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错》绝尘傲

5、静妃

　　门外进来一个着便服瘦瘦的老头，萧何上前很恭敬地行礼道：“不知义父到来，儿臣有失远迎。”那老头只是点了一下头便朝我望过来，“咦。”只听他满脸惊讶地叫了一声随即俯身朝我跪拜下来，口中呼道：“臣吏部左侍郎石申参见静妃娘娘，不知娘娘驾到臣罪该万死。”萧何瞬间用一种极为惊诧的目光望向我。
　　我当场石化。天，静妃！不会错，在辫子戏中泡大的我早已对顺治朝的那段历史了然于胸。
　　博尔济吉特氏孟古青，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之女，太宗孝庄文皇后亲侄女。初，摄政王多尔衮为帝纳聘。顺治八年正月，吴克善送女京师。八月，立为皇后后年未详时世祖年十四岁。十年八月，诏以册立三载，志意不协，废为静妃，改居侧宫。
　　静妃！静妃！顺治年间不会有第二个静妃，那个废后，史书中记载的“丽而慧”的顺治的第一个妻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怎么穿成了她！
　　“静妃娘娘。”跪在地上的萧何抬起头用眼神提醒我小声道。
　　“哦，平……平身。”我恍过神来道。
　　那石申站起身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萧何一眼后忽然又换了副笑颜朝我道：“微臣惶惑，不知娘娘何故降临微臣义子的寒舍。但见娘娘姿容无恙微臣甚感欣慰。娘娘有所不知，在娘娘失踪的这些时日宫里……太后……。”他似欲言又止，嗓子里干咳了一声复又道：“据微臣所知，娘娘失踪的这些时日太后一直寝食难安，已叮嘱皇上拟旨寻找娘娘的下落。”
　　“那…….皇上呢？皇上是怎么说的？”我问道。
　　“这……。”石申略皱了皱眉道：“圣上对娘娘的下落也是……极为关切。微臣恳请娘娘能够体恤圣恩早日回到宫中，这也是大清之福、万民之福。”
　　顿了顿，石申又道：“只是，娘娘因何会驾临微臣义子的宅第微臣自是不敢问询，若是圣上和太后问起来，不知微臣该如何作答？”
　　哼，这也正是我的疑问，我如若真成了静妃怎么会从紫禁城中被人劫持呢？
　　还没等我答复萧何却道：“义父不必为难，此事的经过待儿臣细细向您秉明。儿臣......”“混帐，娘娘驾临此等大事你却没有禀报通传，娘娘若是有所闪失你岂不是也要连累老夫成为大清的千古罪人。”萧何还未说完便遭到了石申的训斥。
　　千古罪人？不至于吧，一个废后而已，即便是失踪了只是皇家的脸面问题于江山社稷又有何干？古人真是喜欢夸大其词，动不动就把个人的得失和国家大局联系在一起。
　　“石大人不必动怒，此事和萧公子无关，经过情形本宫自会向圣上和太后禀明。”我道。目前的情形只有先稳住石申这个老头再作打算了。
　　“微臣明白。”石申斜眼瞄了一眼饭桌道：“请娘娘继续用膳，何儿你好好伺候着，微臣先告退了。”说完看了一眼萧何便走出门去。
　　我大大地舒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不远处的萧何却仍定定地站在原处出神。
　　“怎么，被我的身份吓到了吗？”我望着他道。
　　萧何抬起头直视着我，仍旧出着神嘴里喃喃道：“你是静妃？”
　　“我真的是吗？会不会只是容貌相似而已？”我问道。
　　“义父曾多次见过静妃本尊，不会错。况且静妃突然从皇宫失踪早在朝中传得沸沸扬扬，这与你的境遇不谋而合。看来，你真的是静妃。只是，你何以会离开皇宫就不得而知了。”萧何缓缓地道。
　　“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去紫禁城见那个短命鬼？”我叹道。
　　“唔，回宫后你好自为之，切不可提什么短命鬼之类的话了，你的口无遮拦和恣意妄为已经害了太多人。”说话的时候他的脸色渐渐变青，眼神涣散，嘴唇略微发抖似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般，样子怪异到了极点。
　　对于他态度的转变我真是又惊又气，旋即站起身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吃错药了吗？我不是静妃，不是，我是和你一样是穿过来的，我真正的名字叫……”
　　“够了。”萧何打断我，“我不管你叫什么，总之你现在的身份是博尔济吉特氏孟古青。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今后你都将顶着这个身份生存下去，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只是回宫后如何回皇上你得想好了，可不要再连累他人了。”
　　“不要连累你和你的义父是么？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个？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静妃。”我只觉自己的声音也在发冷。
　　“请娘娘继续用膳，恕臣先告退。”萧何面色严肃地朝我鞠了一躬后迅速离开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厅内，一滴泪滴在了手背上，胸口像压着百斤的秤砣堵得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顺治的废后一度娇奢善妒，格格不入。可这又与萧何何干？再说，他明明知道我是现代人，因何对我这样，难道是对我的身份有所忌惮？直觉告诉我他不是这种人，那又是为什么呢。不管为什么，反正我又一次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呆呆地走出门外，被等在门口娇杏拦住：“娘娘这就回房吗？”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继续朝来的方向走。
　　“娘娘这边请。”娇杏躬身示意我上轿。
　　片刻后我下了轿，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起初的那处院落而是另外一所富丽堂皇的大宅，张灯结彩，两排下人早已候在门厅里。
　　“娘娘身份尊贵，今晚就请在这里就寝吧。娘娘放心，明天一早宫里就会有人来接娘娘进宫了。”娇杏道。
　　进宫！我的心一惊。这也太快了吧。不行，不能进宫，我不能在宫里终老一身。
　　“娇杏，快把你们公子叫来。本宫有要事相商。”此时唯一能救我的只有萧何，无论刚才他态度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对他仍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娇杏有点为难地道：“回禀娘娘，公子已经启程前往桂林，要十日后方回。”
　　“是吗。”看来我唯有自救了，我暗暗下定决心，明天就看老天帮不帮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