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燃情外传Ⅳ：烈情岁月》雲绯

52、第五十一回 蛇鹫 故事再回到

　　故事再回到一刻钟前。

　　白兀鹫在向他眼中的敌人出手杀戮咒的瞬间，被自己主子愚蠢地一挡，紧接着就有一股难以置信的超级蛮力将他整个人炸飞了出去。如同赫然而至的特大车祸，肉身凡胎的白兀鹫栽进雪窝的瞬间就丧失了知觉。

　　身下的雪块在热血的浇融下逐渐渗入冻硬的土地，白兀鹫的神智已经飞跃九重天，接着他就深陷于意识的深井。他模模糊糊看到北欧结冰的天空，以及战场上遍地的尸骸。上次他来北欧探望白腹鹞的时候也看见过同样的景象，以及同样的她——那个被称之为“伊丽莎白夫人”的女子，在京观之上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这个风华绝代的舞女迥异于欧洲女性的金发碧眼，她宛如中亚的胡姬，袍袖一展，就把天宫带到了人间。那双挂着金铃铛的、光裸的小脚踩过温热的鲜血，朵朵妖艳的玫瑰花绽放开来，在伊丽莎白夫人冷漠的歌舞之下，坟场化作了玫瑰的故乡。

　　白兀鹫曾提醒远在北欧的白腹鹞，要他提防格林德沃送来的每一件“礼物”。一个眼错不见，他们就有可能死于妇人之手。玫瑰虽美，但叶下有刺，盲目采摘的男人早晚会化作花下的腐泥。正如此时的自己，因为私下来探视未婚妻，最终把自己陷入危急的险境。

　　白兀鹫终于睁开了眼睛，粘稠的血流割裂了他的面具。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晓得浑身上下已经被冰雪浸透，冻彻肺腑。他的耳朵一侧正贴着地面，由远而近的踏雪之声昭示着来者步态轻盈，显然丝毫没有怜悯之心。某种比魔杖更短的武器在对方手中咔哒咔哒响着，听上去像是一把正在旋转的快刀。

　　杀戮的滑音，近在咫尺——那人停住了。

　　此时白兀鹫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微阖。在之前的魔法撞击中，他的魔杖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了。所以现在只能以静制动，暗暗观察袭击者意欲何为。

　　那人俯下身，手中的刀还在旋转。接着他直接用刀刃去撬白兀鹫脸上的面具，就像抠掉龟壳上顽固的藤壶——这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就好像什么电线突然短路而引发了微型爆炸似的，炫目的电流直接从面具上冲出，顺着刀刃攀援而上。几乎是在眨眼之间，袭击者就被雷霆魔咒炸得弹飞起来！在强大的能量面前，人体就像一张脆弱的纸片。

　　就在这一刻，白兀鹫猛然跃起，速度快得难以置信。甚至不需要一秒钟，白鸟领针已经在他手中化作寒光闪闪的蝴蝶刀。换成其他类似的场合，他攻击的目标立即就会因动脉大放血导致浑身抽搐并倒下。只可惜他跃起的刹那也看清了那人的脸——竟然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真的是他？连衣服都一模一样！

　　瞬间的当机，让白兀鹫错过了一招制胜的机会。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连魔杖都没来得及掏出来，只能照着白兀鹫已经受伤的胸颈部位猛踹一脚。与此同时，快刀直扑白兀鹫的脖子而来。

　　白兀鹫顺着斜坡咕噜噜地滚远了，血迹在雪地上淋淋漓漓了一路。刚才那一刀完全是下死手的动作，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会儿恐怕已经和地下通道被屠杀的死者们一个下场了。但此时的白兀鹫呼吸道被撞击加上刀刺，喷涌而出的血让他瞬间窒息。如果不快点想办法，他就有可能被自己的血淹到昏迷。那样一来，生死就不由他了。

　　与此同时他也确定了，那个顶着格林德沃面皮的家伙完全是个陌生人。毕竟真正的格林德沃绝不会对白鸟痛下杀手，原因嘛，自然是你知我知。

　　白兀鹫缩在雪窝之后，竭尽全力想呼吸点空气，可怎么也做不到。他眼前阵阵黑雾泛起，甚至可以看到死神的镰刀向自己挥来。人到了垂死挣扎、奋力求生的时刻，往往会干出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白兀鹫抓住自己的脖子，硬生生直接用手掰开伤口，然后把随身携带的钓鱼线变形成插管伸进气道，这才给脸都憋紫的自己换来一口润肺的空气。

　　这出血量和疼痛感自然可想而知，但是白兀鹫除了喉咙的漏气声，连一丝呻吟都没发出。

　　“所有人都去雪林追击杀手邓布利多了，你也应该去啊。”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已经到了雪洞的上方。能在雷霆魔咒的袭击之后这么快重新站起来，白兀鹫意识到可能是遇到怪物了。

　　突然，一颗手雷被扔了上来——这就是那怪物得到的回答。

　　轰！

　　雪洞立即垮塌，假扮成格林德沃的冒牌货坠落下来。果然是个眼明手快的怪物，手雷爆炸仅有一秒多的缓冲，他就已经掏出了白色的紫杉木魔杖。铁甲咒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支离破碎，但是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不过这意想不到的状况让他也吃了一惊，显然这家伙根本没料到夜枭中居然会有人使用麻瓜的危险武器防身！

　　看来能做格林德沃保镖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如果大意了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认得自己的主人了吗？”冒牌货声音低沉地问，他尝试着打温情牌，并慢慢绕到对手侧前方。

　　一道黑影儿忽然掠过，冒牌货本能地放出一道绿光，不料没能击中，反而被对方的钓鱼线套住了脖子。他猛地别过脑袋，只听一声枪响，脑后盖着厚雪的石块被子弹崩得粉碎。与此同时，拿着紫杉木魔杖的手被白兀鹫抓住，一顿胡乱的开火后，两个人同时被对方拽翻在地。

　　紫杉木魔杖掉到了地上，绿光不受控制地乱喷。白兀鹫直接踩到了一棵树上，整个人来了个前空翻，将那个冒牌货再次撞倒。可那家伙已经捡起了魔杖，与白兀鹫的枪口对峙起来。

　　冒牌货冷笑了一声，蒙面枪手没有射击，显然是知道手枪对抗不了魔杖。他把绕在脖子上的钓鱼线扯下来，接着就是一道红光，白兀鹫的手枪被缴械咒弹飞了出去。

　　“你这么干，会被视为造反知道么？”伪金发男子一步步向现在手无寸铁的白兀鹫走来，他的紫杉木魔杖迸射着绿色的火花。“你会被当作是邓布利多一伙的，你们沆瀣一气杀死了地下通道里那些人。”

　　“你冒充我的主人发号施令，同样会被视为造反……”白兀鹫低声说，他的气管依然在漏气，这使得他的声音听上去与平时截然不同。他失血也越来越多，站立越来越勉强。

　　“看样子你和其他泛泛之辈不一样，他们一看到我这张脸，就不假思索地执行他们眼中的格林德沃的所有命令了。我真的很好奇你面具下的真容……不过我看这真的是绝对机密，面具上了最严厉的雷霆魔咒，强行摘下恐怕会引爆导致你我同归于尽吧？你到底是谁？”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白兀鹫回答，“你这个潜伏在夜枭内部的内贼杀手——”

　　话音未落，冒牌货就朝他猛扑过去。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叫，这家伙低头一看，蝴蝶刀正不偏不倚地插在自己的心脏部位！还没等他再发出一声，蝴蝶刀突然又拔出来，并再次插进同一伤处！

　　砰！

　　一个浑身是伤和血的特工，在这种时刻居然还能飞起一脚将手持魔杖的敌人踹出十步开外。这般震撼的战力，如果说白兀鹫不是高级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出身怕是都没人相信。

　　可更让人没法相信的是，那个受了致命两刀的家伙居然摇摇晃晃地从原地站起来了。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他就冲到了白兀鹫的身后，劈头盖脑的魔咒狠狠砸在了对方身上。白兀鹫早已是强弩之末，他吃不住劲栽倒下来，但还是用膝盖顽强顶住免得趴倒在地。那个金发的冒牌货也就趁这个时候薅住他的头发，手中的紫杉木魔杖举得老高，眼看着就要打出刻骨铭心的一道绿光。

　　“刚才格林德沃阻止你杀邓布利多的事情你是见证人，我原以为你可以作为目击者将此通敌事件传扬出去。不过现在看你还是太狡猾了，不像夜枭们那么容易中计。留着你反而是个祸害……给我去死吧——”

　　话音未落，只听几声爆响。金发冒牌货整个身体旋转了两圈，险些被不明方向而来的魔咒击中。他很快攥着白兀鹫的衣服领子退避到黑暗处窥视动静。

　　这时候白兀鹫已经看见了，真正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从雪林中露出脸来。周围呜咽着夹杂着雪花的风，默默然带着火花的灰烬四下飘荡。

　　暴徒近乎骑在白兀鹫的背上，从这个角度，阿不思的魔咒很难打到那金发男子。如果贸然出手，人质倒有可能先遭殃。不过阿不思心若止水，他已经看到了暴徒身上穿的是格林德沃被偷走的衣服，而小金毛本尊此刻还在林中小屋里打呼噜呢。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怎么在不伤到面具男子的前提下击中冒充者……

　　一线天光映亮了那根白色的紫杉木魔杖……太眼熟了，果然是你！

　　就在紫杉木魔杖朝白兀鹫的脸上横削过来的刹那，阿不思的魔杖开火了。

　　整个世界都出了毛病，四下被浓雾笼罩着，弥散着地狱的气息。巨大的魔咒爆炸声仍在白兀鹫心中震荡，在他耳边轰鸣。他好像离开了现实世界，昏昏然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平生第一次，白兀鹫感到自己怕是真的快死了，一呼吸，他的气道就跟刀割似的疼痛难忍。

　　全身一阵紧似一阵地疼痛，周围回荡着嗡嗡的说话声，甚至还有维达的抽泣声（这情形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堕入另一个平行时空），以及格里姆森粗声粗气的命令声。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就和刚才那道头晕目眩的爆炸闪光一样凭空出现，于是白兀鹫尖叫起一个人的名字来，而这叫声最终化为低低的呻吟。

　　这近乎无声的耳语马上得到了回应，白尾鸢的声音如行云流水般圆润：“金雕不在这里，有我在你身边。”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白兀鹫轻声问，他发现自己不断漏气的喉管已经在魔咒的帮助下愈合了，这利落的手笔也只能是白尾鸢的杰作。

　　“雪林发生了爆炸……从现场情况看，有人击中了暴徒……魔咒非常厉害！奇迹的是你离得那么近，却没能击中你，只是被气流掀倒罢了。”

　　白兀鹫想起邓布利多那张在雪松后若隐若现的脸，心下不禁一阵冷笑：“默然者大概跑了……”

　　“没错，巴瑞博恩先生显然认定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屠杀案的罪魁祸首，就去追他了。但是咱们的……金雕，他好像已经不再关心凶手的问题了……只想着去找巴瑞博恩。要知道此时巴瑞博恩和邓布利多早就跑得没影儿了，连同那只凤凰现在也人间蒸发——”

　　“快快快快——把金雕给我追回来！”白兀鹫一听勃然变色，他想起来，但是白尾鸢按住了他。

　　“已经追回来了，主要原因是他的天目受到默然者强烈干扰，再加上急火攻心（可能是为那些死难者痛心，以及跑了个俘虏，又为纳尔拉克的背叛行为生气），残存的石化剂副作用突然爆发导致血液逆流，整个人竟然晕过去了。现在他还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呢，卡罗小姐在照看他。卡罗让夜枭们赶快把摔坏的劳斯莱斯汽车修好，因为原计划今晚金雕要开着这辆车去德国魔法部参加候选人的见面晚宴。罗齐尔小姐要跟他一起去，白孔雀和戈德斯坦恩小姐也去，纽蒙迦德城堡就要空了。我就被请来在此期间管理城堡的大小事宜，谁知道碰到这种事情……希望金雕早点清醒过来。至于那暴徒也没抓到，他就跟一条蛇似的溜走了……真是难以置信，看来城堡的安全已经出了问题。金雕必须同意暂时搬到白鸟公馆，那里距离德国魔法部最近，而且有金雕党的重兵保护。”

　　“你还记得神秘事物司里那个G·格林德沃的预言球么？”白兀鹫看看周围，他已经躺在了病房里，同僚们都已经被请出去了，只有白尾鸢一个人在他身边看护。

　　“记得……”白尾鸢淡淡地说，他手中有一把扇子遮住半张脸。“所谓‘默然者会杀死格林德沃最害怕的人’——你是想说这个么？”

　　“约翰……你不觉得……格林德沃急得晕倒，会和这则预言有关么？”

　　“哦，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直觉罢了。“

　　“我看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伤得这么厉害，就别想那么多了。”

　　“……我倒不要紧。维达的房间里有一幅空画像，我的祖父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会时常拜访……他生前是霍格沃茨最不受欢迎的校长。你把画像搬到我这里来，我要最快知道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不是已经回到了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