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昆山玉碎

9、和氏璧

　　看着眼前冲她直喷气的骏马，璟妏有一瞬间的愕然。“上马吧。”公孙起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她。“我……我和瑾婳骑一匹马？”她迟疑道。“有何不妥吗？”“我不敢……”天知道，这匹马大的吓人，而且她从来就没有骑过马，更别说还有个昏迷的瑾婳在上面！公孙起怀疑的眯起眼，“你不敢？我记得大小姐的骑术可是非常精湛的。”璟妏紧张的咬了咬唇，说道：“那是以前，自从我不小心坠马后就不敢再骑了。”璟妏的心怦怦跳着，看着沉默的公孙起。“胡阳！你与二小姐共乘一骑。”说着他便把手中的缰绳回身扔给胡阳。“跟我来！”他说道。接着，他们走到了一匹比刚才还要高大的骏马面前，公孙起钳住璟妏的腰，猛地将她举上了马背。“啊！”她惊叫。“噤声！”他蹙眉。看向也跃上马背并坐在她身后的公孙起，璟妏有些不知所措，“你干什么……”“你既不敢独自骑马，只好与我共乘一骑了，难道还要我走路送你回去吗？”他促狭地看着她。璟妏红了脸，有些赌气地转过身去不再说话。“驾！”公孙起驱策着马儿向前走去，同时悄悄地隐去嘴角边的笑弧。
　　“你这样不会累吗？”公孙起问道。“不劳费心。”璟妏轻轻地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左臂却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他的胸膛。哦！就是这样，只要她一动就不可避免的会碰到他。身后的热度让她有些坐立不安，她甚至能感觉到背部细细的汗珠正在渗出。“到了。”直到醇厚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璟妏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公孙起先跨下马，接着又将璟妏从马上抱下来，动作一气呵成。“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丛安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奴才买了梨回去，结果小姐却不见了，可急死奴才了……”“胡阳，将二小姐交给大小姐。”公孙起说道。璟妏示意丛安接过胡阳怀中仍旧昏迷着的魏瑾婳。“今天……谢谢你们，你和胡将军。”璟妏嗫嚅地说道。她为自己闯祸惹来的麻烦感到羞愧。公孙起挑了挑眉，看着脸上泛着红晕的她有丝诧异，这女人会道谢？“大小姐不必客气，君王召见，我等不能久留，就此告辞。”看着绝尘而去的一队人马，璟妏的脑中不停盘旋着，君王召见？不能久留？这么说，方才遇到他们之时，就是赶去见君王不成？璟妏将十指拧成了白玉小结，心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极大的震荡。
　　秦宫之内。“不知君王召臣等前来有何要事？”魏冄问道。“母舅稍安勿躁，其实，今日寡人召卿等前来乃是为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开口说话的，是坐在首位的一个白面有须、气度不凡的俊伟男子，他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秦昭襄王——嬴稷！而魏冄正是昭襄王的母后宣太后的兄弟。“还请君王明示。”魏冄说道。嬴稷微微一笑，“卿等可曾听过飞贼公孙世家？”“自然听过，公孙世家乃是楚国境内有名的飞贼。但不知君王提及此事有何用意？”公孙起问道。“卿不必介怀，寡人知道你不屑与此等小人同宗，卿之祖先早已受封白地，以白为姓氏，是我大秦的子民。”“君王明鉴，白起失礼了。”君臣同僚之间他向来自称白起，只有亲近之人才可以称他为公孙起，不想今日这姓氏居然被一个小人玷污了，可恨！“那公孙相前来求见寡人，说是要献上楚国遗失已久的和氏璧。”“君王，却不知这和氏璧现在何处？”王龁说道。他是个满脸长满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寡人得悉，他先将和氏璧卖于赵国宦者令缪贤，接着又去向平原君密报，而今，却又来我大秦报信。”嬴稷说道，语气中不无讽刺意味。“什么！既然来我大秦献宝，却又将宝物先行卖与赵人，实在可恨！”王龁骂道。“此人贪婪成性，唯利是图倒也罢了，却居心叵测，挑拨是非，唯恐天下不乱，其心可诛！”白起也说道。“此等小人，留之无用，但念在他通风报信，远来辛苦，寡人已赐他全尸，卿等可有异议？”“君王英明！”王龁大笑道。“君王，和氏璧乃稀世珍宝，倒是值得一看。”魏冄说道。“君王，臣愿带兵到邯郸去借。”王龁是个急性子，肚子里憋不住话。嬴稷缓缓举起酒樽，将酒一饮而尽，接着说道：“借来一观，何如自家拥有。”“哈哈，既是如此，那臣就带兵去取！”“不妥，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此一来会惹天下人非议。”“君王何不以物易物？”魏冄出了个主意。“说来听听。”嬴稷说道。“既然和氏璧价值连城，就应该拿城去换，方显得我大秦郑重其事，气度不俗。”听闻此言王龁忍不住了，“用一块小玉换一座大城，未免太不值得了。”魏冄摇了摇头，“不是一座，而是十五座。”王龁拍案而起“什么！相邦怎地如此糊涂，座座城邑都来之不易，我大秦将士浴血奋战，方可夺一城夺一地，岂能白白送给他人！我王龁第一个不同意！”沉吟良久的白起看出端倪，出声道：“王将军莫急，相邦既已说出此话便必然有所考虑。”“无论如何我都认为用十五座城池换一块玉太不值！”白起失笑，“王将军请想，那和氏璧到手后，十五座城池也仍在原地，飞不走的。”王龁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魏冄的打算，“相邦果然深思熟虑，老谋深算。如此一来，赵人岂非是画饼充饥，看得到却吃不着，哈哈哈哈……”嬴稷眼中精光迸射，“就算和氏璧再珍贵也只不过是块美玉罢了，寡人倒是要借此机会看看赵王是否有胆，赵臣是否有识，赵国是否有实力与我大秦相抗衡。”语气中充满王者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