瞬,他就要心软了,一滴泪滑落在她的脸颊。
随即转身,跳下马车,让马车向南边驶去。
身后的人哭着,嘶喊着:“你回来!你回来!”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徒留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落生抽出背后的长剑,已被士兵团团包围,他一身伤痕,鲜血溅满整张脸,却难掩俊美容颜。
他手握长剑不是面对家仇国敌,而是指向曾和他一起征战沙场出生入死的兄弟,和他的父亲!
这注定是一场只有泪,没有血的杀伐,无果!无赢!
出棋之人是何其步步紧逼。
他嘴角扯出一抹邪笑。
他的剑划破长空,一个一个倒在地上。
为了她!他不怕!
他半撑在地上,尸骸遍野。
远处缓缓走来一人,一身玄甲铁衣,中年模样,同样手握长剑,眉间与眼前的男子颇为相似。
他抬头看向他,摇摇晃晃的站起,紧握手中的剑。
他看向他,眉目紧皱,“你以为今日真能逃脱吗?”
落生擦掉嘴角的血渍:“从未想过!”
“混账!你不是很有能耐嘛!动手呀!”他一剑刺在落生左胸前,鲜血溢出。
落生看着自己敬仰一生的父亲,终究自己愧对于他,手中的剑抖落。
他伸手拂上父亲的脸颊。
原来自己的父亲已经这么老了。
回想以前老是跟在他身后,父亲就是天,可今天他要违背他的天。
泚,秦痕反手拔出,鲜血喷涌而出。
冷面道:“你走吧!从此你与秦家与荆国在无瓜葛!”
走?他从未想过,因为人都必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出代价的。
劫皇亲,罪应当诛九族,荆王让秦痕护送,便料他会劫亲。
活在他们父子二人之间已绝无可能了,他爬向他,:“带我回去吧!用我的首级,保全父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伤痕累累,窝囊不堪的趴在自己跟前。
他仰天长笑,笑声哭涩,悲凉。
秦痕恢复平静,看向自己的儿子平静的说道:“即然已做选择就不要后悔!你选的是拂摇,不是荆国!更非我秦氏一族!”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字字诛心!
秦痕靠近他,反手抽出剑插入自己的体内,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倒在地上。
“爹!”落生惊恐的上前扶住。
“今日…你…我父子二人缘尽…与此”秦痕抚摸着他的脸颊。
落生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不,这是我的过错!我会去向陛下请罪!都是我一人!”
秦痕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落生,伸手抹去他的泪痕笑着道:“我不后悔,也求你别后悔”。
这是秦痕给落生的第一个笑容,却也是最后一个。
“爹!爹!”山间的悲嚎划破长空,林鸟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