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干了这杯肆意》阿棠不惑

5、“皇帝选秀” 挑选舞者

　　“谢谢这位同学的参与，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下一位。”
　　方知之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当初跟教授说好“浅浅的”宣传一下，结果报名者太多了，资料也不是特别齐全。
　　“有点麻烦呐。”
　　方知之扭头想叫方特帮他倒杯水。而此时，方特正在靠在窗户边，俩手搭在窗台上，大抵是因为现在正巧是春天，今天又正巧有太阳，窗外的树也正巧开了花，招来了许多的彩蝶，树影落在方特的身上，刚好吹来一阵风，树影有些晃动……方特也是一副好奇的样子观察着蝴蝶，仿佛那是刚刚诞生的新物种。
　　方知之不忍打搅这风景，顺着方特遗漏的光，正想着会不会又是一副光景，刚巧碰上了坐在旁边的少年的目光。方知之早已分不清究竟是阳光有些刺眼，还是少年过于亮眼，竟有些睁不开眼：“眼睛……好像有点花。”
　　“累了？”少年用着温润的嗓音说着如此温柔的话语，方知之一时又晃了神。
　　见方知之没有回话，少年起身倒了杯水回来：“休息会儿。”
　　“谢谢小南子。”方知之喝着水，有些好奇怎么还没有下一位报名者进来时，突然地板震了一下。
　　方知之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懵，用带着点些许的惊慌的声音说：“地震了？”
　　“咳咳……”林淮南正在喝水被方知之这样子笑得呛到了，“我想应该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了吧。”
　　二位随即开门查看，开门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俩个人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刚好把舞蹈室的门也围了起来，因此林淮南和方知之的出现显得有些突兀……
　　林淮南大致观察了一下情形，貌似是俩名报名者起来冲突，其中一名把另外一名推倒在地。
　　为了事情不在以如此尴尬的方式僵持下去，林淮南让俩位当事人进来，方知之则留在门口问清状况。
　　“二位喝点水，可以等情绪稳定了，再简单说明一下发生了什么。”
　　林淮南端了俩杯水放在俩位姑娘的面前，然后坐在她们对面，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不过林淮南倒是趁这个时间打量了一下俩位姑娘。
　　左边这一位是刚刚摔地上的那个，现在估计还没回过神来，坐在那里有些畏畏缩缩的，双手不安的放在自己的腿上揉搓着，应该是因为紧张，所以总是吞咽口水，眼神也时不时瞟一下右边那位。
　　或许是位置好，右边这位姑娘一只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窗边看风景的方特，也可能是刚好方特在她所看的风景里罢。忽而徐风过往，撩起了姑娘的及腰长发……
　　“导……导师好，”是左边那位先开的口，“我叫谭晓，刚……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可能是……是因为人太多。”
　　谭晓边说边往右边看，时刻注意着那位的举动，但那位貌似并没有在意这边，于是她又接着说道：“不……不小心撞到了，没……没什么事。”
　　林淮南自然是不会相信这话的，刚刚看那局面，所有人话语的矛头都指向一个人——秦侑。
　　秦侑应该就是右边那位了吧。
　　“是吗？别有太大压力，事情解释清楚了对谁都好，你说是也不是？”
　　林淮南很明显的话里有话，而谭晓却在装糊涂，一脸的庆幸：“导师说得对。”
　　“解释清楚了自然是好的，希望不会给大家带来太多的麻烦。”
　　“叩叩叩”
　　林淮南正想着怎么从谭晓这再套出点话来，就有人敲了三下门，随后门开了一条缝，随着门开得越来越宽，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是方知之。
　　方知之示意林淮南先让她们出去，林淮南点头会意，站起身说：“既然是误会那便不耽误二位的时间了，希望这点小插曲不会影响二位的状态。”
　　送走了她们后，方知之拉着林淮南往里走了走，确认好距离后，低声对林淮南述说着事情的经过……
　　“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是这样，但我觉得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的人也不怎么样，我不想让这样的人来参与完成我们的节目。”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淮南表示自己赞同方知之所说，然后林淮南突然俯身，在方知之耳边说着他的想法，却有一缕飘香进了方知之的鼻子……林淮南身上的是什么香？方知之不知道，方知之只知道这味道很好闻，大抵杨万里的《水仙花》中描述的水仙花香，和林淮南身上的香比起来都稍有逊色罢。
　　“知之，那我现在叫她们进来了？”
　　林淮南看着眼前想小狗一样在他身上轻嗅的人儿，拦不住嘴角的笑意，唤道：“知之？”
　　“啊？”
　　方知之才刚刚回过神，停下了小狗般的动作，小声嘟囔着：“怎么这么香？”
　　“喜欢？”
　　方知之点了点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嘟囔被听到，左右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是熏香，”林淮南拉过方知之的手看时间，“具体的等下再说，先让她们进来吧。”
　　……
　　方知之看着眼前的一排舞者，不得不说她们在气质方面拿捏的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闯入了哪个名媛会。
　　“诸位简单的介绍一下自己吧，记得要说出对自己有力的条件哦，这里也是加分项的哟。”
　　方知之在外人面前树立的人设一向是温润如玉，斯文有礼，玉树临风……咳咳，词有点多，此处省略一下。
　　是从左边第一个开始的，而左边第一个是刚刚那件事的主角之一，谭晓。
　　“俩位导师好，我是学院上一届录取的舞蹈生，说起来要不是承蒙教授照顾，我大概都参加不了这次选拔……”
　　好家伙，一来就先把“我和教授关系好”给摆了出来，方知之不得不佩服谭晓说潜台词的能力。
　　“说起来，要不是当年那件事，我想那一届分数最高者就不是我而是秦侑了，”谭晓伸手指了指最右边的秦侑，“喏导师，就是那位哟。”
　　“早知道她也来，我就不来了，”谭晓俏皮地冲林淮南眨了眨眼，“比不过。”
　　“哦？这么厉害？”林淮南饶有兴趣的看着谭晓，大有听她讲完的意思。
　　“导师真有趣，导师肯定都知道我们大家的情况啊。”
　　对不起，俩位导师还真没有调查人家隐私的癖好。
　　“当初就是传出秦侑她做过变性手术……”谭晓好似不经意说了出口，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接上，“不过肯定是误会啦，要是变性手术能做成秦侑那样，我也愿意去做的啊。”
　　“啧。”
　　右边的少女貌似终于染了世俗，微微皱眉，看来要发生一场大战了：“我说过，是你就是你，是我就是我，没什么好说的。”
　　“不要总拿这些东西说事儿。”
　　谭晓听到秦侑说这话，声音带了些委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觉得那届应该是你。”
　　秦侑从右边一步一步走到左边，逼近谭晓，边走边说：“既然你觉得更属于我，那你就别学舞蹈了，毕竟你再怎么努力……”
　　“都超不过我。”这句话秦侑是在谭晓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大有一种不服也得受着的感觉。
　　方知之默默点赞，这话他爱听，这姑娘真对他胃口。
　　谭晓突然“砰”的一下跪在地上：“对不起，我不参加了，都是你的，我不应该跟你争。”
　　秦侑看着地上的谭晓：“我一不是牛鬼蛇神，二不是你父母长辈，你跪我做什么。”
　　“其次，我从未觉得你是我的威胁，你参加与否皆与我无关。”
　　随后秦侑便不再理会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谭晓，转身走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但自我介绍并没有为这个插曲停留太久，依旧是进行下去了，中途也有觉得自己没希望被选上决定放弃的，然后经过一轮基本功初选，最后就还剩下四个。
　　一个是谭晓，一个是秦侑，还有一个扎着丸子头脸蛋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的的李鸾和高马尾成熟御姐范的许沣。
　　现在才真正算是内行人的修罗场了吧，林淮南给了她们一个相同的主题，然后让她们先准备一会儿，准备好的就可以先上了。
　　“欸，”方知之走到林淮南边上，用手肘轻轻地戳林淮南，“你给她们什么题目了啊？”
　　“玊。”
　　“啊？”方知之愣了一下，大脑里在搜索林淮南说的是哪个字。
　　“《康熙字典》里记载：玉玊二字不同。點在下畫之旁者，寶玉字也。點在中畫之旁者，須玊，許救，息六三切。玊工也。朽玊也。”林淮南看着一脸懵的方知之，很有耐心的为他解释着。
　　“噢，我懂了，就是有瑕疵的玉，对吧？”方知之略感自豪，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不借助外界的情况下，像听白话文一样听懂文言文的。
　　“那根据你刚刚说的，那这个‘玊’字是不是这么写的？”方知之边说，边拉过林淮南的手，在其手掌心用手指写着那个字。
　　掌心的的触感透过神经传到大脑，大抵是刚入春的缘故，在掌心划动的手指头有些微凉……
　　“挺聪明。”林淮南轻拍了一下方知之的后脑勺。
　　“咳咳……导师，我准备好了，可以先来吗？”李鸾并不想打扰两位导师促进感情的时光，但是她也不想当电灯泡啊。所以……对不起啦，俩位导师，下次请在没有她的地方促进感情吧。
　　“啊，你请。”方知之倒是没从李鸾那听出太多的意思。
　　李鸾站在方知之和林淮南的前方，朝他们微微鞠躬，随后便开始了她的舞蹈……
　　李鸾表演的是一个失去了听觉的人，她怔怔地看着窗外飘落的花瓣，一只手缓缓地顺着脸颊摸上了她的耳朵，她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随后表情逐渐用力，貌似喊得撕心裂肺却依旧没有声音。
　　突然，李鸾停止了任何举动，就连在耳边的手也垂了下来……这大抵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然后，李鸾开始用自己的舞蹈描述着对耳朵的无力，对现实的无奈，对声音的祈求，对理解的期盼，对包容的渴望……最后以她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原地结束……
　　“啪啪啪！”
　　这掌声是来自另一位参与者，许沣接应李鸾，对她露出了来这的第一个笑脸：“很棒。”
　　简短的俩个字，已经述说了许沣对李鸾这个对手的敬佩，同时也提高了警惕，看来又将有一场腥风血雨……
　　以上是方知之的心路历程。
　　许沣脸一转就又换上了之前的成熟：“导师，我准备好了。”
　　“请。”
　　……
　　许沣表演的是精神分裂，其中一个人格阳光开朗向往光明，而另一个则将自己封闭在黑暗。她完美的利用了那一道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俩个人格互相衬托，鲜明对比。不得不说，许沣也很优秀。
　　现在只剩秦侑和谭晓了……
　　“秦侑先来吧。”谭晓一副期待已久的样子，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她依旧是那个觉得秦侑很厉害的谭晓。
　　秦侑闻言并未有异议，走到中间什么话也没说，先是开始了一段手势舞，随后身体开始配合……
　　方知之瞧不出秦侑表演的核心，低声询问着林淮南：“她这是想表达什么？”
　　林淮南看着凑过来的小脑袋瓜，方知之一副仿佛头越低声音就会越小一般低着头，不过尽管如此，方知之的眼神却没有从秦侑身上离开过。
　　林淮南看着正在跳舞的秦侑，她的及腰长发被她利用来衬托自己的黑暗心情，毕竟没有提前准备音乐，能用来渲染气氛的也就这几样东西了……不过重要的是秦侑的手势，那是聋哑人用来沟通的手语，而她所描述的并不只是聋哑人那么简单。
　　“她比划的是手语。”
　　方知之现在可算知道秦侑表演的是什么了，心情瞬间美丽，随后又突然叹气，因为他看不懂手语啊！
　　他轻轻地拽着林淮南手肘旁的衣袖：“欸，你瞧得懂吗？要是你会，待会儿给我翻译一下呗。”
　　林淮南点了点头，此时秦侑舞毕，鞠躬退场。
　　“到我了啊，各位导师，献丑了。”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了，最后上场的是谭晓。
　　谭晓表演的是抑郁症患者，不过结束后的反响并不乐观……
　　“滚。”秦侑冷冷地看着刚刚跳完舞，现在还有些喘气的谭晓。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又哪里惹了你不快，我马上改。”
　　“死不悔改，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舞蹈动作抄……”李鸾是真性情，上来就喷谭晓，但是被许沣拦住了。
　　“你拦着我干嘛，她就是抄袭你了呀。”李鸾恨铁不成钢，还是想为她出气，转头就想继续说谭晓，谁料先被谭晓打断了。
　　“我们表达的元素很像啊，动作难免会有些相似的啊。”
　　“你！”李鸾急得想动手，还好许沣拉着。
　　“你快结束的时候表演的那段手语是什么意思。”林淮南眼神带有些审问，抄没抄袭这种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谭晓是舞者，底子又好，动作稍加改编就成了自己的了。
　　但谭晓不知道秦侑的手势舞竟是手语，她有些不知所措，当时只是想挑衅秦侑，让她看看同样的东西，自己一定会做得比她好……可是现在这局面，有些收不了场。
　　只能装傻了……
　　“我……我不知道，我……”谭晓再一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走吧，你做了选择，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方知之不愿和谭晓对视，请她离开。谭晓自知不宜久留，边哭着跑了出去，像偶像剧一样。当然，并没有去追她。
　　“三位辛苦了，请留下你们的联系方式，我们将会以最快的速度告知你们结果，”方知之依旧和刚开始那样温文尔雅，“还请回去好好休息。”
　　与三位舞者告别后，方知之瘫坐在座位上，招手让在一旁录像的方特帮他倒杯水。
　　“这都哪跟哪啊，我就好像参加了一场皇帝选秀。”方知之有些无语今天的遭遇，下次他可不想再揽这么累的活了，身累心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