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曾表护桥头

2、别碰我的毛巾

　　她把书包和电脑包往沙发上一丢，甩开鞋子，穿着袜子就往卧室走。身后男人不吭声，拘束地站在门口。“进啊，傻愣着干嘛……”姑娘随心所欲地拿起半温不凉的水，皱了皱眉，想起家里没有别的杯子，就算是纸杯，好像也只有几个用剩下的——前日朋友来坐，没喝几口，水还剩在里面。
　　姑娘觉得给人家用别人用过的纸杯不太好，于是又穿好鞋，却看见那男人已经站在鱼缸旁，将手伸进去捞水喝……她大呼一声：“Stop it！”那人听不懂这语言，但是听得明白她这一喊的意思，错愕地站在那里。
　　“你就算是古代人，也不能喝鱼缸里的水吧！”她捞住他的胳膊，把他扯得远了一点，随后打开水龙头：“呐，你可以喝这个。”那人实在口渴，顾不得许多，便趴在水池边喝了几口。
　　“我给你买杯子去，你……你就在这里站着。不要用我的毛巾！”她丢过去一包抽纸：“……可以用这个。”男人不敢动，就在远处站着，看她犹疑的神态消失在门边。

　　等她冒雪回来，那男人却已经躺在沙发上蜷着身子睡着了。他脚边还放着那杆冷硬的铁枪，红缨已经逐渐被室内的温度烘干，此刻松散地铺在地毯上，稍显惬意。
　　他深沉呼吸的样子很乖。但也真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般地将他捡回家。这会儿她又闻到了一股酸味，估计是他那身古里古气的衣服穿太久了……她实在忍不住，只好往空气里喷了点清新剂，试图盖住这股难以言述的味道。
　　男人突然机敏地睁开了眼，看见正在给自己兜头喷洒清新剂的女孩的手停在半空，两人同时尴尬了一下。他立马坐直了身体，甚至拢了拢前襟。
　　“你……去洗澡吧。”她建议道。
　　他脸红了一下，犹豫着起身，仿佛手脚不知往哪里放。
　　“在那边。”女孩也有些没来由地不好意思，她赶紧指指不远的浴室，男人比她还不好意思。
　　“不许用我的毛巾。”女孩再三强调。男人只好点头，她也不知道他究竟听懂了没有。他捡起铁枪，就要往那边走。女孩惊讶道：“你洗澡就洗澡，带它干什么？”男人窘迫地将手中东西继续放在原处，还是一副懵，十分局促地走向浴室。
　　她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那东西，也没有研究出那东西究竟是干啥的。过了足足十五分钟，听见浴室的门打开了，伸出蓬头垢面：“……姑娘，可否为在下提点一二？”
　　女孩问：“咋了？”
　　男人尴尬道：“不会洗。”
　　女孩现在觉得雪地里他说的那几句话没准是真的。那他……真的是……古人？！
　　什么诡异的事都让我张晓歌遇上了！她心里一阵害怕。
　　她愣住，看了他足足半分钟。狭小的屋子里，二人对视着，似乎跨越了时空。
　　“你……哪里不会洗？”她试探道。
　　“没水。”他老实回答。
　　“我帮你把水打开，你……先把衣服穿好。”她防备着走向浴室。男人赶紧把门打开，她下意识地回避眼光，却发现他穿得整整齐齐，站在那里。
　　心下长舒一口气。
　　她旋开沐浴头，赶在水温增加之前溜了出去。
　　他在里面沐浴，她在外面坐立难安。大脑飞速运转着，不肯接受这一切。古人……汴梁……什么东西！太恐怖了。
　　这明明是她的公寓，她却不敢动弹。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水声还在响，男人已经走了出来，带着一身湿气，还穿着那身半酸不臭的衣服。女孩立马跳起来：“让你洗澡就是要你干干净净的，你为啥还穿着脏衣服！”
　　他一脸尴尬：“在下无衣可换……”
　　女孩更尴尬。她没有谈过任何男朋友，因此住处根本没有男人的衣服。而她楼上合租的室友也是清一色纤瘦的身材，她们没有大码的衬衣和裤子。这人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的样子，猿臂狼腰，面如玉，神似水。
　　——不得不说，他的身材很棒。
　　她面颊一片翻热：“站着别动。”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她扒拉半天，才在衣柜的顶层搜到一条毛毯。抖一抖灰。管他呢，够长就行。
　　那人却折身回了浴室，她看见他的时候，他竟然在擦脸，手中拿着她的毛巾。她瞪眼：“喂！不是和你说了，别用我的毛巾！”
　　他看看手里拿的东西，再看看怒意满怀的她，明白自己约莫是做错了事，但是一时又不知如何补救，只得默默看着她。
　　“算了，用就用吧……”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在他身材好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