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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往事 穆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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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宴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毒箭入体的那一刻,他努力睁大眼睛努力站起来,他不断告诉自己,珍儿还在里面,自己的妹妹需要自己都保护。他拼尽全力,拖着六王爷的小腿。不管那个人怎么嘶吼,也不管多少拳头落在身上。直到嗡鸣的耳朵里传来穆青的声音他的意识才点点消失。自己的妹妹,安全了。
他好像做了长长的一个梦,身体又仿佛回到母亲的子宫里面。如此的安稳,如此的令人舒服。他忘记了一切打算长睡不醒的时候,直到一道刺眼的光划破虚假的安宁。心头如惊雷作响,一个激灵,意识清醒。他,又回到了人世间。
珍儿躺在他身边,他和她的手交握。温度透过皮肤渗入心口,穆清宴此刻才真正的喘了口气。他也真正的活了过来。
“哥哥,”动静已经很轻了奈何珍儿睡得不安一点风吹草动就把她惊醒了。半睁着眼,感受到亲爱的哥哥醒过来。犹如一只寻到奶吃的幼崽,黏黏糊糊的沾了上去。又想到差点被抛弃的经历委屈的眼泪全蹭人家身上。
“乖啦,哥哥没事。哦哦哦,不哭不哭。”穆清宴哄着妹妹,节奏感十足的拍小姑娘的后背,心疼的不得了。
“哥,你以后不许再丢下我。我也是习武之人,我也可以保护你。你是我最爱最爱的人,你不能有事。”秋后算账,好脾气的珍儿故作凶狠。
“哎呀,我的妹妹果然是长大了连哥哥都能教训了。”穆清宴一笑,露出一颗虎牙。平时故作老成的脸上泛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我给你说正经事呢!臭哥哥,我 ”珍儿听出哥哥语气里的敷衍,瞪大眼睛正想要好好证明自己却恍然看到一抹幽深的碧绿闯了进来。
张大了嘴,指着穆清宴。满脸诧异。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穆清宴不明所以,用手在脸上乱糊撸。
“眼睛,是眼睛颜色!哥哥,你有一只眼睛颜色变成绿色的了!”
!!!
“大哥,宴儿的眼睛瞳色怎么会变成?”穆槿没有说出后半句。她只是盯着眼前的男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丁叔回来再说。”
“那他的眼睛?”
“先用布将他的半张脸缠上,对外就说他受了伤。记住,这个事情除了丁叔谁也不能告诉。霍母甚至是霍玉都不能提起。”男人两只手紧紧捉住穆槿的肩膀,叮嘱着。
前任胡人王族特有的碧绿瞳色出现在穆清宴身上,不管是那一股势力发现他不是什么好事。更要命的是,他的另一只眼睛瞳色正是当下胡人王庭血统纯正的琥珀色。这本该是对立的两方如今却同时出现在一个孩子脸上。何其讽刺!
“珍儿记住娘说的话了吗?”
“记住了,娘。”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宽慰了穆槿的心,她揉揉女儿的小脑袋瓜响亮在脸颊上亲上一口。果然,珍儿开心的大笑。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嘟起小嘴也朝母亲亲过去。
穆清宴看着妹妹母亲开心的样子,也不由自主的笑出声。这下被两个人扯了过去,同他玩闹。即使被医布缠住半张脸,少年依旧是帅气的。只是多了几分脆弱和疏离。自己的妹妹不谙世事却又懂事贴心怕自己有情绪,一直用她灿若星辰的杏眼夸奖他。说自己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看的人。裹了布更好看了!
“知道了,鬼精灵。”穆清宴最后实在是被夸得不好意思,扯着妹妹亲昵的捏她两颊的婴儿肥,说:“我的妹妹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妹妹。”
霍母私下里把京都所有有名气的吃食搜刮一番,每日里不重样的送过去。将军府内,一片欢声笑语。小安的女儿就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女儿生的孩子不就是自己的亲孙子吗?一家人其乐融融。
打扰一下,你们还记得皇宫内院的霍玉将军吗?穆槿刚提出这个问题就被霍母以享受天伦之乐的理由搪塞过去。她非常肯定的表示,霍玉一定不会死在皇宫。如果真的死了那大梁早就被外族攻破了。
定心丸已然吃下,府内众人也不再担忧宫内之事。
“恭喜大哥,伤势痊愈。”梁纣像是个撒娇的弟弟,言语中丝毫没有帝王的高傲。
“多谢陛下赐药。臣才能从鬼门关脱险。”霍玉冷着一张脸礼数齐全。
“难道我们两人真的不能像从前一般吗?大哥,你知道吗,高处不胜寒,帝位之上的我谁都不敢信任。谁都不能信任,我害怕,害怕那些表面衷心的臣子包藏祸心。只有大哥你,在大梁危机的时候在我地位动摇的时候,支持我。在这个人世,我梁纣能信任的也只有大哥一个人。”言辞哀切,说到最后甚至有了哭腔。
“现在连大哥你也要疏远我吗?孤家寡人,大哥难道真的忍心让我成为孤家寡人?”梁纣背过身去,一字一句说出这句话。
帝王心意难测,可这个人是梁纣,是从小同自己一起长大的伙伴。一起打过架,挨过揍。读过书,相互依偎过的人。霍家到他唯有自己一人,梁纣亲母早逝,自幼体弱多病在宫内饱受欺凌。那时朝堂动荡,后宫争斗不休,先帝无暇顾及他;又念在他生母生性柔弱难免产生几分愧疚便将他寄养在霍家。
梁纣刚抱过来时,瘦骨嶙峋。眼神呆滞,就缩在一旁看着桌子上的吃食默默吞口水。他不会反抗任何人像个毫无生机的木偶。霍母抱他,他就只是发抖。什么话也不说,骨头都戳着霍母手疼。这一看,就不知道也宫内吃了多少苦头。
大半年过去了,在霍家一家老小的呵护下梁纣才开始有了孩子模样。会哭会笑会反抗,也开始同身边的人讲话。霍家尚武,粱纣本身体弱后天又是惨遭苛刻,习起武来可想而知。而这孩子又从来不说什么更惹得霍父霍母的怜爱。
一个小病秧子莫名其妙的出现分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宠爱;霍玉再是大度却也是个孩子,两人的梁子也算是单方面结下。从那之后,幼稚霸道的小霍玉逮到机会就捉弄他,手段低级充满恶趣味。不是今天捉一只老鼠扔人家书包里就是明天把人家的衣服搞得乌漆麻黑,总之心里怎么舒坦怎么来。
时间久了,同龄的玩伴也开始挤兑梁纣。谁让他得罪了霍玉,霍家唯一的独苗。最后事态失控,在霍玉生辰那天那些狗腿子们为了讨好霍玉,没轻没重的把梁纣关进一间肮脏的黑屋。里面老鼠成群,臭气熏天。
凑巧那时,霍家夫妇两人出城巡视,下人也只当是孩子们之间的玩乐谁也没有注意到梁纣的失踪。于是,这一关就是一夜。外面烟火灿烂,歌舞升平,小霍玉更是得意至极。丝毫没有注意到梁纣不见了。
次日,这帮人把霍玉领到黑屋跟前,神秘兮兮的说要送他一个惊喜。等到霍玉推开门就看到缩在角落的梁纣。白净的脸上全是老鼠血,瞳孔空洞。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刚来府里的状态,霍玉只觉脑袋嗡嗡。快步走过去,在梁纣身上翻来覆去的摸。梁纣猛然抽搐一下没有反抗,直到霍玉摸到他湿润的裆部。像是被触到什么机关,一向温良的梁纣眼里泛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凶恶。张嘴不顾一切的要在霍玉虎口出,血腥味飘出。
少年总是不肯低头认错,霍玉平常更是死鸭子嘴硬;宁可被打死也不肯低头,每次都气的霍父满院子撵着他揍。而现在,霍玉却认为自己好像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蹲下来用力抱住梁纣。说:“对不起。”回应他的是梁纣更加用力的撕咬,听着外面嘲弄之声,霍玉一掌劈晕了怀里的少年。阴沉着脸把人扛了回去。
等到梁纣清醒过来他已经浑身干净的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昨日所经历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噩梦。这才缓缓的,如释重负般的落下眼泪。很安静的哭腔。没有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