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与你》兰芷兮

105、与共清欢 “但我是苏

　　电影看完，苏沐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他不禁想起了杀青那天，来给他和顾之昕送花的那个男人。

　　“顾老师，”苏沐看着前方向上滑动的演职表，语气里夹杂几分怅然说：“我有点难受。”

　　来观影的大部分人都以为这只是故事而已，那些有文采的人再稍稍二创一下，就能弥补很多人心底的遗憾，可他们知道，这不是故事，是现实，尽管结局有一定出入，但终究是阴阳两隔。

　　“嗯，我知道。”顾之昕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不仅知道这个事是真实的，你还是宋晓冬的扮演者，成为过三个多月的他，也共情过他，你难受很正常。”

　　苏沐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握住顾之昕的手，听着那首低吟浅唱的片尾曲。

　　前排的小情侣在电影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离去，偌大的影厅内只剩他俩，等片尾曲唱完，做清洁的工作人员走进影厅，顾之昕站起身拍了拍苏沐的肩道：“我们走吧。”

　　苏沐站起身，由他牵着自己离开电影院。

　　冬夜的凌晨寒气逼人，苏沐的大脑一下子被冻得清醒，走在顾之昕身边询问：“顾老师，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

　　顾之昕想了想，很认真地答：“还可以，宋晓冬这个角色和你本人比较贴，你出演他难度系数不大，不过因为这是你第二次拍戏，演技还是比较青涩，嗯……如果按照十分制给你打分，我可以给你打七分。”

　　“啊，才七分啊！”苏沐不太满意道：“难道我对你的爱意弥补不了那三分嘛？”

　　顾之昕扭头看着他说：“我是一名专业的演员，所以只能给你七分……”

　　严肃的话说完，顾之昕露出笑意安抚苏沐：“但我是苏沐的男朋友，出于私心，我会给你满分。”

　　苏沐被他的话哄得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在顾之昕唇边留下一个吻。顾之昕怔了下，随即推开他，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后，他才松了口气地小声怒斥：“你疯了吗？被人拍到就完了。”

　　苏沐不以为然道：“都这个点了，这地方哪来的什么人。”

　　“那也不行，”顾之昕从他口袋里抽回自己的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苏沐见顾之昕的眉眼间染上些许怒意和肃然，立即改口说：“我知道了，顾老师，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生气了。”

　　顾之昕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走。苏沐在原地骂了声自己“嘴欠”后，迅速去追上他的脚步哄人。

　　回到车上，苏沐打开暖气，听见系好安全带的顾之昕问：“我们现在是回去吗？”

　　苏沐侧头看着他说：“不想回去。”

　　他和顾之昕现在能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少太少了，因此他想珍惜他们在一起时的每一分每一秒，即使牺牲掉睡觉的时间……

　　顾之昕懂他，直接顺着他的话接：“那我们去哪呢？”

　　“顾老师去过二十四小时书店吗？”苏沐问。

　　顾之昕摇摇头：“没。”

　　“那我们今晚去吧，可以吗？”苏沐提议道。

　　顾之昕点了点头：“好。”

　　只要能和苏沐在一起，他去哪里都可以。

　　车在这座上海城里穿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在一家灯火通明的书店前停下。两人戴好口罩走进书店，里面人不多，很安静，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去书的“海洋世界”里淘书。

　　对于生活在这个网络时代的人来说，看纸质书简直像上个世纪的事情了，苏沐感觉自己上一次看纸质书，应该还是在学生时代的时候。他百无聊赖地跟在顾之昕身后看他挑书，顾之昕见他心不在焉，便提议他们为对方选一本合适的书，苏沐这才认真起来。

　　两人带着目的地逛了十多分钟，苏沐为顾之昕挑了一本《解忧杂货铺》，顾之昕为苏沐挑了一本《人生》。

　　“为什么给我选这一本？”顾之昕跟在苏沐边往休息区走，边问。

　　苏沐答：“这是我近几年来唯一看完的一本书，感觉不错，所以想推荐给你。”

　　说完，他反问顾之昕：“你呢，为什么给我推荐这本？”

　　“不为什么，”顾之昕柔声道：“因为想，所以给你拿了。”

　　“行吧。”

　　苏沐带着人走到休息区最里面的那个角落坐下，随后去买来两杯咖啡，和顾之昕一起捧着书度过着短暂却温馨的后半夜。

　　外面的世界在凌晨三点钟开始飘起雪花，但这丝毫不影响书店内的人。暖气依旧温暖着店内的每一个人，苏沐扭头看了眼窗外不断落下的雪花，视线又不自觉看向正靠在他肩头熟睡的人。

　　睡着后的顾之昕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分可爱，苏沐看着他眼下的青色，心底划过一丝懊悔。今天一天对顾之昕而言，绝对是辛苦的，看完电影，他应该带着他回家休息，而不是来这个地方熬着。

　　可这丝懊悔也稍纵即逝，再过两个小时，顾之昕就该出发回剧组了，他们又有很长时间见不到对方了，他怎么能让这一夜就这么在睡梦中结束呢？

　　看了一会儿人，苏沐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顾之昕为他选的书上。一直看到凌晨五点，天边露出一点点晓白，顾之昕的手机在他口袋里响起，苏沐连忙替他拿出来，切换成静音模式。

　　“顾老师，醒醒，”苏沐压低声音唤醒肩膀上的人，“电话。”

　　顾之昕在他肩头蹭了蹭，意识还不太清醒地问：“几点了？”

　　“五点了，红姐给你打电话了。”苏沐把手机递给他。

　　顾之昕愣了两秒，而后从苏沐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接通李红的电话。李红说准备出发来接他，顾之昕说自己不在家，李红问他在哪里，他看了眼苏沐，苏沐心领神会地报出地址，顾之昕报给李红后，李红干脆地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顾之昕看着苏沐内疚道：“抱歉，我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苏沐抬手帮顾之昕压下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是我的问题，我应该看完电影就带你回家睡觉的，你昨天很辛苦。”

　　“不辛苦，”顾之昕握住他的手道：“这一晚我过得很开心，很有意义，我想我永远不会忘。”

　　苏沐笑了笑：“好，我们先去吃早餐吧，填饱一下肚子。”

　　“嗯嗯！”

　　两个人在书店附近找了家早餐店解决饥饿问题，刚吃完没多久，李红便到了。两人站在寒风中，苏沐依依不舍地抱住顾之昕，直到李红催促再催促，他才放开人，目送他们的车离去。

　　等车驶远，直至看不见，苏沐转身走进书店，将他们看过的两本书买了下来。

　　*

　　短暂的相聚后，又是长时间的分离，但随着专辑发行时间的敲定，FWS三人的压力越来越大，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来用，苏沐完全没有了思念的时间。

　　这种高压高强度的忙碌一直持续到除夕的前一天，顾之昕的戏终于杀青了，FWS的专辑也忙活得差不多了，只等正月初八那天，全民迎来复工的第一天，他们用这张专辑惊艳所有人。

　　“啊！我们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范俊楠扔下手中的笔，扭头看向自家的两位队友问：“你们今年还去我家过年不？”

　　“不去了，”吴晔最先拒绝，“我今年要回家。”

　　“？”范俊楠像是听见了什么大新闻，顿时凑到吴晔身边问：“你家里接受你啦？”

　　在吴晔说要回家过年的时候，苏沐也不由得抬头看向他，吴晔和家里的情况，他们都很清楚。

　　吴晔伸手推开范俊楠的脸说：“不知道，我姐给我打了电话，要我回去一趟。”

　　前两天，他们忙得正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姐姐打电话来说爸爸生病住院了，希望他能回去看望一下。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没说话，姐姐却哽咽着和他说：

　　“阿晔，我知道你还在生他的气，气他砸了你攒了很久的钱买下的第一把吉他，也气他把你赶出家门，说不再认你的这种话。可是阿晔，你知道吗？医生说爸爸年纪大了，说不定就在哪次小病小灾上没有了，子欲养而亲不待，你回来看他一眼吧，他……也很后悔。”

　　姐姐说完，吴晔突然想起年少时，自己想去学舞蹈的事情。在那个年代，那种环境中，男孩学舞是件很少见的事，他爸爸看他有天赋，也很喜欢，便不顾所有人反对，给他偷偷报了个舞蹈班，让他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尽情绽放。

　　后来，在无数次的争吵中，他都会想起这件事，使自己心软，例如这次，他想，这或许就是东亚家庭中，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吧，爱不够纯粹，恨也不能够彻底。

　　“好吧，”范俊楠又看向苏沐问：“那队长你呢？”

　　苏沐的语气里带着一些炫耀说：“我和顾老师约好今年一起过年。”

　　“……”范俊楠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十分嫌弃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今年自己一个人过年。”

　　他话音刚落，周磊拿着三个红包，推门走进练习室说：“高总说，最近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给你们每人发个红包，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哇！”范俊楠惊呼：“高总大气。”

　　他快速接过周磊手里的红包，不带一丝犹豫地当着大家的面拆开数了数，里面有十张红色大钞。

　　“我去，高总真大气。”数完钱的范俊楠更加兴奋道：“我决定了，我以后生是高总的员工，死是高总的员工鬼。”

　　“大过年的，说什么晦气话，”周磊没用力地拍了下范俊楠的后脑勺，“看样子，你们今年真的是给公司赚到钱了。”

　　苏沐和吴晔上前接过自己的红包，抿嘴笑了笑。周磊继续说：“好了，今年就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好好过个年，我们大年初三见。”

　　“明年见。”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