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昆山玉碎

3、丞相之女

　　迷迷糊糊间凌微感觉到有人在帮她擦拭脸颊和颈项，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回事？人怎么还不醒？你们这些仆役是怎么伺候的，好好儿的人，怎么就让你们祸害成这样！你们给我说清楚！”仆役？她现在是在片场吗？怎么这么古早的词都出来了？凌微想到。
　　“相邦恕罪，奴婢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个怯怯地声音响起“只是方才小姐让几个下等门客头上顶些果子，说是要学习射箭，射死几个人后小姐又觉没趣，于是小姐吩咐马夫，将小姐经常骑的那匹黑马牵来，小姐的骑术相邦是知道的，可谁知今天那匹马发了疯，将小姐摔了下来，小姐这才晕了过去，我等也实在没有办法，还望相邦恕罪……”
　　凌微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顶质料粗糙的布幔，目光移向一旁，看起来丑陋无比的黑色柱子，支撑的是表面不够平滑光洁的木板。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呃……”这一动让凌微痛叫出声，她觉得浑身像是被大象踩过一样，疼痛不已。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凌微疑惑地看向身旁出声的女子。她在叫谁小姐？还有，她的装扮怎么那么奇怪？
　　“妏儿，你醒了？”一个蓄着三寸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关切地对着她问道，“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适？”
　　凌微有些害怕地环顾四周，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人又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苹她们到哪里去了？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在拍电影吗？我想我不能当临时演员。”凌微小心翼翼的说道。
　　“妏儿，你这是怎么了？说什么胡话。”中年男子担心地看着她。
　　“小苹她们在哪儿？”凌微又问道。
　　“小苹是谁？”中年男子对着刚才叫她小姐的女孩问道，“是哪个仆役吗？”
　　“回相邦，府里并没有叫小苹的。”那个女孩说道。
　　“你们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说了不能当你们的临时演员，你们干嘛还这样？逗着我玩吗？”凌微有些惊慌又有些生气。
　　“妏儿，你不要这样吓为父，你究竟是怎么了？”中年男子焦急地问道。
　　凌微懒得再与他们纠缠下去，她直接下床朝门口走去。
　　“妏儿，你要去哪里？还不快去拦着小姐！”中年男子命令着那个女孩。“是。”
　　“小姐，小姐，你还是快回去吧，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外面的邪风你受不住的……”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放开我……”凌微忍着浑身的疼痛不断挣扎着，终于还是体力不支倒在那名女子怀中。
　　“小姐！”女子惊叫，急忙扶住她。
　　凌微使尽最后一点力气站了起来，“好，你们喜欢演就演个够好了！”说完之后，她蹒跚地走向内室。这屋子装扮的还真是简陋呢，一张矮几上放着几个酒樽，还有一些不知雕刻的是什么神兽的青铜器，屋子大倒是蛮大的，就是空旷了一点，正打量着，凌微无意间瞧见了一面花纹繁复，很有质感的青铜古镜，抵挡不住好奇心，她终于朝那面镜子走了过去……然后——她再度晕了过去。
　　再次苏醒时已经是天光大亮，凌微滴溜溜的黑眸，在屋内转了几圈，映入眼帘的，全是陌生又似熟悉的景物，从身上的软褥、身下的红木雕床，到卧榻房的陈设，以及几尺之外，隔开寝室与花厅之间的几层落地薄纱帐，她全都见过，但也全部不认得。
　　想起晕过去之前自己看到了什么，凌微三步并作两步直直地朝铜镜奔去。镜中的她实在太美了，眉如远山，不画而黛；唇若红樱，不点而朱；粉嫩肌肤，白里透红，似吹弹可破，但是这张脸不是她的！再看看自己，这身子也不是她的，她的身材瘦小干扁，但这副身材虽然瘦小但凹凸有致，还有这头发，乌黑又浓密，长长地直垂到臀部。凌微不敢置信地拉了拉，会痛！是真的！凌微惊得倒退了两步，看来昨天她并没有看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百分之百鬼扯的穿越事件在她身上发生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对了！一定是因为‘蓝月亮’！凌微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她之前所看到的奇异景象，一定是因为‘蓝月亮’的关系使时空错置，继而将她送到这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地方，而且，她的□□并没有跟着穿越，只有她的灵魂来到这鬼地方，并且覆在别人身上！天哪，那是不是表示她的□□已经死了？！凌微摇了摇头，拒绝再胡思乱想下去，当务之急事先要弄清楚她的身份，还有她现在在哪个朝代。
　　“小姐！你醒了！”是昨天的那个小丫头。凌微定了定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她欲言又止“回小姐，奴婢名唤小珍。”突然小珍诚惶诚恐地跪下，连声喊道“奴婢该死，小姐饶命。”
　　这一跪把凌微跪傻了，她什么也没做呀？不就问个名字嘛，小珍怎么吓成这样。“你……你别这样，先起来再说……”凌微待要伸手扶她起来，没想到小珍的身子竟然抖得不成样子。
　　“小姐饶命啊……”小珍哀求道。
　　“你……好，那你说，你做错了什么要我饶你的命。”凌微是在忍受不了她没完没了的磕头认错，索性问个清楚。
　　“这……奴婢不知，还请小姐明示，小珍有任何地方做错了，一定会改，不会再犯的，还请小姐饶恕。”
　　凌微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看来这个原来的小姐一定是个非常跋扈任性的人。
　　“我不过就是问问你的名字而已，不用太紧张，起来吧。”
　　“小姐从不问下人名字的……我想一定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才会……”小珍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问你，我昨天怎么了？为什么身上会这么痛？”凌微直奔主题毫不拖沓。
　　“回小姐，昨日小姐忽然兴起要骑马，谁知小姐的坐骑‘追夜’像是发了疯似的，将小姐摔了下来，幸好小姐只是受了一些惊吓晕了过去，并没有受重伤。”
　　原来是从马上摔下来，难怪身子这么疼。
　　凌微突然灵机一动，说道“小珍，你好像很怕我？”
　　“小珍……小珍不敢怕小姐……不、不、不，小珍不敢不怕小姐……”小珍抖瑟着身子说道。
　　“那……除了我你还怕谁？”
　　“还怕……还怕相邦，怕总管大人……”相邦？应该是昨天那个自称是她爹的人，这么看来，她这个小姐的地位还是蛮高的。
　　“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一五一十的回答清楚，要是回答不好的话……”凌微故意将话说到一半，给人无限想象的空间。
　　“小姐饶命，小珍一定知无不言。”
　　“好，首先，我叫什么名字？”凌微问道。
　　“小姐闺名叫做魏璟妏……小姐问这个做什么？”小珍不解地问道。
　　“我高兴！什么时候一个下人也可以质问我了？！”凌微厉声说道。
　　“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奴婢不敢……”小珍瞬间吓得脸色发白。
　　见到小珍惊恐的样子，让凌微有些于心不忍，不过这也没办法，她只能用这个小姐的身份来了解现在的状况，总不能对小珍说，嗨！我是新来的，请多多指教吧。
　　“当朝皇帝是谁？”凌微又问道，总得了解一下现在是什么朝代吧。
　　“皇帝？皇帝是什么？”小珍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不会吧！这小丫头居然不知道皇帝是什么！好歹也是个大户人家应该了解一下实事政治嘛。
　　“皇帝就是天子，九五之尊，天下都归他管。”这么说该明白了吧。
　　“小姐，奴婢实在是不知道皇帝是谁……”小珍的样子像是快哭了，“奴婢只知道咱们秦国的大王是谁……”
　　凌微愣住了，秦国？大王？不会吧！凌微真想仰天长啸，难道……难道……难道她来的地方是先秦！一个只知有诸侯，不只有周天子的时代。天哪，上天对她太不公平了，好歹让她去一个比较文明的时代嘛！
　　“那咱们秦国的大王是谁？”凌微赶紧追问道。
　　“是昭王。”小珍怯怯地说道。
　　秦昭王！就算历史再怎么差，凌微也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君王，正是他的励精图治奠定了后来秦始皇的统一！难怪小珍不知道皇帝，因为这时候跟还没有皇帝这个词嘛。
　　“那……我的父亲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小姐的父亲叫做魏冄，是咱们秦国的丞相。”
　　啊哈！看来老天爷对她还算不错，让她有个显赫的身份，可以少受点苦。
　　“除了我父亲，还有些什么亲人吗？”
　　“还有二小姐，叫做魏瑾婳，不过二小姐是庶出，所以和小姐不亲。”小珍干脆一口气都说完。
　　不亲？应该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看人家是庶出所以欺负人家还差不多吧。
　　“咳咳……看来你对咱们府里的情况知之甚详，表现得挺不错，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凌微清了清嗓子说道，与其让不同的人在她身边转悠，还不如让这个比她还胆小的小珍跟在身边保险一点，起码她偶尔有怪异行为时还可以吓唬她让她保守秘密，毕竟要她做到跟古人一模一样还有点难度。
　　“是，小姐……”小珍有些不情愿地答应。凌微但笑不语，她知道小珍怕“她”，不过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