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回 火浪拍天 阿不思·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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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邓布利多赶到巴黎安全屋所在的那条街道时，与行色匆匆的麻瓜面包师雅各布·科瓦尔斯基擦肩而过。雅各布甚至都没有留意到这个瘦长的男巫，阿不思也没有时间自我介绍。他这次来法国本身就很赶，没有通知任何人，连凤凰福克斯也没告诉。所以当尼可·勒梅打开房门发现是霍格沃茨的副校长站在外面时，他惊讶地下巴当场脱臼。毕竟他收了阿不思的信说过纽特一行人会造访，但根本没提写信人也会跨过重洋来到巴黎。
阿不思一道干脆利落的魔咒就把脆脆的尼可恢复了原状。没工夫唠家常，他直接走到那个专门用于现场直播的玻璃球跟前。这个玻璃球完全不同于霍格沃茨占卜课上的水晶球，据说这是女巫瑟斯①留下来的奇宝，能够窥见任何魔法遮蔽的景象。在某些不靠谱的文献中记载过，当年梅林失踪后，莫佳娜公主曾经向瑟斯借过这个玻璃球。不过骄傲的瑟斯对梅林很崇拜，所以拒绝了莫佳娜的要求，这件事甚至引发了莫佳娜的海啸报复。瑟斯就把玻璃球藏到了欧洲某个炼金术士的库房里……至于这个炼金术士是不是尼可·勒梅，阿不思从来没有问过。
拉雪兹神父公墓的演讲大会即将开始，尼可·勒梅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阿不思身后踱来踱去。
“刚才伊法魔尼的尤拉莉·希克斯教授劝我去格林德沃的集会现场救援能搭救的人，阿不思，你跟我说今晚会有人送命。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两百年没动过手了……魔法早就生疏了！不过你能来实在太好了，你可以替我——”
“我不能和格林德沃对着干，去了也不起作用。”阿不思面无表情地盯着玻璃球里从隧道走出的金发影子，“我还欠着格林德沃十万加隆……所以还是得你去，尼可。你年长又德高望重，镇得住场面。”
“你可千万别指望格林德沃不杀老幼。”尼可颤巍巍地回答，“听说前不久他在麻瓜的公寓里杀死了一个幼儿。”
阿不思没有回答，他压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不是讨论格林德沃怎么会堕落到如此残忍地步的时候，因为不久之前福克斯密报他一个眼下更加棘手的问题——格林德沃受人之托，要在拉雪兹神父公墓杀死一个人。至于是谁，福克斯还没有探听出来。阿不思因此担心纽特会有生命危险，这个想法让他在霍格沃茨坐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巴黎。
现在他人已经抵达安全屋，这里离拉雪兹神父公墓并不太远。可是临到这个时候，阿不思反而胆怯起来，唯恐那恶棍狗急跳墙信口胡说起来。他早就劝过忒修斯那一帮傲罗别来参加格林德沃的演讲大会，他们对这家伙的了解仅限于报纸和傲罗指挥部里的资料，根本不会想到如此举动会有多么危险。毕竟阿不思没有忘记盖勒特掌握海妖之声的秘密，他这套阴暗的魔法喜欢在人多的地方释放。群众一旦被煽动起来，忒修斯等人只怕会被群起而攻之。至于纽特，说不定会被当场砍掉头颅给法国巫师革命祭旗……
祭旗者已经有了，一个红头发女巫倒在了傲罗的魔杖之下。
难道现场就没有一个人看得出这是格林德沃自导自演的闹剧么？阿不思深为忧虑，他转念又一想，即便有人看出来只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如当初自己对格林德沃的态度一样。
“这人是谁？”他突然问，指向玻璃球里一个混迹在人群中的、鬼鬼祟祟的黑皮肤年轻男子。这家伙并不在纽特给阿不思的自己人名单中，但是他却跟在纽特身后。
“……呃，他是纽特和他的朋友们送来的一位病人。”尼可回答，“好像是眼睛感染了巴黎下水道的水龙，不过现在已经痊愈了。他叫什么……鱿鱼须先生。”
阿不思没有说话，他隐隐约约想起霍格沃茨的接纳之笔和准入之书②在记录莉塔·莱斯特兰奇同学的档案时好像提过她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在公墓现场的这个黑皮肤男子会不会是他呢？
很快他就看到了戈德斯坦恩姐妹和麻瓜科瓦尔斯基，他们都在纽特给的名单上，不过直到今天阿不思才第一次完全对上号。接着他终于看见了他……克莱登斯·巴瑞博恩——阿伯福思的那个私生子，身上带着和阿利安娜一样的默默然，一脸缺爱的愁闷表情，活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说句真心话，当阿不思第一次在猪头酒吧得知自己有这么个侄子的时候，惊讶的程度并不比任何人低。其实在他的潜意识里，想法和格林德沃以及福克斯完全一样。阿伯福思更偏好人类而不是山羊，这可真是令人稀奇的新发现。阿不思既为这等丑闻的发生感到恼火，又为阿伯福思对自己的隐瞒感到不快。事已至此，这个烂摊子还要他来收拾。更糟糕的是，他怀疑格林德沃如此大张旗鼓地要抓克莱登斯，完全就是一场针对自己的作秀。
或许他早就察觉到军火丢失的真相，所以想用克莱登斯这个人质来交换。
阿伯福思如果看到他的儿子现在活生生地站在拉雪兹神父公墓，而且即将落入格林德沃的魔爪中，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但是让现在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勇闯公墓，当着格林德沃的面从他嘴边把肉抢走……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那个胆量。
此时的格林德沃如日中天且早有准备，他的帮手们就混在人群中，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助其主人一臂之力。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格林德沃真的有察觉是阿不思劫走了荷兰商船上的黑魔法军火，但是他总是担心这家伙只是隐忍不发、等待时机——等待那个贼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
金发小子透过玻璃球望向自己的眼神……明显是在说“邓布利多，你敢不敢来？”
与此同时，那支血盟正在格林德沃的胸口闪闪发光，就如一只正在放肆嘲弄的眼睛。
阿不思想起上次让福克斯伪装成自己赴约的情形，幸亏凤凰随机应变得以侥幸脱险。若换成自己单刀赴会，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谁敢动格林德沃的军火，那就等于自己给自己套绞索。再加上以前的种种恩怨……算啦，他阿不思·邓布利多不傻，不会忘记自己在布痕瓦尔德集中营和魔法伤病医院里吃过的大亏。如果他再接近格林德沃，这恶棍准会曲解为邓布利多是自愿自投罗网的……
可是克莱登斯怎么办呢？在之前的行动中，纽特还没来得及和克莱登斯建立彼此的信任。在收买人心上，格林德沃比纽特高明不知道多少倍。阿不思留意到克莱登斯身边有个穿着怪异的少女，福克斯曾告诉过他，那是血咒兽人，她和克莱登斯一起逃出的马戏团。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阿不思第一眼看到这个少女，心里就升腾起一朵异样的黑云。冥冥中似乎有条看不见的蜘蛛丝把她和自己联系在一起……一个最终会被困宥在巨蛇身体里的女人，她让阿不思联想起自己在刚刚荣升为格兰芬多院长的时候收到的一尊蛇怪头像摆件。那是一个变形术高级班的斯莱特林男生的贺礼，摆件和那男生本人一样笑起来如真正的蛇栩栩如生。福克斯告诉阿不思，凤凰和蛇是天敌。福克斯假装成雏鸟跟在克莱登斯身边的时候，就能看出纳吉尼并不赞成克莱登斯收养这么个宠物。
格林德沃从那个红头发的女死者身边站起来了。突然，阿不思一愣，血盟怎么不见了？
那小饰物确确实实是不翼而飞了，格林德沃似乎根本就没留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围的人谁也没有发现异常，人群一个接一个的幻影移形，很快圆形石阶广场上就剩下格林德沃的党羽以及傲罗们了。当然还有纽特那一伙人，克莱登斯和纳吉尼也留了下来。
突然间，一大股炫目的蓝色厉火在格林德沃的身边烧成一圈。从玻璃球这个广阔的视野中看更加触目惊心，那蓝白色的火焰宛如拍天巨浪，将极地天穹中的极光都汇聚起来，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力量。如果不是阿不思强迫自己相信这里面有接骨木魔杖的加成，他真的也要怀疑梅林是不是重回人间了。
玻璃球在咔咔作响，安全屋也在微微颤抖。拉雪兹神父公墓传来的魔法撼动了地基，一股地震波在弥散开来。
“我已经二百年没经历过地震了。”尼可·勒梅用一把平底锅遮住脑袋，免得被什么碎砖瓦块砸中。“你依然坚持让我这个老卒上战场么？”
阿不思没有回答，他看着格林德沃的同伙们一个接一个穿过蓝色的火焰，居然个个毫发无伤？等等，有一个例外——一个亚裔男子被那邪恶之火吞噬了，他被炸成了齑粉！
看来不是什么人都对这层火盾免疫。阿不思脑海里突然冒出个怪异的想法，这蓝色的厉火是一种筛查魔咒的升级版，只有对格林德沃忠心耿耿的人才会通过。如果你心里哪怕有一丁点开小差的意思，就会被瞬间消杀无形！
这不是什么有记载的古老魔法，完全是一种全新的、格林德沃独创魔咒。看来他也察觉到自己人当中有内鬼，所以利用这层蓝色厉火进行逐一审查。一想到这里，阿不思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一根根竖起来。要知道他派遣纽特以易容的方式混入格林德沃团伙内部打探情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看纽特身处的险境早就远远超过了阿不思的预期。
“你赶紧去拉雪兹神父公墓，把纽特他们带出来！”阿不思突然转过头对尼可喊道，“现在！不然就来不及了！”
事情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蓝色的厉火已经化作一堵堵飞射的火墙，拼命追赶逃跑的傲罗们。他们就像玻璃缸里的老鼠无处可遁，很快就被火焰炸成灰烬。
“要按规矩！别作弊！”格林德沃那张狡猾的脸透过玻璃球朝阿不思狞笑着。
“呃……你当真不跟我一起去么？”尼可犹豫着说，他还是不死心。
阿不思也犹豫了，他真的要去么？去面对曾经那样伤害过他的格林德沃？说实在的，他现在真是宁可死，也不愿意冒着风险再被那家伙抓住。更何况在这个物价飞涨、货币贬值的战乱时代，敢欠格林德沃的钱纯属自寻死路。如果格林德沃再把军火的事情扣在自己头上（虽然并不冤枉）……
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克莱登斯穿过了蓝色火焰，投入了格林德沃冰冷的怀抱。甚至连奎妮·戈德斯坦恩也甩开自己一度深爱的麻瓜面包师，跳进了燃烧的地狱。
他看着格林德沃像指挥一支乐队一样指挥火焰，接骨木魔杖是他的指挥棒，火舌击打着那些试图幻影移形或逃跑的傲罗们。阵阵熟悉的凤凰仙乐开始在阿不思脑海中回响，他知道火焰中满是海妖之声的音符。在摄魂术的感召下，很多傲罗慌不择路，穿过火焰跑向格林德沃，就如一群群扑向灯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
“我不能去，尼可。”阿不思听见自己语调和缓地说，他闭上已经被蒙上一层黑色的眼睛，眼泪开始渗出睫毛。“如果我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会穿过那片蓝色厉火，成为格林德沃的一部分。等到那时候，他只怕是比梅林还要不可战胜了。我现在不能面对他！如果我去了，那就真的中他的计了。”
尼可显然根本没听懂阿不思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还不至于听不出他的语气已经充满了破碎的痛苦。其实尼可和所有相信邓布利多每一个毛孔都放射阳光的脑残粉们一样，以“邓布利多同志永远正确”为行动纲领。所以他没再说什么，就幻影移形前往拉雪兹神父公墓了。
身在蓝色厉火包围中的盖勒特·格林德沃突然抬起头来，一种闪电般的直觉从天而降劈中了他的脑壳儿——邓布利多不会来了……看样子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干涉格林德沃的任何行动，至少当着他的面不会了。
于是盖勒特突然就发怒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性情为什么如此反复无常。今天晚上他是多么地成功啊！整个法兰西的巫师都臣服在他的脚下，反抗者也几乎被蓝色厉火剿灭。演讲之前他想办的事情都办成了，奎妮和克莱登斯也如他所期待的收入囊中。等到明天一早，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照片就会展示于橱窗，他的名字会见诸报端，跻身于最著名风流人物的行列，处于万众瞩目的地位。他就像一个权力至高无上的主宰者，正如不断侵犯法兰西领空的德国战机一样，他将少年时的偶像——拿破仑·波拿巴的帝国踩在了脚下。
但他讨厌法国，讨厌巴黎，讨厌此时此刻的一切！只因为这场声势浩大的圣迹剧直演到最后一幕，阿不思·邓布利多也没来观看。盖勒特给全巴黎所有有头有脸的巫师都发了请柬，没有一个人敢驳他的面子。可偏偏就是那个可恶的死对头不来看他如此辉煌的成功！
所以他必须得到点什么补偿内心的空洞。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了傻站在台阶上的纽特，一股无名之火瞬间就爆燃了。这个该死的雀斑小子，为什么我一看见你就来气？
“斯卡曼德先生！”这金发撒旦突然高叫起来，那两个都姓斯卡曼德的男人往他这里望过来。“你觉得邓布利多会为你哀悼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回 火浪拍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