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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宴1 女子十五岁 ...

  •   女子十五岁及笄,在大临朝女儿家长到十三岁时就要开始物色夫婿了。上层圈子中,十三岁是个分界点,贵族女子满十三岁就能开始参加各种聚会宴饮,结识各方名流,若容貌才艺出众,有幸被京都临安城的才子们钦慕,写上一两篇华丽繁冗的赞美辞赋,那这家小姐必然名满京都,成为全城百姓津津乐道的美人,传赞一时,求亲者更是络绎不绝,临安名媛们无不将此视作魅力身价的比拼,明里暗里都卯足了劲,互不相让。
      安平十三岁了,之前她以体弱为由,辞了宫中特为官家女子设的女院课程,不多久京中就传出流言,说长乐郡主骄纵愚顽,被女院退了学。临安上下无不哗然,专门教导名门淑女的女院还从未有过被退学的先例,于是大家纷纷暗里耻笑长乐郡主将来定然嫁不出去,要靠他爹权势找个倒插门的女婿,京中公子们一时人人自危。更有大人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就说:“再顽皮,就送你到左相家里做女婿。。。”
      流言止于智者,可惜左相顾长卿是个奸臣,已经把这临安所有智者得罪个遍,于是智者们要么保持沉默,要么乐见其成。幸好这时大儒吴书孚出面,竟要亲自教导安平,京中上下再次一片哗然。
      吴书孚成名二十载,那是求见一面也难如登天的人物,文人墨客若能得他一句指点,必要乐陶陶三月不食肉味,他的一个题字早在市面上炒过了千金,而且由于吴书孚十分洁身自好,也早已有价无市。吴书孚只收了一个学生,姓沐名昭,是南方顶级世家沐府当家的小儿子,三岁能诗,五岁即以才华无双名扬大临,人人都说北江南沐,说的就是大临北南的两大世家江府和沐府,不过如今提到北江南沐又特指这两家里现今最出众的两个小辈——江岚和沐昭。
      这样名动大临的贤人给一个小姑娘当了家教,还一当就是三年,于是临安百姓间又纷纷传言:长乐郡主其实是个大才女,美若天仙,又柔弱无比,来一阵风就能吹倒喽,所以左相大人疼的跟宝贝似的,养在家里,不让人见。就像许许多多的临安八卦一样,孰真孰假,无人知晓,不过经这样一折腾,安平算是名贯京都,成了近来临安贵胄四大谜题之一,多少人盼啊盼的,希望这个柔弱无比的左相千金快些长大,好一睹其风采。
      安平是个很宅的人,所以安平几乎不出门,顾长卿只将所有好的捧到安平面前,从不让安平看到任何阴暗的一面(刺客那次是个意外,也幸亏两个刺客的出现,不然安平真的会一直很傻很天真的,在她爹顾长卿营造的温室中当米虫,虽然现在安平依旧是在顾长卿营造的温室中,不傻不天真的当米虫,但毕竟心里建设不同了不是),所以安平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今日皇宫里万众瞩目的焦点。
      “长乐郡主到——”随着一声太监特有的尖细唱诺,全身金光闪闪的安平踏入了玉梳园,整个御花园霎时间静了下来,刚刚还在谈笑的、饮酒的年轻公子名媛们无不投来视线,或直接打量,或隐晦观察,这就是传说中的长乐郡主啊,看完之后大家无不失望,除了这一身行头还够闪光够华丽之外,传闻中的长乐郡主实在没什么可看之处,怎么说呢,就像一朵素丽的白梨花,单看起来也是十分讨喜的,只是放到成片的牡丹丛中就实在有够不起眼了。在座的无不久经风浪,虽然失望,大家也只是眸光一闪,便又寒暄的寒暄,巴结的巴结,毕竟是左相独女呢,身价不可限量。
      玉梳园是皇宫里两大花园之一,不同于漪澜园仅供后妃们赏玩,玉梳园里也常常用于接待大臣及其家眷,安帝时更是在内专辟了一处空旷地,命名琼林苑,装点精美,专用于皇家举办露天的宴饮,参加的人提前到了,就可以先喝点事先准备的酒水,顺便赏赏御花园,倒成了时下年轻贵族们的惯例。安平前一刻还在担心瑄姨把自己打扮的太过花枝招展了,看了玉梳园众人后,却开始庆幸,还好自己有够听话,不然走到一群国色天香的美人中间,真要寒碜的像个小丫头了。时间还早,宴席尚未开始,到的都是些年轻公子小姐,三五成群的或赏花,或交谈,不时发出阵阵笑声。安平第一次来到御花园,应付完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招呼之后,不免无聊,她正四处环顾,却被一群人给嗡嗡的围住了。
      当先的是个粉面公子,安平只见他殷红的朱唇开开合合,一身的脂粉味熏得她头晕目眩。安平什么也听不清,只好就对他笑笑,转身要走,却冷不防被那人抓住了宽广的袖摆,大临女子向来喜欢穿着宽袍广袖,她初时还觉得或雍容或飘逸的设计实在美丽,现在却不免有些气恼,加上旁边的人也一起跟着起哄,更是着急。纠缠间,安平才听清那人是在夸她美丽,声音软糯,带着一点江南的口音,安平离近了打量,才发现他的眸光如碎星般清亮,不似轻浮的人,就婉言劝她放开自己。
      那人似也被自己鲁莽的举动吓住了,大临风气虽然开放,但未婚男女拉拉扯扯终是不好的,只见他虽涨红了脸,却目光灼灼,倔强的说:“郡主第一次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吧,正好大理日前刚进贡了一批曼陀罗花,此时开的正艳,不如由我陪你一边赏花一边先介绍下宴会的流程。”
      安平确是第一次参加宫宴,心中忐忑,本也想要找个人了解下,再看眼前一身脂粉浓妆却眼神清澈的美丽男子,便点了点头,抿唇一笑:“只是我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那人听后大喜,说:“在下段滫,字梓舫,郡主叫我段滫就好。”
      夕阳西落,霞光下安平笑得恬淡,素丽的脸庞映着绯红的光芒,竟让段滫不禁看得怔住,他听见她的声音清越,笑说:“安平,字子归,段滫也叫我安平就好。”
      他想不到传言中高贵骄傲的郡主竟这样随和,轻易地答应自己的邀约,让李家小子再无话可说,正如他想不到多年后,同样的霞光下他已风光无限,依旧说:“在下段滫,字梓舫,夫人叫我段滫就好。”却只换来对面酷似她的靡丽夫人似笑非笑的一句:“原是小侯爷,贱妾有礼了。”
      安平曾在曾在顾长卿的书房里看过记载,说曼陀罗花全株有毒,以果实以及种子毒性最大,干叶的毒性则比鲜叶小。是制作迷药的主要成分,邪恶的起源。她那时还想这样的毒物竟还有人当做国花供奉,现在亲眼看见了才知道什么叫做上天的精髓巧琢,白的圣洁飘渺,紫的诡秘神奇,黑的高贵优雅,原来世间竟有这样魅惑的所在,这一朵朵盛放的曼陀罗,犹如能摄人心魄般完全迷住了身陷其中的安平,她旁边的段滫则在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其各自的习性、传说,或风趣或奇诡,他是段侯爷的独子,却自7岁起被送至京中侯府,其中艰辛无人知晓,段滫并非如安平所想的临安纨绔子弟样子,相反的他学识广博,将一个个故事形容的栩栩如生,鲜少朋友的安平从没这般快乐过,两人谈笑风生,直到不知不觉间夜色降临,繁复精致的宫灯逐次点燃,晕黄的光芒照亮整个玉梳园,更添奢华神秘,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也随之响起:“琼林苑开,请各位宾客入席——”
      于是官员贵妇以及皇室们,还有刚刚还散漫各处的公子小姐们,纷纷汇集着入席,安平也在其中,男客女宾是分开入席的,她正要举步进入,不防蓦地被人扯住,这次竟又是段滫,安平不由好笑,一天之中竟被同一男子扯住两次。正要佯装责问,却见他一副视死如归样,先说:“对不起,其实昨日我和李丞相的孙子打赌,赌我今日能邀得长乐郡主游园”,安平心中一揪,他又继续说:“我赢了,谢谢你。”
      说完便忐忑的望着安平,似等待老师处罚的孩子般。
      安平听罢顿时五味杂陈,被顾长卿保护太好的她还从未被人这般当赌注的利用过,心中虽有气,但看着眼前殷殷望着自己的段滫却骂不起来,就想着用同样的方法骗他,便冷着脸说“赌注是什么?”
      段滫以为安平会斥骂自己,他有错在先,便打定好主意任她处置,谁想她只问自己赌注是什么,面上却不辨喜怒,就讷讷的递上李邠刚刚输给自己的玉佩,小心翼翼观察安平的表情。
      安平瞧着眼前通透的玉佩,精巧的雕琢成一只盘桓的蛟龙形状,青翠欲滴,蛟身还隐隐有细丝游动,仿若活物,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内心忍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接过那玉佩,故意摩挲打量着,说“既然是因为我赢来的,便送我如何?”
      段滫听得一愣,见他满脸不舍,安平又继续说:“你拿我打赌,若不将赌注送我,我就永不原谅你了。”
      段滫愈发羞囧,脸色绯红,犹疑许久,才最终下定决心般将玉佩塞入安平手中,咬唇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玉佩送你,你便原谅我。”
      安平见他果然上当,不由大笑,“不过是一个玉佩,左相府里多的是,还你吧,我原谅你了。”
      段滫却不肯接过,只匆匆跑走了,边跑边说:“你的是你的,这是我送的,不一样。”
      安平摸着手中玉佩,温良沁肤,段滫的身影在晕黄跳跃的灯火下已模糊不见了,只留下安平还在原地,喃喃失笑:“其实要谢谢你呢,我今日很开心。”
      她不知道蛟是段家家徽,更不知道段滫为了要回这块玉佩,已多次同右相长孙李邠打得鼻青眼肿,顾长卿曾说过,顶级的翡翠是活的,有灵性能护佑主人,左相府曾有一块,在他十岁那年替顾长卿挡了一半刀,险险护住心脉才救了主人一命,可惜自身却碎了,顾长卿为此唏嘘许久,觉得灵验,非要再找一块给安平带着,可惜这样的宝物可遇不可求,多年过去了,任顾长卿手眼通天也杳无音讯,而安平记得当初那块宝玉就是内有三根细丝般缓缓游动的,握在手中的玉佩因着她的不断摩挲而渐渐变得温热,又仔细看了许久后,她才确定这佩中共有七条细丝,听说九为真龙天子才可用之数,其次才是七,用在无论力量身份都仅次于龙的蛟身上。不过是骗骗他的,却被当了真,她想,下次见了段滫一定要还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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