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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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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看着林宇上楼的背影，影子刻在斑驳的墙面，随着他上楼的动作诡异的甬动变化着，楼上只有楼梯口处一盏小灯能开，光线不佳，身影慢慢融在昏暗里头，看的人心里发麻。
王安茹则毫无声息的躺在一边，偌大的一个厅，只剩下一点外头风呼啸而过的响动，程远站着沉默了半晌，缓缓走到窗边去。窗口用木板封着，但看着好像因为时间久远，朽的漏了些缝隙，程远透过缝隙往外看，屋外天色昏暗，黑的彻彻底底，既压抑又浑浊，却如无数个普通的夜晚，甚至一模一样。
……
“玩家，请尽快通过关卡。”
程远本看着窗外发呆，声音倒是又说话了。
他微微垂下了眼睛，痛感缓缓传来，程远手指熟练的伏在额前，一下一下的按着。“闭嘴，没事别说话。”程远一听声音出现就头痛，他刚静下心来放松了些，这声音又冒出来找不痛快。
声音确实没说了，程远按着头，转过身来靠着窗边，目光落到躺在沙发上的王安茹身上，她身上盖了从楼上拿下来的一条颜色乌黑的薄毛毯，一动不动的像具尸体，沙发旁边散落着擦过血的衣物，上面大片大片的血迹，毫无规则的连黏着，浓厚且黏稠。
他的脸上冷淡了些，忽然开口改了主意，“算了，说吧，说点你知道的。”
反正头痛都痛了。
“尽快结束关卡。”
跟刚才是一样的话，耳边机械一般的男声说着，语气冷漠又平静。
程远感受着从缝隙透进来的风，微微的凉意吹的他整个人都舒坦许多，漆黑的眼眸似乎也覆了一层笑意，唇角一勾说的确是别的，他闭了眼睛轻声问：“话说利索了？”、
“……”
声音不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机械的说“受伤玩家，撑不到结束便会死亡。”
程远按着头的手指顿了一下，脸上神色却不变，他冷冷的轻笑一声“关我屁事？”仍旧是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一下一下的用指节敲着额角。但这次声音这次并没有因他的回答啊而沉默，冷漠平静的直叙出一段很长的话。
“破坏公物，游戏关卡加载中数据遗失，没有显示器无法得知关卡内容，任务，线索，第一轮任务失败，惩罚已产生。”
程远倏的睁开眼，太阳穴的剧烈的抽痛也没让他眨一下，他眯起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声音低沉：“什么意思？我破坏了游戏关卡的线索是吗？”
“是，无法完成任务，即使存活，关卡结束负分，玩家一样死亡。”
艹，程远低骂了一声，脑子忽然一团乱，他深吸了口气，莫名的忽然感觉一口大锅砸他身上，即使确实是他把那石刻踢没了。他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在此时也没有再出声，似乎在等着他考虑清楚。
“如果那破石头没碎，我们就会知道来这里干什么的是吗”程远的再开口时语气却是轻柔的
“是。”
“积分游戏，拿分存活，失败负分死亡？”
“是。”
“那我现在……是死是活？“
程远想起自己踢石刻的时候，那上面显现出来的分数，已经是负了十几分了。他又低骂了一声，这什么破游戏，所以说他刚开始就自寻死路。
“关卡结束前，完成任务拿到积分就会存活，如果失败便死亡。”耳边的声音毫无情感波澜的说着让人窒息的话，程远皱起了眉头，忽地觉得恼火。
“所以这个关卡我要是拿不到积分，一结束就会死？”
“是。”
“哈。”程远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脸色难看起来:‘我凭什么相信你？“
但声音却只是又说，受伤玩家，撑不到结束便会死亡。
而这一切，是因为他一开始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死亡吗。
程远眼睛又望着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王安茹，脸上神色冰冷，指尖无无意识的敲了一会儿。之后揉上了眉心，疲惫的神情流露出来，他感觉太阳穴痛的像快要炸掉了一样，脑中却极度清醒。
虽然他话里说着我凭什么相信，但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考虑声音说的话。按着声音的说法，既然所有的信息都在石刻上，现在石刻碎了，他们就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
他们一共，十个人。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声音回：“交易，我告诉你，知道的一切，帮你出去。你帮我找一个人。”
对话在这里戛然而止，程远问出了最后一句话后不再应声，他沉默了很久，耳边也彻底没了声音，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头疼的连带着整张脸的都僵了，耳边传来下楼的脚步声，程远转过脸，看到的却是周正华。
他看上去整个人苍老又疲惫，不到一晚上似乎胡茬都冒出来了，他朝程远笑笑，低声说“我不放心，小末睡着了想下来守着，她看到了血怕的厉害，哄了老半天才肯睡。“周正华说着揉了揉眼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小兄弟你去休息一会吧，我来看着。“
程远不搭话，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你的眼睛没事吧，都是红的，去睡会吧，没事我来守。”周正华朝程远走近了些，略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瞧。
“睡不着，眼睛老毛病了没事。”程远低应了声。
“也是。”周正华楞了一下后点点头“我都那么大年纪了，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他说着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中带着质疑却又无可奈何。“我时时刻刻都想着掐自己一把，把自己掐醒。”
程远没说话，周正华站在他旁边，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的笑了一下“我没什么关系，可小末才七岁。我真的怕的要死……唉不该跟你说这些。”周正华说着停住了，又笑笑，但笑容牵强了很多。
程远这会却接了，只是不是什么好话，他的语气很冷：“这个地方匪夷所思，说不定死了倒是好事。”
“别这么想。’周正华语调急切了些”我们一定能出去的，你还这么年轻，明天，明天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程远听了只是随意的点了下头，忽然想抽跟烟，下意识的去摸裤子口袋，却没摸到，愣了下后才想起自己好久没抽过了。他拍了拍沾灰的衣服，低声说：“我去坐会。“说着走到一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周正华这会儿没怎么注意他，脸上表情凝固一般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定定的站在那。
程远半垂着眼，细长的睫毛在落下一片阴影来，他斜斜的靠着椅背，腿迈的很开，仰头望着灰黑的天斑驳花板，绷紧的下颌线干净利落，看上去懒散随意，但心底却并不轻松。他试图放空脑子，却一直焦躁不安。
林宇这时下了楼，他脸上不见疲惫，冲着程远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季月也跟着下来了，眼睛还红肿着，一言不发的走到王安茹身旁守着她。
程远斜着眼睛淡淡看他们一眼，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林宇也走到了沙发前，小心的把毯子拉开看了看了看包着的伤口，又盯着王安茹的脸色瞧了瞧，忽然低声说:”我觉得她可能撑不了太久，流了太多血了。
季月在一旁紧张的看着，闻言眼泪又掉了下来，朦胧的泪眼中王安茹的脸在她面前模糊不清，惨败的不像个活人，她一下子崩溃了，抑制不住的大声哭起来。
为......什么，她哭的歇斯底里，张大嘴巴说话却没有什么声音，她的内心恐惧到了极致，原本揽着她走，靠着她肩膀睡觉，一直安慰她的一个温热的人，就要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吗？
季月瘫坐在地上，手哆哆嗦嗦的去摸王安茹的脸，她感受不到温度，这才发现自己手凉的厉害。
周正华这时候过来把她拉开了些，边扶着边低声安慰“我们等天亮就想办法走，没事的。‘他看着眼眶也难受，她们也不过是两个年轻的小姑娘。
楼上陆陆续续的有人下来了，这会儿天也还没亮，依旧黑沉。孙一天挠着头，把自己一头黄毛抓成了一个鸡窝“真他妈闹心，根本睡不着。”每个人都只是合着眼睛凑合睡了一会，根本不踏实，听到楼下响动又慌慌张张的下楼来了。
有人不安的开了口： “现在要怎么办，那些到底什么人啊？”
没人回答，大家四目相对都是沉甸甸的。孙一天直接往地上一坐，低垂了头，骂了声“妈的。什么破游戏。”
“游戏？林宇忽然问。
“对啊，孙一天点点头，这地方好像是个什么破游戏，我们刚来的时候，那个石头上写的。
我他妈以为是什么打怪升级通关的那种，结果他妈跟真人干架还是不要命的，我艹。
石头上还写了什么?“林宇又问。
“没了，就是什么欢迎加入游戏之类的，我去他的，还好我们踢碎了，不然又冒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出来。
林宇听着若有所思，孙一天说着说着也楞了一下，忽然琢磨过味儿来了“卧槽，那石头是不是会告诉我们要干什么啊?”
众人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眼神全落在孙一天身上。
孙一天眼皮抖了一下“我他妈怎么知道这玩意是这样的。“他硬着头皮说着，目光落到了程远身上时忽然一亮，语气却是小心翼翼的“看我干嘛，是程远哥先动的手。”
……
程远保持着凝视天花板的姿势，感受到几次扫过来的目光后面无表情的看了回去，把看他的人盯的呼吸一窒，迅速转了视线。
他再站起身来的时候，用气音缓缓的吐出几个字。
“交易，我答应。”
那现在怎么办？周正华喃喃的说，他也没有想到那个东西这么重要。
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盯着走过来的程远，像是要从他哪里得到一个答案，程远轻声说：我带你们出去。
出去，哼 许久不吱一声的胖子倒是抢先开了口 “你没拉着我们这么多人困死在这个鬼地方”就不错了。
“什么破游戏啊什么石头啊……我想回家……我要赶紧走……”李玫垮着一张脸，没怎么听明白，只是大声喊。
妈的，不会吧，不就一个破石头？孙一天看众人脸色暗叫不好，打着哈哈说，说不定那就是个写开场白的东西。
而且，没那东西就玩不了了？！哪有这样的？
他边说边扫视了一圈，却没有人在听一样，每个人脸上神色凝重，孙一天说着说着声音也弱了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程远却点了头“石头就是线索。我们刚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那个石头是这里唯一的东西。”程远看了一眼周正华，语气淡然“那石头显示的加入游戏的提醒你们也见到过。”
周正华一下子无话可说，他们都没想到程远踢碎的那个石刻有这么重要的作用。
现在石刻碎了，他们怎么办？
众人沉默不语的时候，周正华忽然意识到女儿还在楼上睡着，他忽地不放心起来，摇了摇头低声说：我去看看小末。说着上了楼。
众人神色各异，孙一天转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林宇神情若有所思也不说话，只有程远不闪不避的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