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此一人》白川琉楹

38、第 38 章 ”亦真亦假

　　这无尽的黑暗，宛如无底洞一般，一眼望不到头。传说地狱会有牛头马面会在地狱门口，把死之人带到地狱的十八层地狱，我想我杀了很多人，会下十八层地狱把。可我走了很久，也未见到什么，无边的黑暗。那时我竟希望我会见到人人都怕见到的，竟希望十八层地狱也去得，只要别把我带到奈何桥，喝下那孟婆汤就好。

　　这世间我唯一不能忘之人，即便那十八层地狱的刑罚，多疼多痛。我也不想忘却我先生。

　　他是我的毕生所愿。濒死之际我唯一的念想。

　　我的心脏是不是不跳动了，我已经死了对吗？我再也我发回去见到那个人了对嘛，徘徊了很久，我被困在这里了对嘛？心里的声音不断的想起。我焦急害怕的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疯了一样的跑着。试图跑到这无边的尽头，兴许会有一丝光亮。

　　不知跑了多久，我再也无力支撑，倾倒下去跪坐在地上，我双手捂着脸颊，无声的呜咽着。嘴角却尝到了一丝咸苦的滋味。

　　这一刻我在发现自己是那样懦弱。

　　我不能再见他了吗？

　　我再也不能看见他了。对吗？

　　我永远停留在这个地方了，对吗？

　　眼泪一颗一颗滑落。心里竟然是那么忧伤。

　　姐姐，你怎么哭了？一股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云知有些诧异的抬起头。

　　只见一个娃娃一般的小脸，一张樱桃小嘴。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不哭不哭。那个小孩温柔且担心的为我擦去眼角的泪水。

　　抱抱就好了。瘦小的身材紧紧抱住我，轻轻的拍打我的后背。

　　我竟也发现我的手变得幼小，俨然是一副孩童的手。

　　画面在一转，面容和蔼，笑脸融融的女人，正推着我躺着秋千。很是亲切。旁边的应该是服侍的，另一个服侍的女孩缓缓走来，端来一杯果茶。

　　云知，玩累了吧，看你满头大汗的，阿娘为了准备了你爱喝的果茶，消消暑。

　　她很温柔，细心的为我擦去额头的汗珠。

　　我端过果茶，果茶中倒映着一个肉嘟嘟的脸蛋，黑亮的眼睛，樱桃似的小嘴的女娃娃。

　　阿娘~~~~？

　　正当我诧异着，抬头，身边竟无任何一人。就像是梦境一般。

　　只剩身边围绕着，一只全身粉色的小蝴蝶。随着蝴蝶飞走的视线，我刚才看见的那个小女孩出现在草丛的边上。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从她的神情我竟看出了无尽的悲伤。她转头跑进了草丛的深处。

　　我急忙的跳下秋千，在梦境中的自己竟然是那么矮小，从秋千跳下，竟摔破了膝盖，擦伤了手肘，只是这疼痛却心有感受。不像梦境，却像真实。

　　顾不得疼痛，我爬起身，一瘸一拐的才勉强看到草丛深处的她。

　　她很厉害，数以十只蝴蝶飞舞在她身边，好像那些蝴蝶听命于她。从她的侧脸看，她并不开心，眼底忧伤无尽。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摸了下他的肩膀，她回过头，竟与我在果茶中的自己长得一般无二。

　　我有些惊吓住。

　　她愤怒的双手推开我。一瞬间到了另一片天地。

　　洞中阴森可怖，到处是些毒虫。说这里是地狱也不为过。

　　姐姐，姐姐，姐姐。这声音在这有回转的山洞中，越来越悲伤。

　　你知道有我的存在吗？

　　你知道你有一个妹妹吗？

　　在那一瞬间，我心底的声音，就是那个声音一直在召唤我。

　　我捂着头，头痛剧烈。心底那个被关在囚牢之人，差一点我就能碰到她了，就差一点。周围狼嚎的风，阻止着我。阻止着我的脚步，就像是脚上拴着如千斤重的铁石。

　　她蜷缩着在心底的黑暗中，每离近一步，心脏都会剧烈的跳动。终于我还差一点就能碰到她。

　　那双充满着无尽忧伤于黑暗之中的眼神，我终于看到了。委屈，不甘，忧伤，愤恨，恼怒。

　　啊~~~我大叫着，极尽嘶吼。拼了命的跑到她身边。

　　她，是我的妹妹。

　　在那一刻，那囚牢如炊烟一样，随风飘逝。

　　我站在她面前。她充满期待的盯着我。

　　姐姐。一滴晶莹的泪珠轻柔的划过她寂静的脸颊。

　　我的眼睛忽然模糊了，眼泪涌出眼眶，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淌。

　　我想紧紧的拥住她，给她温暖。

　　当我快要触碰到她的身体那一刹那，顿时她身后如血红一般的东西涌了过来，数以千计的蝴蝶，纷纷扑了过来。扑进了云知的身体。而她的妹妹也越来越远。

　　云知猛然坐了起来，满头大汗被惊醒。

　　看来，我半世的命取作用了。

　　我用半世的内力换你五年的生命，只是你的心魂还需要唤醒你的心底的声音。

　　你救了我。这半世的生命不值得。

　　朱邪笑了一声：第一次听到救人性命不值得的话句，这瑶芳本来就是在续你的命，我剥离，收为己用。为的就是保护这副皮囊。

　　我只是怕这世上，临了临了，变成一副孩童躯体而死。

　　下次，有人提起我朱邪，就不能说我长得好老，而是说：小将军，你长得好俊哦。

　　他的笑脸像灌了一瓶蜜一样，眉角含笑。

　　再次离开时，我穿过丛林，越过高墙，站在最高的尾楼之上，看到了李嗣源正在操练兵士，士兵斗志昂扬，汴州百姓安居乐业。

　　鲜衣怒马，剑眉星目，大义凛然，手持长矛。

　　他本该是那样。只是那件事开始，他脸上如春风般肆意的笑容再也不在了，剩下了严肃，威严的将军。

　　这全天下，唯有一个情字何解。

　　不知不觉，朱邪站在我的身侧。

　　当年的那首情诗，先生。直到现在我还能背出。

　　从我认识他的那天，还是第一次看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朱邪。

　　以前要么是冷漠，要么是天注定。

　　我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弄得扑哧一笑。

　　朱邪不以为然，没搭理她这出说：既然这么想见她，命悬一线时，嘴里都是他。现在近在咫尺，为何不去见见。

　　怕见了，就不想走了。这世道的亲情，爱情，友情，不就是心里最美好的意愿嘛？

　　若是割舍了情，舍弃了爱。人本就活这一世。若是没了七情六欲，活着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嘛。

　　朱邪回着。

　　山河月明，日新月异。同在。

　　随即鬼腹甲被朱邪抛掷空中，落在地上，成了两瓣。

　　刀枪不入，烈火不炼的鬼腹甲，成了两瓣。也正如那是朱邪为这世界占的最后一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