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罢轻云起》燕语珍竹

23、那些生活 山依旧，树

　　外面的世界风平浪静的，这个夏天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味道，咸咸的，涩涩的。
　　“头，小钟怎么回事啊？”许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这两天压根儿没看到她，连她的Q也没碰到过，平时她都是和古默形影不离的，而发她短信不回，打她电话关机，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何云沓瞥了许少一眼，就是这短短的两秒，让许少看到他眼神里的疲惫与无奈，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说：“韩影迪死了。”
　　“啊？”许少惊讶地长大了嘴，韩影迪？不就是那个新会员，可是这种生生死死的事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遥远，他还需要时间来理解“死”字的定义，还有一个不能理顺的地方，“可是这跟小钟有什么关系？”
　　“没空跟你解释这么多。”何云沓意识到这毕竟是人家的事，自己说太多不是很好的样子。可是，这几天钟之最真的一下子憔悴了很多，她心里承受着多大的内疚与伤心，她对韩影迪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呢？虽然对他们的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可是他知道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拿着莫莎汐送来的光盘，钟之最的泪再也抑制不住，这几天她努力地努力地不让自己流一滴眼泪，因为他说过他不喜欢看自己哭，可是看着光盘上“送给小左的舞”这几个飞扬的字，她再也无法克制，这是他的字迹。
　　把光盘插入电脑，韩影迪熟悉而轮廓分明的脸瞬间模糊了钟之最所有的视线，只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小左，我必须离开，可能是一段时间，可能是一辈子，曾经想过一千个不会让你难过的理由，可是面对你的时候，还是没办法对你说谎。”
　　他的离开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他背负了那么多，我分担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为什么我这么自私？钟之最用上齿狠狠地咬着下唇，直到自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好了，无聊的时候就给你编舞好了，你不是一直说要学跳舞，好好看喽！”
　　音乐声都已然模糊，他灵动的身影在钟之最的泪水里沉沦。

　　“他虽然陪我出国，可是他的心从来就没离开过你。很久以前我问过他为什么喜欢你，他说他喜欢你就像他喜欢舞蹈一样自然……”莫莎汐说的没错，她的小右从来没有离开过，离开的是自己，是自己的愿意等待，不愿意相信，所以这一次他才不得不走了。
　　“钟三！你怎么坐在地上？你的嘴唇怎么流血了？”古默和叶羽回到寝室看到钟之最恍惚的神情，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有人可以告诉她们？她们把钟之最扶起来，把给她带的盒饭放到她面前，让她吃点，可是钟之最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们不得不再次向黎幽求助。黎幽总是体贴地喂她，然后劝她把饭咽下去。
　　路旭知道了韩影迪的事也赶来了L市，韩影迪回国，他们还没有见面，一切就发展到让人始料未及的地步。可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也许真的有命中注定的事，注定了他们这样的故事结局，不是韩父所说的报应，也不是钟之最所说的惩罚。

　　韩父韩母得到了莫莎汐的原谅，他们一起移民到了美国，关于这件事是路旭告诉钟之最的。终于钟之最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他们帮钟之最办理了休学手续，把她接回了家，她走的时候很多人来送她。寝室的几个，何云沓、许少、俞野、阿比、麦多、沈星池、秦吟、凌好音……虽然很少有人知道钟之最倒下的原因，但大家都希望她可以很快好起来。

　　“小最，吃饭了！”钟母盛好了饭，敲了敲钟之最的房门，轻柔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只有钟母和钟之最，钟父的午餐总是在单位解决，为了全心地照顾钟之最，钟母毅然决然地辞掉了工作。
　　“来，多吃点！”钟母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给钟之最夹菜。
　　“嗯！”钟之最也由最初的不出声慢慢有了反应，偶尔会跟父母说说话。
　　虽然一直闷着头，钟之最的余光还是扫到了母亲，母亲的一滴泪很快地落到了碗里，然后和着米饭又在母亲的嘴里融化。这一年的时间，钟之最怎么会不知道父母的担心与难过，对于父母的憔悴，她怎么可能熟视无睹？有一天晚上，她经过爸妈的房门口，听到母亲深深的叹息“多好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坎坷呢” ，还有爸爸不再雄浑有力地声音“给孩子点时间，她会好起来的” 。她真的想好起来，只是无论她多努力的想让自己去面对阳光，心底的阴影总是强大地遮住了眼前。
　　“妈，我要去学校，我没事了。”钟之最放下筷子，看着母亲，笑着说。她知道她不能再折磨父母了，虽然脸上的笑容还是僵硬的，但至少要让父母知道她愿意振作。

　　一样的路，一样的树，一样的风景，一样的人，学校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像诗里写的“山依旧，树依旧，我脚下已不是昨日的水流”，这就是时间给予的东西。
　　看到钟之最的回归，大家都喜出望外，祈祷了这么久终于又重逢了。
　　已是大四学生的许少依旧追着古默跑，据说这是他花时间最长精力最多的一次，而古默虽然已经不再讨厌许少，甚至对他有点好感，可还是从不给许少好脸色看，因为她怕自己一松口，许少就会往她心口狠狠地踹上一脚。
　　叶羽和俞野偶尔也会吵吵架，但大多数时候俞野还是忍着叶羽的坏脾气的，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快乐的时光多得多。人生追求的不就是“快乐”二字吗？偶尔的不愉快也只是“快乐”的佐料。
　　黎幽和路旭还是维持着异地恋，听人说异地恋很难持久，但他们俩难能可贵地坚持着，关系还跟刚恋爱那会儿一样，甜蜜得跟罗密欧与朱丽叶似的，不过他们的结局一定比罗朱好。
　　让人吃惊的是，秦吟竟然有了男朋友，不过秦吟那么温文尔雅的女孩子谁珍惜了就是谁的福气。
　　大家都是老样子，毕竟这一年里也有联系，并不会觉得生疏，只是面对何云沓，钟之最却有些尴尬。这一年的时间里，何云沓每天都会给钟之最发一封邮件，只是些问候的话，还有大家情况的简略提及。钟之最从来没有回过，因为是邮件，所以觉得不是一定要回，而且在钟之最的心里已经住着一个人，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何云沓。他们，只会是朋友。

　　“你对小钟的感情不单纯么。”许少从来都只是表面上的大大咧咧，他的心思实则不是一般的细腻。何云沓对钟之最的关心早就超越对朋友的态度了，何况他还是一向不太搭理人的何云沓。
　　“只是想守护她，她需要有人守护。”何云沓还是那么云淡风轻的回答。
　　“可是黎幽说的他们的事……”这段时间，黎幽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们一些钟之最和韩影迪的事。
　　“那是他们的事，我无权干涉，我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有一些过去，现在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触及，不是吗？
　　“头，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不知道，这么说吧，喜欢她就像喜欢舞蹈的感觉，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