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13、鲜卑

　　（旁白）：“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何日重返我的家园……”
　　（木兰）：“今天这歌？你是替我选的？”
　　（旁白）：“是呀！‘何日重返我的家园’这句词是不是正中你的心窝？”
　　（木兰）：“我可谢谢你啦！姐姐我有这么惨吗？我虽然一时回不了家，可也不是罪犯呐！”
　　（旁白）：“困在这，纹身都给烙上了，跟罪犯也差不了多少——嗯？纹身消失了！”
　　（木兰）：“纹身消失那是当然的！咱们昨天那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可能让这纹身跟咱一辈子？”
　　（旁白）：“谢天谢地！我要洗心革面、调整心态、放下包袱、重新做人……”
　　（木兰）：“停！这么快就叛变了？”
　　（旁白）：“我有什么办法？你都打不过它——既然打不过它，那就加入它，然后再……哼！哼！哼！”
　　（木兰）：“高！实在是高！其实，当时我们留在北方的汉人，之所以替鲜卑人打仗，道理就跟这差不多，你现在能理解我们了吧？”
　　（旁白）：“这怎么能一样呢？你们那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我这，是‘小是小非’，你们置国家大义于不顾，屈身事贼，还有理了你？”
　　（木兰）：“我这控制不住拔剑的手啊！”
　　（旁白）：（瞬间消音！）
　　（木兰）：“算了，这种事，要你发自内心的理解认同，不勉强你！”
　　（旁白）：“勉强是没有幸福的！”——点头如捣蒜！声细若蚊蚋！
　　（木兰）：“我还是继续讲我的故事吧，早点讲完早点离开，眼不见心不烦……嗯？我之前讲到哪了？”
　　（旁白）：“讲到‘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姐，你现在可不能归，不然，我得遭雷劈！你还是接着‘去平城领赏’那段讲吧！就先说说，你为什么去平城吧！”
　　（木兰）：“只能这样了……”
　　我到平城去的原因很简单——射中了敌方的可汗。这是大功一件，消息传到都城，我们北魏的老大，即文成帝拓跋濬特别高兴，下旨让我前往平城，他要亲自颁发赏赐，所以，我就与鲜卑头领花铁齿一起，随着柔玄镇的最高长官，拓跋司马，往平城溜达而去！
　　（旁白）：“拓跋司马？这名字好特别！”
　　（木兰）：“拓跋是姓，司马是官名，他叫什么名字我现在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他是拓跋氏一个颇有地位的王爷——当时，朝廷对六镇非常重视，所以六镇管事的，都是鲜卑族的大贵族来镇守！其中以拓跋氏为主！”
　　（旁白）：“以拓跋氏为主？什么意思？难道在北魏国内，还能有跟拓跋氏并论的其他家族？这是反了天吗？”
　　（木兰）：“鲜卑族是游牧民族，入主中原时间并不是太长，所以北魏朝廷，还保留着浓重的游牧政权特色！”
　　（旁白）：“哦！我知道了！这鲜卑是不是就跟柔然一样，也是很多部族的共称，而这‘拓跋’就是其中的一个部族的称号，这北魏的皇帝就是‘拓跋’部的可汗，同时，因为拓跋在北魏鲜卑各部族中实力最强，所以他是北魏鲜卑的大可汗，后来，他们南下中原，因为汉人不作兴‘可汗’的称号，于是他们入乡随俗，改名叫‘皇帝’！”
　　（木兰）：“是这么回事！”
　　（旁白）：“那这北魏的拓跋帝，从本质上来说，也就跟你爹一样，是个‘十二村盟’的盟主罢了！”
　　（木兰）：“你怎么总提我爹呀？”
　　（旁白）：“这不顺手吗？对了，这个北魏鲜卑的村盟，有多少个村呐？”
　　（木兰）：“还蛮多的，不过，除了皇族拓跋氏之外，实力比较强的，就只有八个，分别是：拓跋氏、步六孤氏（步禄孤氏、步鹿孤氏）、贺赖氏、独孤氏、贺楼氏、忽忸于氏、丘穆陵氏、纥奚氏、尉迟氏，合称‘鲜卑显贵八姓’。”
　　（旁白）：“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木兰）：“你在数什么呢？”
　　（旁白）：“我在找‘慕容’……”
　　这慕容可有名了，在武侠名著《天龙八部》中，就有个天天嚷嚷着要‘光复大燕’的慕容复。
　　想当年，我还在读书时，我们班那个语文老师是个武侠迷，他讲课时特别提过，这个慕容复口中的大燕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它就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由进入中原的鲜卑族贵族建立的“燕国”，而且当时这些姓慕容的鲜卑人，建立了多个燕国——划重点，“多个燕国”。
　　我们当时都追问“多个是几个”，我们老师穷尽他一生的智慧，告诉我们，有五个，分别是：前燕、后燕、南燕、北燕、西燕。
　　这个答案引得我们全班“哇”地一声——太震惊了，以至于我现在都记得，历史上有个在“前后南北西”到处搭“燕子窝”的慕容家，而且这个慕容，是鲜卑人。可是，我刚刚找了又找，都没找到慕容，你之前说的这九个里面，没有他。是我记错了吗？
　　（木兰）：“你没记错，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很久很久以前，中国的北方，没有一个叫鲜卑的民族，那时候，他们叫东胡。”
　　（旁白）：“东胡？百度百科上说：‘东胡是中国东北的古老游牧民族，因居匈奴（胡）以东而得名。（这个民族）自商代初年到西汉，存在大约1300年。’还说道：‘东胡是一个部落联盟，包括了当时族属相同而名号不一的大小部落。’——这也是一个村盟，鉴定完毕！”
　　（木兰）：“是的！东胡这个名字，常见于西汉之前，西汉之后，在史料中就很少出现了。”
　　（旁白）：“改名了吗？哦！我查到了……”
　　百度百科上说：“秦汉之际，东胡被匈奴冒顿单于打败，分为两部，分别退保乌桓山和鲜卑山，均以山名作族名，形成乌桓和鲜卑，受匈奴统治，所以鲜卑一些风俗习惯与乌桓、匈奴相似。”
　　也就是说，鲜卑其实只是一个东胡这个民族的一部分，东胡没了，才有鲜卑。话说回来，这些游牧民族，在一个民族里面，还分了这么多部落，真麻烦，这跟我们汉族真是大不一样！咱汉族就是汉族，多简单！
　　（木兰）：“其实，‘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
　　（旁白）：“啊？”
　　（木兰）：“朝代歌开篇有三朝，是哪三朝？”
　　（旁白）：“我知道，我知道，是‘夏商周’！”——举手抢答！
　　（木兰）：“其中，这个周，喜欢搞‘封建’（君主把土地分给宗室和功臣，让他们在这块土地上建国）。粗略数一下，周朝分封的诸侯国有800多个。所以，我们汉族，虽然没有分许多‘部落’，但是分了许多‘国’，是不是‘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呢？”
　　（旁白）：“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类似呀！”
　　（木兰）：“后来周天子逐渐式微，各诸侯国弱肉强食……最后，由秦一统天下，建立大一统帝国！”
　　（旁白）：“这里我知道，秦始皇，千古一帝！”
　　（木兰）：“我以为你会说，秦始皇本质上也是个村盟的盟主！”
　　（旁白）：“这……！我对始皇他老人家有滤镜，所以……呵呵！”
　　（木兰）：“其实，你不说他是盟主，也是正确的。严格说起来，周天子可以说是村盟盟主，但秦始皇不是，真要打比方，他起码应该是‘五星级’坞堡的那种堡主，跟我爹这种土村盟不一样！”
　　（旁白）：“这回，提你爹的人，可不是我了！”
　　（木兰）：“又皮痒了？”
　　（旁白）：“不是！姐！开个玩笑！呵呵！咱说正经的，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东胡、鲜卑的发展轨迹跟咱们汉族挺像的，只不过，他们走的路，是我们汉族在秦汉以前走的路，他们有点落后了！”
　　（木兰）：“先进和落后，是相对的。孰先孰后，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边，可好？”
　　（旁白）：“对！好！听姐的！”
　　（木兰）：“咱们继续说鲜卑……”
　　匈奴分裂后，鲜卑摆脱其控制。东汉末年，鲜卑首领檀石槐统一鲜卑各部，当时鲜卑“南钞汉边，北拒丁令，东却夫余，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
　　檀石槐强盛之时，仿效匈奴的分地制度，“自分其地为三部”，各置大人主领。
　　这三部在地域上，依东向西依次排列，所以这三部也被称为：东部鲜卑、中部鲜卑、西部鲜卑。
　　（旁白）：“东汉末年，我们中原已经大一统数百年了，这檀石槐怎么不学汉朝大一统，反而走西周的封建，放着优点不学，就知道学缺点！”
　　（木兰）：“这是他那个时候拥有的交通通讯条件决定的……”
　　受交通通讯等条件制约，一个政权能够进行有效管理的范围也有限，距离政治中心太远的地方，中央政权实际上很难加以有效管控，只能采取“分，而制之”——就算是不分，也只是名义上管理，实际上还是管不到。
　　所以西周时，我们也分封，而且当时诸侯国的大小，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的交通通讯等诸多方面的发展水平。
　　但后来，经过数百年的发展，而且这种发展，是全方面的，比如春秋战国时期，为了争霸，各诸侯国修道路、修驿站、修农田、修水利、修法律、修文字、修度量、修组织管理架构……
　　最终，大一统的基础条件具备了，于是秦始皇才能达成“千古一帝”的成就！如果没有这些基础条件，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面对着广阔的领土，也只能“分”！
　　（旁白）：“啊！我懂了！所以，只有武力发展起来，其他方面都相对滞后的檀石槐，只能把鲜卑‘分’了！”
　　（木兰）：“嗯！檀石槐死后，三部独立发展。这三部后来继续分化融合，到我生活的时代，非但没能成为一家，反而是形成了诸多派别，这北魏鲜卑派是其中一支，而这慕容派就是游离于北魏鲜卑之外，独自美丽的一枝，除此之外，还有宇文部、段部等等——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清楚，反正挺多的！其实，这柔然，也是鲜卑的一支。”
　　（旁白）：“这个鲜卑，比我想象中的，大这么多啊！我想起一句话：‘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在这里，我的想象被什么限制了呢？我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