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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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尔德伯爵最近的生意非常不顺，先前投资的铁路和医院没有一项是回账的，更让人烦恼的是那个说服他投资铁路的巴尼好像已经跑路了，他翻遍了巴黎也没能找到他。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搭上维塞尔的东方远洋船队计划，但他的贷款申请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银行给卡住了。
而更关键的问题是，又快到每月的集会时刻了，他还没有让人满意的资本拿出，他既接近不了皇宫，又到达不了贵族的中心。
就在这种情况下，无辜的人受了牵连。富尔德伯爵家原本的马车夫因为迟到了五分钟，在被富尔德狠狠羞辱之后，人也被赶了出去，杰斯便乘机补上了这个空缺。
因为驾车技术非常优秀，他成了富尔德的专用马车夫。
不得不说，富尔德是个吝啬且无情的雇主，他经常通过贬低身边人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星期三的早晨他习以为常地训诫着自己的长子，两个小时后他心满意足地从书房出来，吩咐管家为他准备马车。
虽然有上马车专用的马凳，但富尔德更喜欢踩着别人的肩膀上去，这样才能彰显他的权势。
他选中杰斯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很强壮，看起来绝对能够承受他的重量，因为某些不中用的东西曾经害他出过糗，他后面就变得格外小心。
马车很快准备好了，富尔德来时，杰斯已经半跪在地上，背脊紧绷，右肩搭好了帕子。
富尔德抬起左腿用力踩了踩杰斯的后背，发现他一动不动十分稳固。他满意地叼着烟斗，踩上了杰斯的肩膀，肥胖的身躯抖动，慢悠悠地进了车厢。
杰斯抖了抖身体，坐到驾驶马车的位置，压低帽檐，“先生，去哪儿？”
“去兴业银行。”富尔德想起没被批复的贷款申请，忍不住诅咒起了那些银行的狗崽子。
大概半小时后，马车到达了兴业银行门口。
工作日来银行办业务的人很多，卖报的小童正站在门口大声吆喝，“巴黎邮报，巴黎每日新闻，只要两生丁，来一份吧，先生。”
众目睽睽之下，富尔德踩着杰斯的肩膀下了车，在各色的目光中，他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昂首挺胸地走进兴业银行的大门。
虽然目前富尔德手里的现金流紧张，但固定资产仍然有不少，因此对于银行来说他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大客户。
名叫汉森的银行经理笑着迎了上来，“富尔德先生，好久不见，你的光临真是令此处蓬荜生辉，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富尔德也客气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肉跟着一抖，“在外面说话不太方便，我们不如换个地方谈。”
杰斯无聊地在大门口等着，两枚一生丁的硬币从他手里弹出，精准地落到了报童的篮子里，他抛着硬币喊道：“给我份报纸，小孩儿。”
报童笑嘻嘻地跑过来，递给杰斯一份最新的报纸。
版面头条赫然是远东贸易究竟能否实现？一旁还放着维塞尔笑着的半身像。
杰斯掏出火柴，点燃了带着的卷烟，“巴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汉斯恭敬地把这位所谓的大主顾请进了会客室，女职员接着端上了上好的红茶和精致的点心。
“您这次来是有什么需求呢？”汉斯问道。
富尔德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你知道的，生意铺陈太大总是会带来一些烦恼的。”
汉斯立刻追捧道：“你们这些大人物做的事当然是我们这些人不能企及的。”
富尔德得意一笑，“成功的机会是摆在每个人眼前的，我只是善于抓住机会，我也希望你们银行能抓住机会。”
汉斯眼睛睁大了些许，“你请说。”
富尔德扬起下巴，嘴里呼出烟气，“开辟前往东方的航路是大势所趋，我们需要顺应时代，兴业银行会有在这个时代留名的方式，你们只需要投资我。”
汉斯恍然大悟，“是办理借款吗？”
富尔德矜持地点了点头，“我一个月之前就向你们提出过借款申请，但贵行一直没给我答复，我觉得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
富尔德那数量庞大的借款对于兴业银行来说就是一笔烂账，因为照他投资的趋势，变卖祖产是迟早的事，银行的内部会议对这笔贷款就是不予批复的态度。
那位漂亮的年轻公子，银行的大股东怎么说的来着。
“只有傻子才会批复这笔贷款，谁知道远东航线的组建要花多久，他应该没到那个时候就破产了。”
实话往往刻薄，所以汉斯委婉地说：“你的申请金额很大，审批过程需要些时间，股东们还在审查中呢。”
富尔德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你们是故意的吗？我可是富尔德，布永家族的领导者，你们在轻视我。”
他唰地站了起来，“以后布永家族的所有业务都不会再选择兴业银行！”
富尔德气冲冲地推开门，离开了兴业银行。
杰斯像之前一样半跪在地，这次富尔德踩他格外用力，仿佛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他用力在杰斯身上碾了两下。
“你们这些下等人就只配在我的脚下讨生活。”
杰斯在心里骂着死胖子，脸上却还是一幅老实样，“先生，接下来去哪儿？”
“去拉佩努斯餐厅。”富尔德的胸口难以抑制的起伏着，他急需去到另一个能展示他的位和权威的地方。
但今天的一切都不如他的意，他常用的包厢被其它人占了，对方的爵位和家室比他更好，他只能坐在大厅吃午饭。
正常来说，主人在用餐的时候，仆人也能就近找个地方用餐，但富尔德不一样，他要求仆人必须随时候着，折磨人似乎是他的兴趣爱好之一。
但幸运的是，因为觉得大厅侮辱了自己，他随便吃了两口就催促着杰斯朝下个地点去了。
下个地点是一栋平平无奇的建筑，没有招牌，三层的小楼，坐落在平民区，外墙上的浮雕刻痕半旧不新。
富尔德进去之后就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杰斯换了件衣服，也跟着走了进去，走进来之后他才发现，这是一家旅馆。
前台的男人耷拉着眼皮，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垂着下三白。
“请给我一间房。”他对前台说。
前台甚至懒得看他一眼，随便从背后取下一把钥匙扔给他，声音平直得像个机器，“一天九十生丁，房间在301，盥洗室在三楼尽头，不许随便去地下一层。”
杰斯瞬间起了精神，那地下一层他非去不可了。
他点点头，从前台手里接过钥匙，打了个哈欠，朝楼上走去。
这家旅馆应该常年没有客人，三楼的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层灰，301房间正对着楼梯口，杰斯握上门把手，上面也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房间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床单发黄，水杯底是陈旧的污渍。
杰斯一脸了然，“这可不是用来住的地方啊。”
他推开窗，外面是一条搭着雨棚的巷道，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大概确定情况之后，杰斯决定去负一层看看。
但怎么下去是个问题，那个前台占据着大厅，唯一通向地下的楼梯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于是杰斯一脸不爽地拿着杯子和床单来到了前台，“喂，你们的服务太糟糕了，床单和杯子都是脏的。”
前台终于睁开了眼，视线从物件上面略过，毫无诚心地说：“很抱歉，但只能请你稍作忍受了。”
杰斯面上的不满意更重了，把床单往里一扔，“我不住了，把住宿钱和小费还我。”
前台瞟了他一眼，神态里带上了趾高气昂的意味，“本店一切消费，概不退还。”
杰斯用力拍响了前台的桌子，“你这是犯法的。”
前台满不在乎，“那你去告我吧。”
于是杰斯愤怒的冲进了桌后，将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把钱还给我！”
前台人瘦弱的一条，脾气倒是不小，“有本事自己动手去拿啊，杂种。”
杰斯看见了放钱的抽屉中的那把钥匙，和旅馆房间的钥匙不同，它被单独放置在盒子中。
他放下了前台，前台便以为他是像普通平民一样可以欺压的软柿子，嘴角刚起了嘲讽的笑，杰斯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前台只觉得一阵剧烈的钝痛，鼻子里似乎有液体涌出，他嗷的一声，痛苦地捂住了脸。
杰斯则眼疾手快地拿走了钥匙，还顺带从抽屉里抓走了一把钱。
“你这个杂种，我要把你抓紧警察局！”前台痛苦地嚎叫着。
杰斯已经快速地离开了案发现场，躲进了隔壁的小巷。他这才发现，隔壁小巷停了不少马车，虽然样式都很普通，但可以看出制作它们的木材不是一般的中产能用得起的。
“这是个贵族们的秘密集会地。”杰斯想。
很快杰斯便看见前台捂着脸跑了出来，他对自己的那一拳相当有信心，鼻梁应该是断了，不看医生的话，是好不了的。
前台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杰斯便大摇大摆地朝负一层走去。
刚下楼梯他就看见了一堵铁门，他轻松地用钥匙打开了门。
一条黑漆漆的甬道在杰斯面前呈现，他划燃火材，慢慢朝里走去。
这里的一切似乎是上个世界产物，地洞里泛着潮气，人的呼吸声异常清晰。
估摸在半小时之后，杰斯看见前方传来了亮光，他立刻熄灭了火材，动作极轻地靠近。
声音开始清晰起来，是富尔德伯爵的声音，“等我入股东方公司，掌握了远洋航运之后，我就可以将武器和人运回巴黎，我们会回到最光荣的时候。”
哟，是奥尔良派大集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秘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