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燃情外传Ⅳ：烈情岁月》雲绯

63、第六十二回 复盘 四下一片沉

　　四下一片沉寂，除了麻袋的扑腾声和奥赖恩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没有一个人打破这一刻神圣的沉默。足足过了二十多秒钟，里德尔终于开了口：“这又是哪个？”

　　就在这个时候，白兀鹫挺起身来了。经过这三天的摧残过后，他整个人形容枯槁，但是目光却很平静。他跪坐在草垫上，接着做了个于他来说十分屈尊的躬身大礼。

　　“雷古勒斯·布莱克是我的小侄孙，现在在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学院念低年级。”这些话如行云流水般从白兀鹫口中倾泻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如果他给邓布利多写匿名信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孩子小，邓布利多给他几颗糖果就能骗来不少情报。只因他母亲过度溺爱长子，放养的小雷古勒斯难免被有心之人利用。阁下与布莱克家族的联盟坚若磐石，也正因如此，奥赖恩才有心送小雷古勒斯到食死徒的预备队里受训。布莱克家族人多难免眼杂，大人们多把注意力放在巨额的金钱交易上了……不过此事确实应该引以为戒，奥赖恩该多多管教孩子。”

　　没有人吱声，外面的走廊传来几声细微的猫叫。

　　此时汤姆·里德尔的脑海中已经是惊涛拍岸。白兀鹫这番话表面上看是谦称布莱克家族对小儿疏于管教才导致被邓布利多这种深谙少儿心理的孩子王钻了空子，事实上是巧妙提醒他，食死徒组织发展到今日缺不了布莱克家族金钱和人力的鼎力支持。如果事情做得太绝，恐怕会适得其反。既然布莱克家族已经有暗通邓布利多的迹象，踩死奥赖恩养的小崽子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少乐趣，反而会引发连锁反应，让这个在魔法世界权高位重的豪门望族与他伏地魔为敌。

　　即便是横扫千军的黑魔王，有的时候也不得不忍气吞声。在这一点上他的前辈格林德沃也面临过相似的窘境。如果没有大局观，那么黑魔王的宝座肯定是不稳当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里德尔突然发出一阵妖魔般的大笑，这动静尽显豺狼之声，现场的人无不震悚。唯有白兀鹫抬起头来，也露出诡异可怕的微笑。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睛，霎时间精光暴闪。不过那只是片刻，很快他的眼睛又归于沉寂的荒漠。

　　“既然是学龄稚子，那还是有很大的改造余地嘛。”里德尔转身往门口走去，在跨出门之前，他慢慢转回脸盯着刚才搜索过大脑却一无所获的对象。“对了，地上这个东西我待会儿差人来抬走，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他终于离去了。

　　又过了足足一分钟多的时间，白兀鹫突然原地暴起，如同蓄势待发很久的猎豹出击直奔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麻袋。浑身哆嗦的他完全是赤手空拳，竟然徒手就把那连魔法都打不开的口袋猛地撕开，一时间烟尘和火花四溅。有的时候，一个父亲的手会比超人还有力量。

　　顿时，他愣住了。

　　这压根不是西里斯！

　　麻袋里面是个完全陌生的男孩子，灰扑扑的头发，水汪汪的眼睛宛如一只见了猫的耗子。他浑身上下都被捆住，嘴里塞着一只大号的苹果，眼瞅着都快憋死了。这副骨断筋折的惨状简直是挑战人类的承受底线。

　　刚才还在肌肉痉挛的白兀鹫瞬间就放松下来，他站直起身，慢慢转过脸盯着旁边一脸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奥赖恩。显然这家伙也没想到伏地魔居然骗了他们，布莱克家族的骄傲在过去的半小时内统统化为了齑粉。

　　白兀鹫走上前，他一脚踹在了奥赖恩的肩膀上。后者哀嚎一声倒下，他肋部的刀伤经不起冲击重新裂开了。

　　你蠢也就罢了，害得我跟你一样蠢！

　　他们所在的这所房间只是布莱克家族在伦敦对角巷附近修建的临时别馆，别无装饰，朴素大方，专门用来给来此购物的家族成员临时歇脚或住宿用。毕竟破釜酒吧那种地方的卫生条件不是身娇肉贵的布莱克们所能承受得起的。只是现在，临时别馆成了临时的地牢。白兀鹫和安多米达都被暂时幽禁在空荡荡的禁闭室中。直到这时候他们才有机会交流，闹清楚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在那个瓢泼大雨的周末，西里斯和他的小可爱们并不是在霍格莫德村买粪弹。四个人以尖叫棚屋为窝点，在村庄的各家店铺进行秘密探访活动。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加在一起都没有西里斯的“劫道者□□”更了解霍格莫德村的道路走向和结构，他们经常对附近地形进行测绘，如同敬业的地图制作员。

　　西里斯和安多米达在猪头酒吧分手后，他似乎对安多米达下一个接头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要知道霍格莫德村也是邓布利多的地盘，劫道者们现在已经被视为凤凰社的预备军，或多或少会执行下派的秘密间谍任务。不过走出村庄是超出西里斯的义务范围的，可他偏偏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角色。等安多米达上了马车后，劫道者□□就秘密骑上扫帚冒雨尾随。

　　天气状况极为糟糕，视野可见度低，劫道者们在伦敦破釜酒吧附近着陆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发现。由于白兀鹫没有及时出现，安多米达和劫道者们都很耐心地等了几个小时。

　　只是谁也没想到最后出现的是一条谁也吞不下的大鱼！

　　安多米达被汤姆·里德尔截住的那一刻，西里斯像是从一件看不见的隐形斗篷里突然跳出似的从天而降。他的跟班们也是一拥而上，貌似想争先扮演救美的英雄。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攻击，里德尔起先还没反应过来，以至于他非常及时地被一个头上长着鹿角的眼镜男生顶翻。永远不要低估一头雄鹿的攻击力，我们的汤姆足足在半空中旋转了三周半才摔落在地，酒吧里的窗帘落下来盖了他一头一脸。

　　这一刹那他才真正理解做斗牛士是多么危险的一项工作。

　　伏地魔的威名在魔法世界震怖天下，偏偏是这么几头初生牛犊不怕老虎。是时候打狗给狗主人瞧瞧了！几道爆破咒过后，这群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孩们个个抱头鼠窜。就像一只公鸡跳进了田间地垄，他脚下的蚂蚱、蜘蛛和蛐蛐儿一哄而散。

　　这样一来，英雄救美的计划不得已被放弃。

　　但是西里斯他们的到来给了安多米达机会，她趁乱将那张写满情报的羊皮纸投进了破釜酒吧的火炉，正是因为她明智而勇敢的行动，才没有将整个布莱克家族全部拖下水。不过这也导致她没能及时逃走。

　　劫道者中有三个腿快，一眨眼就跑得连影子都不见。只有一个落单的矮个子男生被逮了个正着，他像掉进捕鼠夹的耗子似的没命似的尖叫，里德尔顺手拿起酒吧里的一个苹果给他塞上嘴。连同早就被吓瘫软的安多米达一起，他们都被世界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王劫持到布莱克家族在对角巷附近的别馆中。

　　对汤姆·里德尔来说，西里斯·布莱克并不是个陌生的名字。因为食死徒们聊闲天谈起家族成员渴望未来联姻的对象时，这个名字非常频繁地被提起。日久天长，这股风就吹进了魔王耳内。其实他也非常注意纯血统家族彼此联姻的情况，因为他很清楚以此为纽带会渐渐拉起强悍的宗族势力。食死徒的壮大自然对他有利，但是过于庞大的婚姻联盟会对他产生巨大的威胁。所以里德尔在其中纵横捭阖，把各个家族的月老红线不断调整为对自己对有利的一种模式。他注意起西里斯·布莱克，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

　　各个情报网得到的消息都在告诉他，西里斯·布莱克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人。在某些阴暗的时刻，里德尔思索着这是不是布莱克家族的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最直接表现。某种舆论在食死徒中流传，说这个西里斯·布莱克极不听话，不但对纯血统的理念嗤之以鼻，也从不和斯莱特林们来往。至于他的父母，早就对这原本寄予厚望的长子失去了信心。可奇怪的是，西里斯·布莱克的负面新闻如此广为流传，但好像并没有影响到各个纯血家族争相巴结他的强烈愿望。

　　于是，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在汤姆·里德尔心中萌生。

　　或许那些舆论，是被人为刻意营造的！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测，毕竟布莱克家族对黑魔王的事业支持度会造成其他纯血家族的骨牌效应，这不得不让里德尔重视起来。偏偏这次在破釜酒吧追捕接头人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事实证明，奥赖恩·布莱克这个道貌岸然的所谓严父，根本不可能从内心深处真的和长子一刀两断。布莱克家族人口众多，他们心机颇深。里德尔纵有手眼通天之能，也不可能摸清每一个人的真实想法。更何况，人唯一不变的就是善变。

　　安多米达小姐在两个酒吧里约见神秘接头人，此举极有可能和匿名信事件有关——这则令人震惊的情报竟然也是以匿名信的形式出现在汤姆·里德尔的办公桌上的。字迹并非手写，而是印刷出来的。信笺上没有任何人的指纹，显然邮寄者做了最为细致和妥善的处理。

　　刚收到这则信息的时候，里德尔不置可否。或许这是一个陷阱，但凭借他对自己魔法的强烈自信，最终里德尔孤身赴会。虽然结局有够令人无语，也没抓到给邓布利多写匿名信的人，但是他仍然觉得有不少收获。他现在逐渐把怀疑的圈子收到布莱克家族成员身上，他笃定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就是族谱挂毯上还活着的某个人！只不过那人隐藏地太深了，直到现在黑魔王都没有找到一丁点的证据，这大大刺伤了里德尔的自尊心。

　　邓布利多也就罢了，如果被食死徒玩弄于股掌之中，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天理可言？

　　至于那封匿名举报信究竟出自何人之手，黑魔王想来想去，觉得只能是非常熟悉三个接头人的角色。偏巧这两男一女都姓布莱克，能与他们个个都搭上桥的也只能是另一个布莱克。

　　正因为如此，汤姆·里德尔连贝拉特里克斯都不敢完全信任。他知道贝拉对自己有些浪漫的想法，但是这女人迟迟没有开过口，足见她是有退路的。相对于邓布利多和他的凤凰社，可怜的汤姆觉得食死徒内部的错综复杂才是他伏地魔的大敌！正如当年格林德沃的恢弘帝国就是从内部先瓦解的一样。

　　话说回来，在破釜酒吧抓到的那个不要紧的小跟班，对汤姆·里德尔来说倒是一份绝妙的礼物。这个名叫彼得·佩迪鲁的家伙，竟然是和西里斯·布莱克一个宿舍的，长年累月地跟在这个小集团屁股后面。偏巧这几个孩子都是和邓布利多亲近的，彼得·佩迪鲁供出来的情报比里德尔安插在霍格沃茨的任何眼线打探得来的消息都更为可靠。

　　这可真是个惊喜！

　　这个男孩没有什么出色的能力，也没有任何让人感兴趣的地方。无论丢在哪个阵营，都是被遗忘、被冷落的对象。里德尔很不喜欢他，换成自己坐在邓布利多的位置上，早就把这猥琐不堪、胆小如鼠到尿裤子的废物拖出去砍了。这世上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在伏地魔面前英名尽失，何况这么个鸡鸣狗盗的小人物呢？

　　甚至都不需要浪费钻心咒，他什么都招了，只恨自己不清楚邓布利多私藏了多少花哨的衬裤，不然也会一股脑儿抖出来。

　　最终里德尔把这东西给放了，并在他身上做了一番巧妙的魔法防护，以便应付邓布利多的盘问。几年后，里德尔秘密获悉这个彼得·佩迪鲁加入了凤凰社，承担技术含量极低的工作。

　　匿名信事件仍在调查中，却始终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渐渐变成了悬疑谜案。至于那封陈旧的举报信作者，也在时间的推移中永远失去了踪影。

　　解除禁闭后的白兀鹫始终没能咽下这口气，别馆里发生的一切令他深感耻辱。他好歹也是名门贵公子出身，从小到大除了在梅林神殿和布莱克家族祠堂祭祀外，还不曾以如此难堪的跪姿出现在任何人面前。虽然近乎没有人知道西里斯是他的私生子，但是里德尔用一个如假包换的替身耍弄奥赖恩的作为，怎么看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奥赖恩在伏地魔面前指控匿名信的作者是雷古勒斯·布莱克，这是典型的一语双关。幸好当初白兀鹫在参与食死徒活动的时候一直用“B先生”做化名，才在刀锋上走了一遭。

　　至于奥赖恩那个小儿子雷古勒斯，如果说他是匿名信的作者其实也不算冤枉。在白兀鹫私人的情报系统中，小雷古勒斯有极为重大的嫌疑正在私自行动给邓布利多有保留地泄露他所能探知的食死徒行动计划，从而扰乱局势趁机渔利。如此年幼的孩子，城府之深简直让身经百战的白兀鹫都有头皮发麻之感。如果伏地魔真的把注意力转向小雷古勒斯，那么对布莱克家族真的是百害而无一利。

　　这一切都使得白兀鹫怒不可遏、浑身发烧，他对奥赖恩的无能气塞填胸，对伏地魔这个逆贼的憎恨更是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奥赖恩已经向伏地魔许诺会把西里斯从宗室除籍，这就动了白兀鹫的蛋糕。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看来素来不理俗务的他也不得不摆点长辈的架子来维护个人的利益了。

　　白兀鹫囿于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像个仗剑江湖载酒行的逍遥浪子般快意恩仇。在这一点上，他还真是羡慕西里斯那敢打敢杀的自由与孟浪。

　　他总要找个机会好好撒顿气，不然非要憋死不可。比如现在的他脑海里一片混乱，热血正突突地撞着脑壳儿。

　　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在他的夜骐马车刚刚离开别馆没多久的时候就降临了。

　　透过车窗帘的缝隙，他突然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走过外面偏僻的小街道。尽管已经很久没见了，白兀鹫还是一眼认出他的堂侄女，同时也是奥赖恩的夫人，即西里斯和雷古勒斯的母亲沃尔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