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微微微胖

3、明媚的高一 十根烤肠

　　月考前的班会上，蒋昊宣布以后每月调一次座位。每次月考的班级前十名可以自由选择三位同学做自己的组员，不巧的是我们班有42个人，这也意味着无论怎么安排座位总有两个人要单独一组。此消息一出那些从没考过班级前十的同学全都慌了，虽不乏有些同学从小就愿意和学习好的人一起玩，但大多数时候一个班级里永远都是成绩平平的和成绩平平的玩，成绩还算可以的想跟谁玩跟谁玩，成绩比较落后的谁找他玩他跟谁玩。既然老师已经将成绩好的同学圈定在班级前十，那么余下的便是平平和落后。成绩不行勤能补拙，人缘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了，没有人愿意做剩下得那两人。此后不仅那些考过班级前十尤其是长期霸榜班级前十的同学在交友上获得了优先权，就连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的话题也变成我好朋友上次考第几你好朋友上次考第几，似乎只要谁嘴里能报出玩的好的班级前十的名字谁就拥有了班级前十的荣耀感。
　　自南圆圆上次数学考了倒数第一后，她变得愈发刻苦努力，她常常用笔的笔帽那一头戳坐在她前面的傅啸然给她讲题。南圆圆问的问题都是一些翻书即可得的基础题，她之所以做不出来一方面是基础不扎实，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实在是理解不了弯弯绕绕的定理解释。
　　在马旭东看来傅啸然与其浪费时间带她推理定义还不如多刷几本奥数题，到时候凭借数学竞赛获奖参加夏令营，拿到保送资格于他而言不应该是难事。所以一开始南圆圆问马旭东题目时，马旭东总是很没耐心的把自己的答案甩给她，也不管她能不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至于她为什么不问我，这一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照理说我应该是一只比傅啸然还要粗的大腿才对，但人家没主动问咱也不好上杆子教，那不显得我考得好了不起？

　　“我真是服了，我来来回回这个点给你讲了至少有十二遍，合着你还是没听懂？”马旭东生气摔笔
　　南圆圆耸肩“我就说只有傅啸然讲的我能听懂吧，你还不信”
　　“这难道是一件值得你骄傲的事吗？”马旭东嘀咕道“水神坐你旁边，她的神力都感化不了你？”
　　“啧，水神大大法力无边，她的福泽那里是我这种渣渣可以染指的？”南圆圆低头整理她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试卷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笑到“感觉话里话外都是刺”
　　“我随口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南圆圆收拾完便趴在我的左胳膊上卖萌，她的脸蛋粉粉的肉肉的，让人忍不住捏一把揉来揉去“水黎，晚饭的时候我们去看男生打球吧！”
　　我右手捧脸，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遍今天的计划表，差不多该完成的都完成了
　　“那你的试卷不订正了？”我提醒她道“明天可是要收错题集哦”
　　“水黎，我发现你可真够变态的，你错题集呢？”马旭东凑过来贱兮兮的说“从开学到现在你错过一道题吗？”
　　“呃～”我看了看四周，发现莫名安静了一点，我真想拿起面前厚厚一摞草稿纸把马旭东的脸扇成饼脸“我当然会做错题啊，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草稿纸？”
　　“你家祖上是不是有状元什么的啊”马旭东继续贱兮兮的打听到“我真的不相信你是因为努力就能把考试考的这么绝”
　　“那是你还没开窍！”傅啸然的声音突然和我心里的声音重在一起，我的心隐隐一动
　　“徐英舍得放你回来了？”马旭东将头扭过去说到“照你这说法你也算开窍了呗？”
　　“师父，这道题怎么做？”南圆圆甜甜的问道
　　“咳咳～”正在喝水的傅啸然明显身体一僵，继而被水呛到
　　我感觉我头顶有一道心虚的视线，我低着头看尚咪借给我的《花火》杂志，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如果我认你做我师父，你是不是就有义务教我这个徒弟啊！”南圆圆瞪着她那葡萄似得眼睛盯着傅啸然的眼睛
　　“不是，傅啸然你怎么脸红了”马旭东贱兮兮的问道“哈哈哈哈哈，你不会害羞了吧！”
　　傅啸然反手就锤的马旭东闭麦“呃，什么徒不徒弟的，大家都是同学，有问题我教你就是了”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师父！师父师父！”南圆圆甜甜的喊着
　　毫不避讳地说南圆圆喊他师父的时候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心房紧的发酸，那感觉仿佛是自己先看上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一样。在我想出去透气的时候上课铃响了，我只得装模做样的拿笔记笔记。直到笔被我握在手里的时候，我才发觉原来我刚才一直握着拳，右手手掌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月牙样的痕迹，许是我忘记剪指甲的缘故。我心里乱得很，完全不知语文老师在台上讲了什么，就听到小组讨论的字样，马旭东一如往常转了过来，开始问一些和上课内容毫不相干的问题
　　“水神，你眼睛怎么红红的？”马旭东就差把他那好奇的小脑瓜子挤到我眼眶里一探究竟
　　我往椅子上靠了靠，面无表情的说“被言情小说虐到了”
　　“你上李文员的课你竟然敢看言情小说？”马旭东激动的神态引得李文员朝这边看来，他只能小声逼逼道“还的是你水神啊”
　　“这题我觉得苍梁讲的太繁琐了，这是第二种解法”傅啸然转身将自己的试卷放在南圆圆的桌子上
　　“谢谢师父，师父真厉害”南圆圆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我说，你这哪是收徒啊，自从你教了我们圆圆啊，你是每道题都想方设法找way2啊！可把你能坏了”马旭东拍了一下傅啸然的大腿
　　“让你教你又教不会，别人教你就知道在这阴阳怪气”傅啸然一把把他的手打掉“诶，徒弟，你语文练习册借我看看”
　　不知道傅啸然说出这句话时我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看到我和南圆圆同时将语文练习册递了过去的时候，他明显犹豫了两秒，然后他毫不犹豫的拿了南圆圆的练习册。马旭东见状立刻拿起我的练习册笑嘻嘻道“我说，傅啸然你对着水神喊徒弟你怎么回事？也就是水神大气不跟你一般见识，看看人水神这楷体字，啧啧啧。”
　　我恼了，我真的恼了，我直接抢过马旭东手里的练习册塞进书包里，然后侧着头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然而我笔动的第一下我就后悔了，后悔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明明马旭东已经在打圆场了，为什么我非要把自己的不开心表现出来，这下大家都尴尬了，倒显得我耍小性子。可是我不敢抬头看他们的表情，等到周围都安静下来李文员开始讲课时，我才顺势坐正。

　　“师父，今天没买到草莓味的糖，我买了柠檬味的软糖你要不要尝尝”南圆圆馒头样的小手张开，一个柠檬黄色的包装纸包裹的糖安静的躺在她的手掌中央
　　傅啸然直接无视南圆圆请求渴望的表情，一脸不耐的说“柠檬过敏，谢谢”
　　“师父我惹你生气了吗？”南圆圆委屈的说
　　“没有”傅啸然不耐的说

　　自从南圆圆开口叫傅啸然师父，他们每天的互动十分的刺我的眼。大概是因为我还沉溺在上次自作多情给他递练习册的尴尬里吧！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吗？快点月考换座位吧！我默默祈求道。
　　“师姐，你吃糖吗？”南圆圆又将她那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有榴莲味的哦”
　　什么鬼？我怎么就平白无故成你师姐了？谁稀罕啊！我本不欲再理会她，她却将她馒头一样的手绕过我的左膀伸到我眼前
　　“当当当～”她张开手掌，一颗榴莲造型的糖果出现在她的手掌里
　　我转头看到她一副讨好的模样，主要是她眨巴眨巴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在灯光下楚楚动人，除了傅啸然那种大直男谁能拒绝她的星星眼啊，我微笑着接过了糖撕开包装纸放在嘴里慢慢含化。
　　“艹，傅啸然你是不是吃屎了！这么臭！”马旭东生气的扒拉着傅啸然的衣袖，恨不得扒开他的嘴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臭气的源头
　　“你他m才吃屎呢！”傅啸然气的冒火

　　晚饭的时候我和南圆圆去了小卖部，我在里面来来回回转了三遍也没看到合适的礼物。
　　“师姐，你要买啥啊？”南圆圆嚼着滋滋冒油的烤肠问道
　　“你这样喊我真的很怪异”我看了看便利贴又将便利贴放下“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那你说傅啸然到底是不是你师父？”南圆圆一脸言之有理的表情“那我比你后拜师，叫你一句师姐怎么了？”
　　这小妞怎么张口就能说胡话呢？这胡话说的我还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马旭东这狗东西已经视我如空气，就连小组讨论也不跟我讲话了，我真上辈子欠他的！
　　“你说给人赔礼道歉买啥比较好？”我诚恳的望着南圆圆，看她信口开河的能力在这方面应该是很有作为。
　　“要我说，买吃的是不会错的！”南圆圆将她圆圆的脸蛋凑过来说“就比如你买十根烤肠送给你要道歉的人，即使他不喜欢吃烤肠，可是他看你买了十根如此破费，他一定会被你的诚意感动的！觉得你诚意满满！”
　　？？？虽然我觉得她在睁眼胡扯，但就是莫名觉得有道理，况且我真的不知道马旭东喜欢什么是我买得起的，于是我咬了咬牙花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买了十根烤肠。幸好小卖部有专门给女生买姨妈巾准备的黑色塑料袋，不然我拎着十根烤肠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在路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表白的呢！肯定会被指指点点的。我和圆圆往教室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南圆圆停下来趴在在拦网上看了一会儿，全然不顾我站在她旁边恨不得立刻飞到教师把烤肠全塞在马旭东嘴里的焦灼感，路过的人总是先看看黑色塑料袋再看看我，然后一副他们懂得了的表情看着我，让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我来姨妈了。她眼尖的认出正在投篮的傅啸然，她还伸手指给我看可是我一眼也不想看到他。我心里想的都是天杀的马旭东怎么没在，不然我就能早点从十根烤肠的罪恶中解脱了。

　　“师姐，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认傅啸然做师父啊”南圆圆在我身边蹦蹦跳跳的问道“而且你不觉得他这个人特别臭屁吗？对待别人全看他的情绪，他心情好了，马旭东坐腿上他都乐滋滋的，他心情不好，我咳嗽一声我都是在惹火”
　　“和你一样，为了让他教我题呗”我上前扶住没有站稳的南圆圆说道
　　“啊？竟然还有你不会的题！”南圆圆难以置信道“他可真臭屁，是不是巴不得大家都给他喊师父啊！上次陈情还跟我抱怨说他不近人情，问他题目他理都不理！”
　　“谁让人厉害呢”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诶，师父你怎么来了！”南圆圆突然惊呼道
　　我转过头才发现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我们后面，南圆圆是面对着我倒着走所以一眼就发现了走近了的傅啸然
　　“这路是你家的？”傅啸然灌了一口纯净水“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张口闭口说我臭屁”
　　看他不爽的表情，看来是很在意南圆圆说他臭屁，不过这也不奇怪，哪个青春期的男孩子不在意自己在可可爱爱女同学心里的形象？
　　“我刚才看见你在练投篮，你怎么这么快就练好了”南圆圆继续狗腿子的说“师父，你投篮的姿势好帅哦”
　　南圆圆这崇拜式的迷妹音大概是我这辈子都学不来的吧，我想没有哪个打篮球的男生能够拒绝这句话，傅啸然也不例外，他听见南圆圆一连串赞美他的马屁后唇角忍不住上扬道“还不是马旭东那个逆子，一天到晚像个娘们一样，动不动就生气，一个人练多没意思，还不如回去看小说”
　　“师父你也看小说？”南圆圆追问道“你都看啥？能不能借我看看？”
　　“不能，我都是问马旭东借的”傅啸然回绝的很利落“你有时间看小说还不如多做几本习题，不想考大学了？”
　　“师父，你想考哪个大学啊？B大还是Q大？”南圆圆接着问道“师父你以后会和师姐考一个学校吗？”
　　沉默了一路突然被cue到，我有些猝不及防，这个问题我从没想过，现在被她这么一问我突然也有点好奇答案了。
　　“师姐？你哪一个师姐？”傅啸然冷笑道“不是我吹，你师姐不下几十个”
　　“师父这么厉害啊！”南圆圆笑意深长的看着我“我说的可是水黎啊！”
　　“她？”傅啸然盯着我，目光里满是玩弄的意味儿“她可不是我徒弟”
　　“啊？可是我刚才喊了她一路师姐她也没有反驳，看来在水神心里她是把你当作她的师父的。”南圆圆一脸认真的说道“你说是吧，师姐？”
　　马屁这样拍就没有意思了嗷，合着历史回光返照我又他奶奶的自作多情一路呗。我神色冷然的看着他们这一唱一和的师徒，心里愈发闷得慌，真离谱。从小到大我从没被人这么挤兑过，自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反驳。
　　“你们这样有意思吗？”我负气盯着他嚷了一声
　　说完我就转身大步走掉了，完全不给他们反映和反驳的时间，哼，再也不要跟他们讲话了！

　　“对不起，今天心情不好”我将装有十根烤肠的袋子放在马旭东的座位上
　　本来他在奋笔疾书写作业，看到烤肠后他突然停笔了，然后转过身将袋子放在了我的桌子上“不需要！”
　　“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买了烤肠”我强忍着心中百味情绪交杂说道“是我今天有点不知好歹了”
　　马旭东倒也不是个别扭的性子，他拿起袋子用手数了一数“卧槽，水神你居然给我买了十根烤肠，你可真有钱”
　　“这点零花钱还是有的”我强忍着悲愤说道
　　“好香～”马旭东直接拿出一根烤肠，也不管肠烫不烫他张嘴就咬掉三分之一，然后一边被烫的嘶哈嘶哈一边吧唧吧唧，我看了看面前厚厚的草稿纸把他拍成饼脸的想法又萦绕在心头。忍住！忍住！好不容易哄好的，我不能前功尽弃！
　　“你丫跟我闹脾气，自己躲在这吃烤肠？”傅啸然不知什么时候蹿到马旭东跟前咬牙切齿的说“艹，竟然用黑色塑料袋装烤肠？这心思够歹毒的啊！不会这一包都是烤肠吧！”
　　“这是水神给我买的，你管不着！”马旭东将剩下的烤肠抱在怀里“想吃让你徒弟给你买去！”
　　“你也知道这是我徒弟买的？”傅啸然冷笑道
　　哦，合着烤肠面前我又变成他徒弟了呗？我刚想开口嘲讽他，就看他直接扑向马旭东，挠他痒痒，趁着马旭东无暇顾及的时候，一把将装烤肠的袋子夺了过来，然后忍着烫挨个都咬了一口，咬完后他嘴都合不上。他这不要脸的样子我倒是第一次见，我看了看马旭东，好家伙人家眼眶都红了，这要是搁我我早就用眼泪把他淹死了。这辈子第一次收到十根烤肠，自己就吃了一根烤肠的三分之一，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天理吗？这高一三班的天下怕是姓傅吧！
　　“我这还有三片面包，你吃吗？”我小心翼翼的从桌洞里将吐司袋拿了出来试图哄好眼泪将要决堤的马旭东
　　傅啸然伸手过来抢的时候，我本想发飙，结果班主任先飙了
　　“傅啸然、马旭东你俩把烤肠带出来！其他人给我回到座位上，晚读马上开始了，一个个心里都没点数吗？我刚刚路过三个班，就我们班闹的最厉害，你们是来学习的还是来玩的？能学就学，不能学就走，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读书！”班主任站在后窗一句话一个高音，吓得坐在窗口的张桥破口大读起来。
　　在我打算把吐司收回来时，马旭东气呼呼的抢过我手里的吐司带揣在兜里，跟着傅啸然离开了座位。

　　南圆圆抱作业才回来，看到她师父不在就一脸好奇的问我发生了什么

　　“臭屁男明抢人家烤肠，现被罚站在楼梯口吃烤肠，吃不完不给走”
　　“被抢烤肠的倒霉男站一旁监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