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密谋，红梅树下 如烈焰般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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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重业那边得知梁伯远竟然死了，一时之间怒上心头。
郑家没了也就罢了，梁伯远竟也折了进去。
这案子事发突然，姬重业和梁伯远根本没有时间处理证据，姬重光严令禁止任何人探视，狱卒更是油盐不进，好说歹说也放不进去一只苍蝇。
“那你们说还能怎么办！”姬重业火冒三丈，桌上的器具被他一怒之下挥袖扫落在地，碎裂声如丧钟一般敲打在底下官员的心上，让他们不由得颤了颤。
“王、王爷，臣以为我们现在要按兵不动，毕竟梁大人自裁也是为了不将您牵扯进来，否则一旦让皇帝顺藤摸瓜查到咱们这边，那局势对我们就太不利了！”
“朝中我们的人陆陆续续也被抓了错处，全都贬出京都，这样下去我们的人迟早要被皇帝清除殆尽。”
吴会微眯着眼，目含危险，“王爷，臣以为一不做，二不休，石将军日日操练军队，早已蓄势待发。”
姬重业平复下翻腾的怒火，粗声粗气道，“你确定五千人马能将皇城攻下？”
吴会奸滑地笑了两声，“五千人马确实不能直接攻下皇宫，但是王爷有所不知，禁军统领韩鼎元早已向王爷投诚，只要宫门大开杀进皇宫，还怕他皇帝反抗吗？”
另一个长满胡须的官员质问道，“你如何得知他们不是诈降？”
吴会轻蔑地笑了笑，“李大人不会连昔年韩鼎元与陈太尉的恩怨吧，韩鼎元的父亲可是因为他才会死在塞北苦地。”
他顿了顿，勾唇，意有所指，“陈止戈是保皇党，一心忠于皇帝，皇帝也护着他，韩鼎元想为父报仇雪恨自然难于登天……”
说到这里一众已然明白其中缘故，纷纷表示支持吴会的计策。
姬重业眸光暗了暗，低下头似乎是在斟酌是否可行。
吴会一看有戏便继续劝道，“王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左过不是成王败寇罢了！您难道还想再被人踩到脚下吗？！”
……
又过了几日朝堂上梁伯远御史大夫一职由北曲暂代，他底下官职不大的官员也都被肃清殆尽，换成了姬重光自己的人，南植也被北曲上书一封举荐进了翰林院，成了个不大不小的翰林院编修。
虽说品级才正七品，却是天子近臣，前途无量。
早朝时姬重光下旨召南礼辛也就是南老太傅回京，继续任太傅之职。
“南老太傅归京任职是天下文人众望所归，有南老太傅这样的贤臣是我朝之幸。”大臣道。
南家是当今陛下的外祖，既然梁伯远已势去，启用南礼辛也在情理之中。
姬重业一派元气大伤，势力尚存的世家自顾不暇，想要阻止也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南礼辛重归朝堂，不是没想过中途刺杀，只不过南礼辛早已进京，路上前来赴任的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丞相，新政一事可有答复？”姬重光视线落在北曲身上。
之前反对新政之人仅剩下三三两两，顿时面色一僵，此时就算他们反对也不过是零星碎语，不成气候。
其余未与梁伯远牵扯的世家持观望态度，毕竟前不久才惩治了梁伯远，姬重光打压世家的意向昭然若揭，他们也不敢上赶着找不痛快，就怕一出头被拿他们开刀，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
北曲上前一步，正色道，“回禀陛下，臣已和太常寺卿核算过，各地兴建书院所需，若按照如今国力并不伤筋动骨，一旦书院建成，我朝人才各得其所，可谓百利无一害。”
姬重光听后沉吟半晌，底下大臣眼巴巴地望着他，最后他看着下面的人，缓缓露出一抹浅笑，语气平和，“各位爱卿对于新政有何看法，现下尽管提出，让丞相一一解答，日后若再想说可就没机会了。”
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姬重光铁了心要推行新政，有问题就说，解释完之后不管你理不理解，同不同意，都是要去做的，以后也别再拿新政这事做文章。
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最终无奈道“臣等无异议。”
“既然如此，新政推行一事便由丞相全权负责。”姬重光拍板道。
北曲拱手行礼，并无被委以重任后的沾沾自喜，一如既往的沉稳，“臣，遵旨。”
姬重光回到乾安宫，折子他已经不在勤政殿批了，全部搬到寑殿，孕期最初的恶心不适早已过去，只是嗜睡这点还未恢复，有时常常面前还摆着奏折，手里攥着笔就这么睡过去了。
眼下已是入冬，寒冬腊月的，京都天冷，皇宫里早早生了地暖。
可景行止依旧怕他着凉，况且在乾安宫批折子也总是方便照顾和休息的。
姬重光坐在铺上一层软垫的椅上，腿上盖着温暖厚实的狐裘，一旁燃着暖炉，殿内热烘烘的，连一丝冷气都钻不进来，甚至他脸上因为舒适的热度而显出十分健康的红润。
他拿起面前的奏折，是北曲整理后各城的年结。
临近年关，底下地方官也是卯足了劲在折子上把政务写得天花乱坠，拐弯抹角地突显自己的政绩。
姬重光翻了半天，看久了这样的折子莫名心生厌烦。
一个个的说的比唱的好听，干一点实事就恨不得昭告天下，好让人知道自己是多么勤政爱民，干的那点子事儿还没有他们自己吃下去好处多。
一把将折子“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姬重光伸手捏了捏眉心，深吸几口气，内心不断暗示自己，不能动怒，不要生气，太激动对小崽子不好。
迟早要把底下那群酒囊饭袋换下去。
不行了，姬重光越想越不舒服，他现在得出去外面透透风，再待下去就他要闷死了——
一半是气的还有一半是热的。
就很奇怪，从前他情绪不会这么起伏不定，那帮人如何面目可憎也早就见识过了，因为之前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也就一直面不改色地看他们跟个跳梁小丑似的瞎蹦哒，当成乐子来看。
只是这阵子格外看他们不顺眼，只想赶紧解决掉眼不看为净。
刚要掀开腿上的狐裘下来，就被问声赶来的景行止逮了个正着，他瞄了一眼姬重光仿佛平淡实则不爽的脸色，心中纳闷，这祖宗怎么就生气了？
他哼哼笑道，“公子这是怎么了，是要去哪儿？我陪着您啊。”
姬重光睨了他一眼，心中叹气，这些烦心事犯不着让景行止也跟着一起操心，便道，“我想出去透口气，殿内会太闷热了，我不舒服。”
景行止一听，暗道这是又把事儿藏心里了，还不想让他知道，真是不乖，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帮忙分担分担的？
不过腹诽归腹诽，如今景行止也只把他当成宝贝一样供着，虽然以前也如此，但是现在总归不大一样，他的大宝贝又揣了个小宝贝，就怕他动气伤身，故以事事顺心。
景行止拿上狐裘披在姬重光身上，笑着靠在他耳边低语，“出去也可以，但是公子要多穿两件衣服，外面边积了雪，天冷。”
姬重光随意地点点头，任他将狐裘系好。
他现在只想出去不想再看那些奏折一眼，看了就头疼。
二人是单独出来的，原本刘省得是要跟着一起的，被他瞪了一眼便不敢跟过来了。
姬重光拉着景行止的手，漫无目的地闲逛，待他回过神来环顾四周才发现竟然是走到了凤安宫附近。
他目光复杂地落在那面朱红宫墙，自从八岁那年母后走了以后，他便再没踏进过凤安宫半步，总是怕触景伤情。
景行止见他停下来，表情微愣，他不知其中缘由，不解地问道，“公子怎么不走了？”
姬重光摇摇头，收回目光准备离开这里，余光却蓦地瞥到从宫墙一角伸出来的一枝红梅。
如烈焰般绚丽的梅花上覆上皑皑积雪，恍若美艳又清冷的美人，一下勾起了往日记忆中红梅树下一家三口嬉笑玩乐的无忧时光。
姬重光心中微动，手上抓着景行止的力道加重，良久呼出一口热气，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他忽然展颜轻松地笑了笑，回过头对身边的人说，“忘归，你陪我一起进去。”
景行止虽不明白姬重光为何突然要进去里面，不管是兴之所至还是别的，他依着陪着便是了，“好。”
尽管姬重光十二年不曾踏进凤安宫，可里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还保留着当年的样子，仿佛曾经在这里住的人从未离开过一般。
他和父皇一样，一直都没有动过这座宫殿，只年年叫人仔细看护着不至于破败。
熟悉的景象一时之间映入眼帘，便让人觉得恍如隔世。
姬重光来到那株红梅树下，仰望它，和记忆中的一样，梅花依旧开的艳丽，幽幽梅香清冷淡雅如故。
“忘归，你看这红梅，是不是很美？”
姬重光看向景行止，潋滟的桃花眼中倒映着他的模样，不由得让人沉醉痴迷，幻想这世间万物只有他一人能在他眼中。
景行止认真看了看他，又望向这株红梅树，细细地打量品味，半天也没看出来和御花园梅园里平常的红梅树有何不同，只最终得出一个辞藻贫乏的结论，“美啊……”随后又补上一句，“和御花园里的一样好看。”
姬重光嗔了他一眼，又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真是个木头。
在景行止幽怨控诉的目光下他继续道，“这是我父皇亲手为母后栽下的红梅树，算是二人感情的见证了，年纪比我还大呢。”
什么？！
景行止僵硬地一顿一顿地转头看向那株平平无奇的红梅树，这竟然是他老丈人亲手给丈母娘种下的“定情信树”？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不知者无罪，是他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老丈人不要怪罪——
这株红梅树一看就是独领风.骚鹤立鸡群与众不同的好树！御花园里那群妖艳媚树根本不配和它相提并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密谋，红梅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