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罢轻云起》燕语珍竹

14、黎明前的黑夜 生活中总有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在这个校园蔓延开来，所有人身上都有一种浓的化不开的暖意，只是在有些人心里却依旧雪覆冰封，偶尔会有片刻的解封，偶尔会有微弱的生机，可是未曾结疤的伤口固执地悄悄地流着脓，有时候连这个身躯的主人都不曾发现……
　　钟之最和古默在学校方圆五百米以内转悠了好几圈了，还是没找到兼职，以前总听前辈们说大学兼职多简单多好找，怎么摊到她们头上就这么难了呢？去竞争服务员都被嫌弃，不是觉得她们时间太少，就是觉着她俩远了点。天地良心，这都远了啊，难不成只能在自个儿学校门口找啊？本来唯唯诺诺的两个人，慢慢地就什么都不管了，只要有招聘启示就进，只要有电话联系就打，范围也从五百米向外辐射开来。
　　“古大，那个水果店好像在招人。”钟之最隐约看到一个水果店门口贴着张红色的告示，“我们去看看。”
　　偷偷走近了，果然在招人，古默奸笑着看向钟之最，慢悠悠地说：“你去问问吧！”
　　钟之最看了古默一眼，又看了告示一眼，掏出手机，很有建设性的一句：“打电话吧，被拒绝也没那么难过。”

　　“你们俩何必呢？待在寝室玩玩电脑，看看电视剧不是挺好的，干嘛没事找事，还在工商那边。”在叶羽这个千金大小姐看来，古默和钟之最的行为真的有些不能理解。
　　王子韵的想法就和她有些出入了：“我觉得找兼职挺好的，可是在晚上，你们两个女孩子，太不安全了！”
　　“你们真是不知道，找兼职太难了，主要是我们的空闲时间不是很多，又都是零碎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怎么着也试试。”古默边进厕所边说着。
　　“也还没定呢，我们明天不是还得去熟悉一天。”钟之最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兼职啦，但是现在是没得选啊！先去试试再说好了。

　　早上一大早她俩就到了昨天的果店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烫着温婉卷发的中年女性开着一辆带有雷克萨斯车标的酒红色车出现在门口，事实证明她就是水果店老板娘。
　　“天啊，卖水果的都这么有钱！”虽然对车不是很了解，可好车坏车古默还是有点感觉的。
　　钟之最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她们就屁颠屁颠地跟着老板娘从这个水果店出来，坐上车，到了隔两条街的好又多超市，又跟着老板娘进去。
　　“那边的话只要招一个，这个超市的水果摊位你们可以一起做，还有水果店旁边的快开张的乐购，我们也有一个摊位，但是具体还没定。”真是很有范儿的一位妇女，而她所说的摊位也比一般摊位大很多。
　　在和摊位上的张姐认识了之后，古默和钟之最也回去了，这地儿貌似又远了一点，可是骑个车十五分钟能到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这年头——就业难啊！

　　上午这天气还不错，下午就下起了小雨，真令人沮丧。古默和钟之最可不想第一天去熟悉工作就成落汤鸡。好在到晚饭之后，这雨一直都是慢条斯理地下着，暂无下大的趋势。
　　六点半从寝室出发，冬日的尾巴在天黑之后还是有丝丝凉意的，这也让两位热血青年的手遭了些小罪。
　　张姐是个只大她们六七岁的新婚小女人，从她的言语中不难感受到她小小的幸福和满足，至少人家每天上下班都有丈夫接送呢！张姐说这份工作挺简单的，有客人的时候，站远点看着，没客人的时候，摆摆水果，唯一难点的就是要削菠萝，切甘蔗，不过也不一定遇得到客人买。
　　“啊？”虽然是不一定遇得到，可万一遇上了呢？钟之最和古默可都没干过这事，想想都觉得很难。
　　张姐却轻描淡写地一句：“慢慢学就好了，我刚开始也不会，没事的。”

　　在无聊的岗位上，两个小时都让人觉得格外漫长，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古默和钟之最这样应该就算“实习”过了，明天可以正式上班了。
　　正这样想着，出了超市却看到大雨滂沱，现在也只能庆幸两个人都带了伞。
　　以前，钟之最是没有带伞的习惯的，即使出门的时候已经有小雨嘀嗒，她也不喜欢带着，因为她本就不喜欢撑伞，撑着伞总是看不清前面的路和来往的人，总是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而且和朋友的距离也就这样被隔了出来，让人很不自在。这样的她，也是很少选择在雨天外出的。是他改变了她的习惯，他也不习惯带伞，于是他们俩一起出去常免不了淋雨，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下一次雨，买一把伞，买的伞多了，也就让她记得出门要带上伞，不然家里都可以开伞店了呢！他还是不会记得带伞，因为两个人永远都只需要一把伞，一把伞就足以为两个人遮风挡雨，伞保护着他，他保护着她，不会再有距离……
　　每次下雨，和他在一起的片段就会争着在钟之最脑海里上演。是的，他们在一起度过了太多个下雨的时节，这样的记忆是她再怎么也无法忘记的。想遗忘，却愈渐清晰，她的挣扎到最后总是输给他曾经的温暖。
　　比起不曾拥有的空缺，拥有后的失去才是一个人最伤的过往。
　　“钟三，走了。”
　　“啊？哦！”

　　下着雨的夜，路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显得格外的冷清，又格外的闹腾，冷清的是人，闹腾的是雨。下暴雨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刮起这么狂野的风呢？
　　“古大，我的伞不行了。”钟之最那把买电脑送的伞果然很劣质，伞骨软得经不起一点折腾，被风吹得都反过来了。
　　“我也不行了，这风太大了，根本骑不动。”古默低着头使劲地蹬着脚踏板，和狰狞的狂风叫着板。
　　“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就今天又是风又是雨，还这么拼命。”钟之最停下车，把往外翻的伞骨一根根掰过来，可是只弄了一半，弄好的一半又被吹歪了。
　　“对了，我后座上还夹着雨衣呢！我穿雨衣了，你打我的伞吧！”古默迅速地穿上雨衣，停好车，把伞送到后面的钟之最手上，刚转身，就看到自己的车被风一吹，倒了。天知道，这时候的她们有多无助，要是在寝室，多好！可是现在，回不回得去都是个问题。
　　好不容易又开始骑了，可真的是步履维艰，从来没想过车轮子滚动一圈会这么困难，古默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无助到希望神话故事是真的，希望王子真的会出现，哪怕是她最讨厌的许少，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只有钟之最知道自己有多痛，伤心无助的时候总会想起他，想起他已经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可笑的是自己却一直妄想忘记他，改掉一切与他有关的习惯。
　　“古大，我骑不动了，你先走吧！”钟之最撑着伞，却是逆风，根本推不过风力，于是她停了下来，推着车开始艰难地走。
　　古默也下了车，推了起来，雨衣的帽檐下是她湿漉漉的脸。
　　一只手推车让钟之最觉得很吃力，无奈地她选择了收起伞，这时候的雨和暴躁的风比起来，已然算不了什么了。
　　“古大，我觉得我们回不去了。”钟之最坚强的外表之下却是一颗已经破碎到再也经不起一点点风吹雨打的心，所以她才会有如此消极的想法。
　　“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虽然只前行了三分之一都不到的路，可是此时的古默只知道快点快点。
　　没有经历过狂风暴雨的人，一定不能了解风雨也可以给人带来如此的阴霾，也能让人感到巨大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