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微微微胖

5、明媚的高一 彩虹男孩

　　“交作业了，大家快点交，五分钟之后我就抱去办公室了，没交的后果自负”南圆圆站在讲台上讲道，然后她就回座位了
　　按照惯例午休后必有数学作业，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交。而南圆圆每天都会站在讲台上讲这句话，一是为了提醒大家快点交作业，二是喊大家快点起床准备上第一节课。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有这么一个真人闹钟。
　　“烦死了，不能小点声吗？没看见有人睡午觉？”郭小梦嘟囔了一句
　　“喂，快点交作业！”毛如雪戳了戳郭小梦的背嚷嚷道“快点，别一会儿睡着了”
　　“知道了，真烦”郭小梦随意的将数学练习册往后一抛，练习册顺势掉在了地上。
　　毛如雪气的肝疼，她不打算再替她捡练习册了，本来郭小梦也不第一次这样做，她没道理次次帮她捡。这时马旭东恰巧路过，将郭小梦的练习册捡起来放在了毛如雪的桌子上。
　　“组长，下次我们不选她了好不好”毛如雪拽住马旭东的校服外套，并冲郭小梦的方向努了努嘴
　　被拉住的马旭东有些猝不及防，他挠了挠头，抬头才发现我、傅啸然、南圆圆、江子叶、陈情都是一副吃瓜的表情看着他俩。
　　“组长，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啊，你身上好香哦”毛如雪说着还把鼻子贴上去闻了闻
　　肉眼可见马旭东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不好碰毛如雪的手，只能用力往后一撤走出了教室。
　　“啧啧啧”傅啸然一边摇头一边感叹“唉，长得好看有什么好，还不是被人吃豆腐的命”
　　“酸溜溜的”南圆圆把头探到我和傅啸然的中间用力的闻了闻“师姐，你是不是中午吃饺子的时候蘸了太多醋啊！”
　　“你是不是得健忘症了，午饭，咱们仨一起吃的黄焖鸡”傅啸然翻了个白眼
　　“那我怎么闻到了某人身上散发的充满嫉妒的酸臭味啊”南圆圆取笑道
　　“你师父我是阳刚的帅好吗？”傅啸然冷呵道“这刚才要是搁我，直接一脚飞过去把她凳子踹歪了，我倒要看看她手到底有多长”
　　“噫，暴力男”南圆圆摇了摇头“师姐，暴力男，不可取不可取”
　　“嘿，你这。。。”傅啸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快点交作业”
　　“可是我还没写”傅啸然冲我卖萌“不是说好了你的给我借鉴吗？”
　　“我可没答应”我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呵，那我可要让班主任好好翻翻你的桌洞，把你珍藏的《男人帮》拿出来让大家好好学习”傅啸然突然把头凑的离我很近，要死，为什么他那双丹凤眼有蛊惑人心的功效，要是他再近一点点他就知道我的心要跳出嗓子眼了！
　　“给你给你”我慌张的将自己的练习册塞在他的怀里，并顺势一把把他推开
　　“这才乖嘛～”他左手摩挲着嘴唇，右手翻开我的练习册
　　我勉强喝了口水，压压惊，妖孽，这男人绝对是妖孽。

　　“你这个地方算错了”我在草稿上算了半天，终于发现错误之处
　　马旭东立刻将头探了过来“哪里哪里？”
　　“你看看你这个草稿纸上写的乱七八糟，你想找上一步的答案都难，这儿，从这开始你就抄错了，重算吧。”我叹了口气
　　“你好厉害，你这草稿怎么写的比我考试的答卷还规范？”马旭东感叹道
　　算了半天才算出答案，我靠在椅子上心中甚是疲倦，不过看马旭东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倒也觉得没白忙活
　　“你能不能不要讲话了”陈情的声音忽然从马旭东的身后传过来
　　？？？我疑惑的偏了一下头和陈情对视，我不明白我又不是一直讲话，而且我讲话的声音已经压到连马旭东都听不清的地步了，怎么妨碍到了她。
　　“你不能因为你学习好就一直打扰我们学习吧”陈情上来先发制人的讲道“而且你一直和我们组长讨论问题，我们组长都没有时间帮助我们学习了。”
　　我挠了挠头，迎面对上马旭东同样尴尬的表情，我冲他耸耸肩表示没关系，我打算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你倒是说句话啊，总不能你说自己不好相处就择人相处吧，你这是孤立。”陈情依旧不依不饶的讲道
　　“闭嘴吧你”傅啸然突然开口然后冷冷的盯着她“别自讨没趣”
　　可能是上一次在傅啸然那儿吃了一次瘪，陈情悻悻作罢，没有继续纠缠。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傅啸然，没想到这厮压根没看我，反倒是十分自觉地把我的物理练习册摸走了。

　　下晚自习后，我照常留在座位上多做了一篇英语阅读理解。
　　南圆圆忽的转过头对我说“师姐我今天跟你一起走行不行”
　　“怎么啦”我笔尖一顿
　　“我想等快熄灯的时候再回宿舍”南圆圆笑嘻嘻的说“我也想留下来多学一会儿，师姐你能再给我讲个题吗？”
　　“哪道题？”我将头靠过去看南圆圆的作业本“这是。。傅啸然给你出的题？”
　　啧啧啧，好家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龙王顺手抓了一只螃蟹来做苦力啊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白圆圆笑嘻嘻的，我却觉得她很紧张，她一直不停的打量窗外，好像有什么人在等她一样。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啊”我写完最后一笔，趴在她耳边悄悄的问道
　　她身型明显一滞，眼神里有一种说清道不明的害怕。
　　等我关好灯，锁上教室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黑灯瞎火，我从书包外侧拿出手电筒打开递给了南圆圆，她抱着手电筒走在我身侧。
　　“师姐不会害怕吗，每天一个人走夜路？”南圆圆突然问道
　　“说实话，你不提我压根不会想到这个问题，所以不会害怕”我坦然的讲出我的心声
　　“真羡慕你，每天就一门心思学习，不会有外界来打扰你。”南圆圆突然说道
　　“圆圆，你有没有想过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在外界妄图打扰你的时候，不受他的干扰。”我在她的宿舍楼下问道
　　“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南圆圆突然握住我的手说“水黎，在你心里我们是好朋友吗？”
　　“当然是”我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对着她笑了一下
　　目送南圆圆上楼后，我关上手电向校门口走去。我不住校，我哥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一个单身公寓，我每天一个人上学放学，一个人趴在窗口看夜间的云。偶尔也会觉得一个人有些落寞，但更多的时候脑子里担心的还是计划本上还有哪些没有完成，比起青春期的叛逆纵情，我更珍重这转瞬即逝的三年。

　　第一次遇见傅啸然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叫什么。
　　崇明一中作为我们市乃至我们省的特级中学，有百年璀璨校史，据说现在的崇明一中就是在旧址上扩建了而已，学校里随随便便一棵树你指过去都是你的叫老祖的年纪，当然最具特色的还是那条长约莫一百五十米的梧桐大道，初秋的时候深绿色的梧桐树叶开始微微染黄，人走在梧桐树下抬头看浓密树叶间渗出的一丝丝光线，不由得感觉身心重获宁静。梧桐树挨着梧桐树，每一棵都是几人环抱般的粗大，树枝挨着邻树的树叶蔚然遮起一片天地，其间有不少鸟雀造访，盛夏站在树荫下避暑，有风徐徐来之，则可听满树清脆之音，仿如树上挂了铃铛一般。
　　那是开学的前一天，所有准初中生早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只有我没有领到。我哥哥不信我考不上崇明一中，在百忙之中他还是抽空带我来学校问个清楚。我不乐意见我不熟悉的人，遂在梧桐大道等哥哥。那时我成绩一般，能不能考上崇明我心里也没底。八月末的天说变就变，好好地晴天转眼就乌云布满，珍珠似的雨点说砸就砸，我站在树下低头看自己的小白鞋，她奶奶的早知道穿拖鞋出门了。正在我暗暗烦闷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雨下小了，抬头才发现我站进了别人的伞下。于是我往旁边挪了挪，我可不希望鸠占鹊巢，然人家淋了雨感了冒，那不是缺德嘛。
　　结果那人和我一起挪了挪，我仰着头看他，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菩萨，这般好心肠。
　　见到傅啸然的侧脸时，我脑子里就一个词清秀，好清秀的一个男孩子，脸上白白净净的，眉毛像是书法家写上去的一样，鼻子尖尖，嘴巴红润如凝血，正当我想上前仔细瞧瞧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我是个男的，和别的男的一样，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
　　于是我低着头继续看我那鞋头发黑的倒霉白布鞋，最后实在忍不住“嘿嘿嘿”笑了两声。心里想着此情此景能被这样一个美人撑伞，就算没考上崇明来这一趟也值了。
　　“你也是崇明的嘛？”我开口问道
　　“算是吧，还不一定”他声音懒懒的说
　　“你吃糖吗？”我摸了摸口袋，里面还装着早上出门时哥哥塞给我的草莓牛奶味的糖
　　“你这么不喜欢欠别人的？”他眼角斜斜睥睨了我一眼“拿来”
　　我小心翼翼地把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放在掌心上，他用纤细的食指和中指像下围棋般夹起了糖
　　连手指都这么好看！我要上崇明一种！我暗暗决断道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就将伞柄塞在了我的手里，独自奔进了大雨中。
　　他心眼很好，如果能和他做朋友一定会很快乐，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默默感叹道。
　　雨停了以后，不远处的天空甚至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回家后我把他写进了我的日记里，那时不知道他叫什么就一直唤他彩虹男孩。

　　哥哥来找我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我和哥哥一起坐公交车回家，哥哥一直心事重重的望向车窗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分数和崇明今年的录取分数线重合了，换而言之就是我考了录取的最低分，同时有一百多个人跟我考一样的分数，我被顶替掉了，用哥哥的话说就是不差一个我。再后来我爸妈自掏腰包让我以借读生的身份在崇明读了三年。
　　在崇明的三年我都没有机会和他同班，有几次升旗仪式上我看见他作为升旗手站在国旗下，身体笔直，目光坚定。原来他这么优秀！在崇明向来只有年级第一才有机会做升旗手，年级第二只能跟在升旗手的身后做副旗。于是那时我的愿望便很简单，考年级第二，和他肩并肩。让我没想到的是整整初中三年都是我的学业上升期，我的成绩始终徘徊在年级第九，虽有机会走在他身后的国旗方阵里，可是离他却始终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