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二章 ...
-
天上一朵惊云炸起,一时间红霞满天照亮了夜空,华光竟将那红月的锋芒都掩盖了下去。
这朵云来得突然,众人又是一阵愕然,今晚还真是热闹。
等到红霞散去有什么东西破云而出,仔细看竟是只通体火红的大鸟,好吧,是陵光神君的火凤。
陵光侧坐在火凤之上,发如流云,衣袂飘响。那一身的大红之色都盖不住他容姿盛艳和眉目间的奢华骄狂之态。
随着火凤俯瞰而下,他身后竟还站着一人,众人不禁诧异,陵光神君极爱他的火凤,除他本人外极少有人能坐到火凤的背上,此人是何方神圣?
大红之色呼啸而过,盘旋而下的地方正是还没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的左小文的身边。
那人白衣翩翩,步履轻盈如燕,没几下就越过了天青教的围观众人,竟直直朝着叶欢生就去。
此时的叶欢生倒在血泊之中,面朝黄土,状如死尸。忽然之间从旁边飘出一缕白衣,围观众人的视线轻易就被吸引了过去,顿时只听四下传来的抽气声。
只因那人面如白玉,眸若星河,容貌秀丽之极真是前所未见,气质更是干净的不染丝毫尘埃,这才是昆仑巅之上的谪仙,从九重天下凡而来的仙者。
天青教的几个弟子大都没见过真正的仙人,雍州一带的不过是些在凡间修炼的散仙,昆仑山也不是他们这些小辈敢妄想上去的地方,虽然师叔伯一辈中有七人被封为七星君,但到底不是九重天上的仙者,其中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所以这会儿一个个看直了眼,也是可以体谅的。
叶某人实际上很清醒,她趴在那里只是懒得动,那一声“小叶子”也确实要让她躺着消化好一阵子。
“别装死了,起来。”
仙人开口了,虽然说的话有点不符合身份,但是声音清越悠扬堪比仙乐悦耳啊!
大家都很享受,除了趴地上那个。
暴躁啊,流了一地的血还叫她别装死,惨无人道啊!
所以叶欢生干脆继续装死,反正她听不到。
半晌没得到回应,仙人眯了眯眼,红唇微动,众人屏息聆听……
“你吃了噬魂虫?”
……
叶欢生心里一个激动差点跳起来,你才吃了噬魂虫,你全家都吃了噬魂虫!
但到底她还是躺着没动,不是她定力好,事实是她真的没什么力气再动了。
“喂,真的晕了?”
仙人俯下身伸出白白的手,眼看要触到叶欢生的头发,只见寒光一闪,白衣翻飞。
一柄泛着青光的宝剑挡在方才仙人素手停留之处,寒光冷冽,透着森然的肃杀之气。
“离她远些!”
仙人的广袖被割开一道口子,但丝毫未损他的仙姿,见到来人他并不讶异,嘴角一抹笑清清淡淡,如风如月。
“这个包袱背了这么多年不累么?”
“你擅离广陵宫,也不怕玉帝降罪?”
收起青锋宝剑,柳晋元并不正面回答,只是瞥向叶欢生的那一眼仿佛魔障未消。
“你当真以为小小一个广陵宫便能困住我?”仙人笑了笑,即便是不屑那姿态也是极高的,“定灵玉碎,逐鹿开封。我等的就是今天!”
话音刚落,那趴在地上的人忽然肩膀抽动,继而浑身抽搐,反应有点剧烈,让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懵了。
“别人等今天,你也等今天,胡志怪你能不能有点创意!”
叶欢生捶地而起,似乎因为太好笑,站了没一会又歪下了身,但是只露面一瞬就够震撼人心了!
她的模样不用惨烈来形容不足以表达被她吓到的受害者的愤怒!
其实仙人不叫胡志怪,人家叫胡广陵,乃是紫宵天上神,广陵神君。
广陵神在紫宵天可风光了,他口中小小的广陵宫,在别人眼里那可不比玉帝的金阙弥罗天宫差,传闻广陵宫藏满了各界的奇珍异宝,尤其是那座藏经阁,藏着上古时的大荒经,那里面记载的各种灵兽,若能寻到一二这八荒神器也就手到擒来了,届时还有谁人能敌?
但广陵宫毕竟有广陵神守着,有这个心却都没这个胆。想当年狂妄如蛟龙,翻起一场水患,几乎将人间淹没,玉帝亲请广陵神君出宫,他分水擒蛟龙,力挽狂澜退灭洪水,人间才免于一难。
这样一位非凡的人物,叶欢生这种宵小之辈理应没机会高攀得上,其实叶欢生自己都不记得怎么和广陵神认识的。她那个时候在天青教混吃混喝,时不时的广陵神就会出现在玉行山,看到她二话不说就直接抓她上广陵宫,她当时一门心思想着赚钱跑路,见这人出手慷慨,年幼无知的她就这么被骗进了。
什么清华无双、丰神俊朗,见他鬼的谪仙!根本就是满腹阴险、喜怒无常,一会儿冷若冰霜,一会儿和煦如春,翻脸比翻书还快!还神仙呢,比那大魔王还不如,虽然她压根儿没和大魔王打过交道。
叶欢生咬牙坐在地上,腰腹被小八的剑挂了一下还隐隐作痛。那时候年幼无知,现在也不见得好到哪去,但这一局布的实在太精妙,她哪里知道这人好端端的广陵神不当,偏要合谋天山道人一步步引她去毁平乱世的定灵珠。玉帝老真是养了只白眼狼在身边。
听天山道人的意思是要引那飘渺的世尊出来,可惜失败了。这广陵神却是冲着八荒神器来的吧,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哎呀!”她忽然一声怪叫。
没人搭理她,但有人皱了眉。
“小八,师姐快西去了,有没有酒?……没有酒,肉也行啊。”
师姐你不要笑,好恐怖!小八心里怕,无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偶尔也会想自己是不是丢了很重要的一段记忆,不然为什么她记得的都是她一个人来,一个人去。
她是很背,大家总是躲的她远远地,对她是又恨又怕,可她也不想这样啊。谁不想像小师妹那样,长的讨人欢喜,总是干干净净的,可以穿鲜艳漂亮的衣服,乖巧可爱谁见了都忍不住要亲近。
记忆里她似乎穿过漂亮的衣服,那天她带着六师妹下山打酱油,顺便买些小东西,结果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山贼。要是遇到妖怪什么的还好办,偏偏六师妹刚上山不久,法术是学的很好,但基本的剑法却还没有来得及练上来,没打几下就落了下风。而她心疼她刚买的衣服被划花了,一时间和山贼杀红了眼,没顾上六师妹,让六师妹漂亮的胳膊留下了一道疤痕,为此师父狠狠训了她一顿。这以后她就再也没奢望过漂亮衣服了。
看着地上的血,她很想笑,奈何这一次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周围的声音慢慢都离得远了,她觉得累了就闭上眼,或许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也不错……
“这就是你说的死得其所?”
茫茫薄雾之中响起一个声音,清冷却不迫人,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有些熟悉。
皇绝!
“你……你居然……”
天山道人很是震惊,看着从骆玄青身后走上来的皇绝,又是不相信又是怀疑。
奇怪,此人身骨奇弱,又没有一点法力,如何而能承的住逐鹿刀的煞气?
“你不是说要取逐鹿刀吗?难道傻坐在那里,刀就会自己来吗?”
叶欢生好想咬人,猛地掀开眼,冲着皇绝狠瞪过去。手上也不忘从乾坤袋里拿出个青瓷瓶,拨开塞子,一整瓶的清华露都灌进了她嘴里。
接着随手一扯,拉下小八身上的一块布就往自己腰上绕,站起身打了个结,居高临下的瞥向惊恐的小八。
“算是扯平你那一剑。”
在天青教里,她一直以为她和小八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原来也不过是她以为罢了。
叶欢生搓搓手,咧着嘴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走向逐鹿刀。
样子确实有够狰狞,以至于在场的,包括见惯大风大浪的血魔和判官都一时忘了反应。
“你想杀了她吗?!”
那个如清风明月一样的仙者,忽然跳起掠向叶欢生,话却是对着皇绝在质问。
“何必紧张,广陵神未免太小看她了。”
皇绝负手而立,脸色还是那样苍白,羸弱之气一览无遗,他嘴角弯起,眉目高扬,疏远且冷漠,却隐隐有一股气势,让人无法忽略。
像是印证皇绝的话,叶欢生转头看向广陵神的那一眼,带着嗜血的红光,生生将广陵神逼退了一步。
是啊,傻坐在这里刀就会来吗?既然没有路退,那还怕什么,不如去争取,所以没必要等在原地装可怜,因为也没人会怜惜自己。
“欢儿,你做什么!”
做什么?逐鹿刀你比任何人都想要吧,徒儿这就成全你!
感应到叶欢生的情绪,乾坤袋爆出更耀眼的金光,隔开了意图阻拦的柳晋元。
事情的发生并没有多少惊天动地,她只是伸出了手,然后握住了那把刀。
墨绿色的刀颜色深的几乎发黑,刀锋上甚至还有铁锈缺口,除了刀柄上刻满了看不懂的图腾,便没有了其它特色。这刀如若不叫逐鹿,扔在街边,恐怕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只是,触到刀柄的瞬间,那股不同寻常极为慑人的冷寒,这感觉让她想到了望帝轩的玉帛剑,以及从兖州出来时为了解马儿的封印皇绝拔出的那把不知名的小刀。
连做个样子的排斥都没有,逐鹿就乖乖的降服在了叶欢生的手上。
天边又是两道惊雷乍响,闪电划过天际,印照出那张轮廓纤细的脸,一半青色诡异,一半温婉安详。
看吧师父,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至少她可以拿起逐鹿刀啊……
逐鹿刀在手,叶欢生笑了笑,可眼底尽是说不出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