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昆山玉碎

5、国慰大人

　　“小珍，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璟妏实在是闷得不得了，从上次魏冄来看她已经过了两日，虽然她已经说了身体并无大碍，但是魏冄还是命令小珍看着她，不让她乱跑，免得伤势加重，没办法，为了可怜兮兮的小珍，她只好窝在这间屋子里。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收获，在她找借口把小珍打发走的时候，她总是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熟悉“她”的房间，日子倒也不难过，可是两天的时间足够她把屋子摸透了，现在的她迫切地想要出去透透气。
　　“可是小姐，你的身子真的可以出去吗？相邦说过……”
　　“父亲说过什么我知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璟妏打断小珍的话。“小珍，毋须担心，我不过是出去走走而已，况且有你陪着，如若我身子真的感觉不适，我们即刻回来也就是了。”
　　“是，小姐。”小珍到底拗不过璟妏，只得答应。
　　构造简单却朴实大气的楼阁和亭台一一呈现在眼前，花园中艳丽夺目的繁花，和浓密盎然的树木，正迎风招展，仿佛在对她点头。璟妏用力伸了个懒腰，揉了揉依旧有些酸疼的肩膀，但这并不影响她享受新鲜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
　　“小珍，我想荡秋千。”璟妏说道。
　　“秋千是什么？”小珍不解地问道。
　　原来这时候还没有秋千！璟妏暗自吐了吐舌头，如果她做了一个，不算改变历史吧？“小珍，你去唤两个下人过来，找一些木板和绳子，咱们来做秋千！”
　　“是，小姐。”

　　“一定要把木桩夯实知道吗？这里这里，要钉牢……”璟妏指手画脚地指挥着两个家丁。“啊！”突然一声惨叫传来，璟妏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下人脸色惨白地握着手指，鲜血从指缝中不断地往外涌出。
　　璟妏见状急忙跑过去，一把拽过他的手，紧紧捏住受伤的拇指，阻止血继续往外流。“小珍！快，快去拿止血的药！”
　　“是……是……”小珍被吓住了，听到璟妏的呼喊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向屋内跑去。不一会儿，她跌跌撞撞地拿了药跑出来，几次险些摔倒。这时，血已经有些凝固了，不在大量地向外涌，璟妏接过药粉将它洒在家丁受伤的手指上，接着从怀中掏出干净的手绢，小心谨慎地把手指包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璟妏嘱咐道：“最近一段时间最好别提重物别碰水，每天换一次药，伤口要用干净的布包起来，不然伤势很容易恶化的……”话犹未竟，受伤的家丁却突然跪下，强忍着疼痛不住地磕头，“小姐开恩，小姐开恩，请不要赶我走，我只是伤了手指而已，我还可以工作的，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奉养，求求小姐，不要将我赶走……”璟妏蹙了蹙眉，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说道：“我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可是小姐，咱们府里是不留闲人的，丞相府门客下人众多，一旦失去用处，是要被赶出府的，我看他的手起码几天不能干重活。”小珍说道。
　　“谁说他无用了？你之前的工作是什么？”璟妏问道。“小人在内院里做一些杂工。”“好，受伤这几天你就留在我身边，专门陪我玩，等伤好了再回去。”璟妏对着那个家丁说道。真没想到这里的待遇这么差，因公受伤不但没有保险还被扫地出门！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那个家丁感恩戴德地不停鞠躬。
　　“好了好了，别总是动不动就对我又跪又拜的，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小人丛安。”
　　“好，丛安，你在旁边伺候着，小珍，你去屋里泡壶茶给大家解解渴。”
　　“你叫什么名字？”璟妏问着另一个家丁。“回小姐，小人赵奎。”
　　“赵奎，丛安受伤了，就咱们俩把秋千做出来吧。”
　　“万万不可，小姐乃千金之躯，奴才可以再去唤人来为小姐做秋千，或是小人一人来完成也可，不敢劳驾小姐。”
　　“是啊小姐，万一小姐有任何闪失，奴才们可担当不起呀，我还是可以……”丛安还没有说完便被璟妏打断，“不碍事的，大家一起工作才有趣嘛……”
　　“看来，魏大小姐的伤势已无大碍了？”突然，一个冷冷的略带嘲讽的男声插了进来。
　　璟妏回头，微微眯起眼，因为逆光所以一时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感觉到他异常的高大挺拔。
　　“国慰大人，您来了！”耳边传来小珍的脚步声与惊呼声。国慰大人？他就是那个公孙起？
　　“按照父亲的意思，你两天前就该来的。”璟妏淡淡地说道。明显感到这个公孙起对她有敌意。
　　“魏大小姐是在对我兴师问罪吗？”依旧是略带嘲讽的语气。
　　璟妏渐渐适应了逆光，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皮肤是古铜色的，粗浓的眉毛斜飞入鬓，幽暗的眸中隐约透露出几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沉，挺直的鼻下是一张削薄的唇。
　　就在她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她，刚刚那一幕他都尽收眼底，为何明明是同一张面孔，同一个声音，短短几日不见，她竟变得如此不同？
　　璟妏收回目光，依旧淡淡地说道：“我怎敢怪罪国慰大人，只是小女子的伤势已经复原，就不劳大人费心了，请回吧。”
　　公孙起的目光黯了黯，“你这是在下逐客令？”
　　“难道你希望我挽留你吗？”璟妏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希望。”他回答的直截了当。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父亲问起来，我会说你来过。”璟妏回身举步朝屋内走去。
　　公孙起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说道：“以前的你会把没用的闲人毫不留情的赶出府。”
　　璟妏转过身，“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的我。”
　　“告辞。”公孙起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什么，大步走出了内院。
　　璟妏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真是没礼貌，装什么酷啊！浪费了一张好面孔，要是长在爱笑的人脸上一定帅翻了……”
　　“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从没见你对国慰大人如此冷淡过。”小珍说道。
　　“以前的我想不开，现在的我想开了。来！咱们接着做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