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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3 她本就是最 ...

  •   “神州大陆,南海之滨,近期水患。”
      朝堂之上头戴帝冕的玉允宴,静静听着皇孙不辞辛劳为民为君的体统话,恍惚中他呢喃。
      “霖儿。”带着微不可查的叹息。
      “臣请命亲去南海沿岸治理水患,以保沿海百姓无性命之忧。”玉念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他父亲被逼迫致死,母亲将他生于东宫后而自缢,他从来没有多余的选择。
      此话一出,有褒有贬。
      乌泱泱的朝臣,你一嘴他一嘴,像闹市一般。
      惠王眼神冷了又冷,面上不显,倒是自己的好舅舅急了。
      “陛下皇孙年纪尚轻怕是不能胜任此次治水,还是让惠王殿下去吧,毕竟关乎南海民生,若是无法圆满解决怕是会失了民心。”
      多好听的一番话,滴水不漏。

      玉念霖云淡风轻,应对自如,“皇爷爷我朝自开国以来,皆以才能论之年龄为次,南海水患愈来愈盛百姓生活每况愈下,治水之事刻不容缓,皇叔进来忙于同金乌续约一事怕是无瑕治水,霖儿实在不想大阙百姓如此受难,也不想国库的赈灾银一次次打水漂。”
      一句皇爷爷,打足了感情牌,最后一句话让此前参与过发放银两的官员战战兢兢。
      沉默过后,皇帝才开口拍板。
      “霖儿忧国忧民之举,朕求之不得。”语气中夹杂着愧疚和后悔,浑浊不在明亮的目光到底在看谁。
      鬓间的白发丛生的皱纹,进来的多愁善感和有心无力都在告诉玉允宴他真的老了。瞌睡做梦的次数多了,总是能梦见他和结发妻的孩子,不是臣子只是儿子。惠王直接拉了脸,朝臣脸上白一阵青一阵,都在揣测这一句霖儿到底是对谁说的。
      退朝之后,叔侄俩人走着聊着脸上各带着三分笑。
      “念霖长大了,越来越有主意了。”玉启唇角微勾,甚是不屑:“是不是也敢妄想哥哥当年的位子了。”
      他的哥哥太子玉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也越来越怀念那个手下败将,怀念哥哥把他高高举起,怀念哥哥的关怀备至。
      听见那句哥哥,玉念霖只觉得恶心,厌恶道:“太子之位,皇叔肖想多年,侄儿便不与你抢了。”
      以免脏了手,污了先太子英名。
      玉允宴有六子三女,玉霖是嫡长子最小的便是六皇子玉启,如今的惠王。如果说玉霖至善至仁玉胎梅骨那么玉启就是心狠手辣佛口蛇心。
      “好侄儿,天高路远,可要小心呀。”,一张俊脸笑的阴鸷。
      玉启看着突然向自己伸来的手,眉头一皱,玉念霖从他头上拿掉一片海棠花,笑的无害:“多谢皇叔提醒,此去南海一定事事上心。”
      二人转身的一刹那,玉念霖攥紧了海棠花笑意全无。
      萧尘宁对今天朝堂上的唇枪舌战毫不感兴趣,倒是来宫里听皇帝嘘寒问暖统领禁军时路过观鲤亭瞧了出欺主的戏码。
      观鲤亭周围种满了四季海棠花,是废后最喜欢的,即使是深秋也依旧漂亮,风一吹落英缤纷。
      “三公主得罪了。”贵妃公里的掌事嬷嬷面上阴毒嘲讽之色不减,嘴上遵着一套尊卑有别,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玉清歌脸上,被人横空拦下。
      “好阴毒的奴才,谁给你的胆子教你以下犯上不懂尊卑。”萧尘宁厌恶的甩开嬷嬷的手,拿出帕子擦了又擦,嘴角冷笑,“难不成是贵妃?”
      天家的金枝玉叶就是再不受宠,身份也摆在那呢,是皇帝的女儿大阙的公主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孩,她可以不在乎尊卑规矩但是不代表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就能忘记她的身份,随意欺凌。
      掌掴公主?天大的笑话。
      嬷嬷一张嘴惯会为自己和主子开解,“见过世子爷,奴婢不敢僭越,贵妃娘娘奉旨管理六宫事宜,三公主却私下进行买卖擅自出宫实在是坏了规矩。”
      萧尘宁懒得看嬷嬷那张丑陋的嘴脸,被推倒在地的公主,强忍着泪意,低垂着的眼眸也只看见红色的官服,她已经做好了被处罚的心理准备,谁会为了一个没用的公主去得罪贵妃呢,可是低沉的声音入耳竟然是维护,她攥紧的手指骤然松下。
      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俊美无双的面容,泪珠顺着眼角流下,牵动唇角欲言又止一瞬间觉得委屈。

      萧尘宁温柔的扶起她,待其整理好方才弯腰规矩的行礼,“萧尘宁见过三公主,三公主万福。”在她眼里三公主同皇孙没什么两样,都是金枝玉叶的贵人。
      玉清歌显然受宠若惊,她在宫里还不如随便一个受宠娘娘的侍女,何谈行此大礼,何况还是个世子。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奴才,也不相信萧尘宁会对一个毫无用处的公主如此尊敬,谁不知道萧世子做事待人全凭心意喜怒无常,萧世子给过谁面子啊。
      但是现在还得打发那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奴才。
      “私下买卖宫中常事,怎么到公主身上就成了罪过,至于擅自出宫。”她看向玉清歌,问道:“您出去了?”
      玉清歌再傻也知道要说不,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护着自己,胆小不代表不识时务的愚蠢。
      “并没有。”
      萧尘宁一笑:“听到了吗?嬷嬷若是还不相信,大可以让贵妃到御前参我一本。”
      嬷嬷哼道不敢,咬牙切齿的带人走了。
      “世子也……也万福。”玉清歌语无伦次。
      萧尘宁被这个小公主笨笑了,挺可爱的她这么想着。
      被人笑着,玉清歌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不用万福的,谢谢世子。”
      萧尘宁有些心酸,后来才知道不是心酸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为什么不用万福,玉清歌本就是最尊贵的公主。

      前天在占星楼,她早已见过这位三公主。漫天的云霞灼烧蓝白色的天空,萧尘宁立于窗前听着被一整排的屏风隔着的抽泣声,明明可以不为所动,却被一丝一缕引诱着走到屏风那透过锦绣凌霄花,去看掉眼泪的胆小鬼。
      坐在地上抹眼泪的样子像只小猫,胆怯又可怜。一个站着看,一个坐着哭,就这么度过夕阳西下。
      两人离开的时候她从路过的宫人嘴里打听到了,原来那个哭包是个公主,三公主玉清歌。有个好听的名字,活的倒不如名字尊贵了。
      说娇气又能吃苦说不娇气又爱哭,她定定的看着玉清歌突然想问一句:勇敢又懦弱的公主,你的眼里被日落照进了几缕光。
      看萧尘宁沉默,她有些无措转身想要离开,刚走又被叫住:“公主,我们下次见”
      眼睛圆润明亮,笑的开心:“好啊,下次见。”

      幽州十三城相比大阙其他城池实在算不上丰饶。琅琊王氏百年望族,颍川郡陈氏富可敌国,对于国家君王来说士农工商缺一不可也不能有失偏颇,政治经济文化民生。可对于夺位来说,兵权和人心必不可少。
      宁玉衡昨日接到萧尘宁的密信,教他和皇孙一同在东宫等她,要带个人给他们见见,写了上官二字。如果换成其他姓氏宁玉衡大可不必如此重视,谁教上官曾是大阙太尉姓氏,手握兵权。

      上官家和萧家算是大阙实打实的世家都出武将,世代为臣不僭越不逾矩对君王一心一意,一身傲骨清白忠良的美名。

      武将比文臣更容易不得善终,御史大夫宋珩,除了上朝大多时候都在闭门谢客,可以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萧尘宁身边跟着一位女子,长相大方端庄,双目灼灼倒似那锐利的剑,一下让人想到会杀人的琴。

      “明日怕不是要传遍京城,萧世子风流不减呢。”宁玉衡探究之余还不忘打趣萧尘宁。
      上官书倒是波澜不惊仿佛早已预料般弯腰行礼:“见过太傅,皇孙殿下”
      玉念霖教她不必多礼,二人落座萧尘宁依旧坐姿潇洒无拘无束,这次倒没喝茶玩起了其他的。
      “你还记得上官太尉吗?”萧尘宁把玩匕首,开了锋的刀得紧紧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二人对视,宁玉衡心中了然,缓慢道:“顺安十年震惊天下的案子,都说覆巢之下无完卵。”
      “我看也不全然”声音稍顿,视线堪堪停留在上官书身上,“你说呢?”
      不知是问谁的,就像是钓鱼的人下了钩子。
      上官书挺直了腰,迎上宁玉衡的视线,轻笑一声转向萧尘宁:“萧世子如何看?”
      顺安十年秋,上官全族一百三十二条人命,血流刑场。皇帝亲自监斩,上官弛及妻和子五人一身鞭痕骇人,上官弛定定的看着那位帝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将军铮铮傲骨宁折不弯,字字铿锵道:“只恨奸佞小人不死,太子殿下无故蒙冤,恨天子眼瞎心盲。”
      他还怕什么,一生都奉献给了大阙的社稷,却眼看着明君陨落,如何不痛心如何不怨恨。
      “恨啊。”上官全族痛呼矣。
      朗朗晴天,声声沁血,响彻京城千万户,呜呼哀哉。

      萧尘宁啧一声,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这了呢,宁玉衡和皇孙笑容洋溢的品茶,心里把他们谴责了一遍。
      “上官将军一杆银枪独守东南道,何等的气魄风姿啊,战场烽火马背之上银枪之下,谁不心服口服叫一声将军,其夫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手持长剑英姿飒爽,大有不破东珠身不还的意味。”
      萧尘宁字字句句戛玉敲冰般,传入上官书的耳朵里,振聋发聩。
      “烈日之下,那杆银枪就是撕开苍穹的游龙,身后不过两千残兵,却能够在东珠南侵的棋盘下反败为胜,一战成名。直至今日仍叫东珠人闻之色变,落日熔金之下那是我大阙身披铁甲的英雄。”
      长平王乌雪马上灭胡虏,金戈铁马守大漠。上官弛一杆银枪西平巴扎独守东南道,声名远扬。大阙无人不知二人,说书人津津乐道,孩童会诵之歌谣,武将出身终是封狼居胥。
      “银鞍照白马,长枪若游龙。”萧尘宁朗声开口,“腰间梅子酒,枪下论英雄。”
      好不精彩,如此春风得意有几人。
      上官书面色平静,只是红了眼眶,低了头避着人,泪珠便止不住了。
      “人们都说那是梅子酒,到底是真是假啊?”一句话似是感叹,疑惑,又像是在特意的在问某一个人。
      上官弛不管是在什么时候腰间都挂一个酒壶,太尉府有一颗红梅树下雪时甚是好看,所以民间便称其壶中酒为梅子酒。
      听着的人不由轻笑一声,或是想起了回忆里那些人的音容笑貌。
      “哪里来的梅子酒啊,不过是阿娘随意买的,后来喝惯了便也没再换过,就在平安巷,那有个卖酒的老头。”她擦去泪,笑的苦涩。
      记忆里的梅花糕,除夕夜的雪地红灯,父亲将她举过头顶的模样和那忠君爱国的教诲,母亲夜晚给她掖的被角然后温柔的抚摸她的眉眼,大哥告诉她手中的剑是要保护心中挚爱的拔剑无悔,小哥给她做最喜欢的风筝那是自由的飞鹰。
      还有好多,她都快要记不清了,她真的想阿娘阿爹和哥哥了。
      “原来还有人记得他们啊。”记得他们为大阙的奉献,记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再称赞的提起他们。
      萧尘宁和宁玉衡心中都不是滋味,长平王也在那一案后屡遭皇帝怀疑,步步紧逼。萧尘宁不露锋芒走猫逗狗,还是被迫入京伴读,萧氏世袭罔替也被皇帝一压再压,想要夺了自太祖以来就有的恩赐。
      “上官驰之女,上官书。”她身上留着上官一族的血,撕掉伪装,那这一身血肉当有难折的骄傲,将门风范“见过世子,太傅。”
      若不是灭门惨案,她生来尊贵是梁上燕住在富贵檐。
      “上官姑娘。”萧尘宁心中知道在某一些方面她们是一样的,唯有将皇孙推上皇位“从龙之功有的可不只是大理寺少卿位。”
      是大仇得报是沉冤昭雪。
      那一年她十一岁,风筝彻底断了线,真的值得吗?上官家一天一夜之间被迫荒芜,刑场之上累累白骨哀鸣不断啊,这就是忠臣的下场吗。
      大雨混着鲜血留到上官书脚下,粘在她身上,缠在她心里,,滔天的恨意也成为一粒种子彻底长在心底。
      她真的想问问爹娘守着这样的国家和君王有没有悔。
      “六万上官旧部是我上官家投诚之心,日后他们便不再是为大阙卖命,金戈铁马今生唯侍皇孙一主,我只有一求,他日皇孙登临大宝定要还上官一族清誉。”
      六万兵马是上官书留的后路,也是最后一搏的筹码,而今拱手相让只为让这盘棋更有胜算,她们有共同的目的所以可以相互利用,得到彼此想要的结果。
      上官书跪地叩首对着玉念霖行了臣子之礼,玉念霖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战。
      扶起上官书,他说:“顺安一案,不翻枉为人子,你是上官家最后的血脉真的愿意赌上身家性命吗?”
      “你教我苟活于世?诸位,那是整整一百三十二条人命,活生生的人啊。”
      我如何心安理得的活。
      “午夜梦回都是他们,死不瞑目的望着。”上官书泪流满面怒上心头,恨道:“惠王一党不死我有何脸面活下去,有何脸面做上官家的女儿。”
      萧尘宁和宁玉衡不免红了眼眶,他们都知道那一案死的是人诛的是心,大阙将士守护边疆的心清白忠臣的心。
      武将比文臣更容易死,随便一个虚无缥缈的罪名,就能要了命盖过一生的功劳。
      史书工笔,便成了乱臣贼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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