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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074章 忏悔与信念[已修] 上章前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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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之前。
邓布利多带着凤凰社的人赶到纽曼朋特街15号，阿道司·埃弗里正护着自己的妻子和最小的儿子警惕地张望。
听到门被挪动的声音，他将二人护到身后，举着魔杖走近。
“阿道司。”
邓布利多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接着一只凤凰鸣叫着出现在屋内。埃弗里松了一口气，将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几个凤凰社的成员：真穆迪、小天狼星和卢平、还有几个几年来一直隐藏在魔法部的成员。
埃弗里一下子红了眼眶：“…您收到信息了？”
“是的，我恐怕。”邓布利多沉重地说道。
穆迪推开门，走进去，将房间里所有发出亮光的物品全部熄灭：“神秘人还有一个小时就会过来，现在立刻带着你的老婆孩子撤离。”
“…是谁提供的消息？”阿道司问道，握紧妻子的手，“我的女儿在霍格沃茨…”
“放心，她很安全。”邓布利多回答。
阿道司塌下肩膀，声音颤抖：“太好了…太好了…梅林保佑……”随后他抓住邓布利多的手，“先生…请将我的妻子孩子带走吧…我要守在这里。”
“你在发疯！”一个陌生面孔的凤凰社成员道，“那个人不会放过你的。”
阿道司颤颤巍巍地看向对方。
他已经步入中年，长时间的担惊受怕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加苍老一些，此时的声音却非常沉着：“正因如此，先生。如果我今天逃离了…那么他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地找到我，而我的家人还要工作和上学…他们会被发现，然后收到折磨……杀害…”
“爸爸，”他的小儿子感知到了气氛的压抑，拽住他的袖子问道，“你不跟着我们一起走吗？”
他的妻子一下子抱住孩子低声地哭泣起来。阿道司也跪到地上，张开双臂环住二人。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呼吸和抽噎声。
“…那么我也留下了。”
突然，那位刚刚发问的凤凰社成员说道，“我可以假扮食死徒，混到他们中间。如果他们开始行动我立即联系你们。”
“海姆，你…”小天狼星看向他。
被称作海姆的成员微笑：“我在魔法部苟活了太长时间，同伴们都牺牲了…我的家人也在那个人倒台前被杀害了。我想是时候了…让我也发挥一些作用吧。”
另一个成员沉重地拍拍他的肩膀。
“好啦，”他乐观地笑起来，“如果行动顺利…我们今日不一定命丧于此呢！不要表现的像提前参加了葬礼。”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看到邓布利多缓慢地点了头，说道：“那就这样计划。海姆——待会儿我把前些年缴上来的一套食死徒套装给你，你就在这里等待时机。我们带着埃弗里的妻子孩子先离开。”
两侧房屋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众人走到街道中间，消失在了原地。
埃弗里颤抖的手，将房门关上，退回到屋子，攥紧魔杖，在一片死寂中等待着。海姆深吸一口气，将银制面具扣到了脸上，也退到了黑暗中。
此时是晚上8:32。距离二人的被杀害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
凌晨12:03。
食死徒们带着埃弗里的尸体大笑着离开了，房屋上盘旋的黑魔标记，照亮了地上人微微颤动的瞳孔。
他仍然披着那件黑袍，但已经被血肉浸湿，面具掉落在一旁，还有一些微弱的呼吸，只剩进气没有出气了。
这时，不远处一道金光闪过。几个人影出现，急急忙忙地跑到房屋前，看到屋顶上的黑魔法标记倒吸一口凉气。
“——海姆！”
小天狼星扑到地上，想将他的脑袋扶起来，但一触碰到对方的身体，脆弱的皮肤就连带着血肉一起掉下来，甚至黏在他的指尖上。
“不…发生了什么？”他愤怒又无力地看着同伴的身体，“——是谁！”
海姆此时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艰难地抬起胳膊，紧紧握住他的手，不顾像破损的墙壁掉落的皮肤和肉：“……阿道司…被杀……那个人…儿子……”
他眼睛瞪得很大，几乎要把眼眶撑裂，喉咙已经无法使用，只是依靠破损的声带一点一点挤出类似单词的音节，手紧紧地握着小天狼星的手，肉掉到对方的袍子上。
他拼劲全力抬起身体，似乎想靠近对方，将话传递的更清晰一些：“……他的…儿子！”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
他彻底死去了。
………
艾德躺在床上紧皱着眉，浑身冷汗。他在做梦。
这是一片雪白的空间，无边无垠。
他不停地向前走，却不知道要去向何处，只有手里紧紧地攥着杰瑞给他的那条银链。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白雾散去了一些，他才发现自己站在霍格沃茨礼堂的大门前。火焰在两侧熊熊燃烧着，宏伟的大门露出一条缝隙，里面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没有醒来。
艾德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后茫然一片，无路可走，唯一可以选择的道路只有推开眼前这扇门。于是他就推开了。
刺眼的白光闪过，随后柔和下来。他慢慢睁开眼睛，果然是霍格沃茨的礼堂：四张长桌、旋转着星辰的穹顶，但礼堂里空无一人。
他继续向前走去，突然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杰瑞！”
他一下子瞪大眼睛，拼命向对方跑去。却看到身影转过身，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血红的眼睛。
艾德一下顿住脚步，迟疑道：“…杰瑞？”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渗人的目光盯着他。
“杰瑞…”艾德一步一步地走进，突然视线捕捉到一抹银光。
那是一枚戒指，就在对方的拇指上。
他瞬间红了眼眶，奔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对方。人影的身体向后仰去，眼睛突然睁大，接着瞳孔中的血红像潮水一般褪去，记忆却翻涌上来。
啪嗒。
手中的魔杖和眼泪一同掉下来。他颤抖着手想去触摸朋友的后背，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猛地后退，扶住桌子干呕起来。
“我说…”艾德看着他，眼里蓄满泪水，却忍不住微笑，“…我身上的味道这么难闻吗？伙计。”
杰瑞仍在撕心裂肺的干呕，却吐不出任何东西，生理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衣领里，后背佝偻，架势想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全要吐出来似的。
艾德被他吓到了，下意识变出一杯水递过去，想伸出手拍拍对方的后背，却被他反应激烈地躲开。
他伸着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开口：“嘿…你还好吗？”他问道。
“…不。”
这是杰瑞在他的梦境中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几乎像声带被硬生生剜掉。他抬起头，眼泪不断地掉下来，英俊的脸上一片狼藉。
在朋友担忧的目光里他低下头，隔着模糊的水雾注视颤抖的双手：“我……杀人了。”
他这样说道。
“什么？”艾德问道，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你还活着！在哪里？谁逼你杀人？”
杰瑞挣脱不开，又不敢使劲，只能狼狈地避开对方的目光：“不…是我自己……残忍地…杀掉了一位……”
话没有说完，他又猛地后退，捂住嘴干呕起来。
“我…都做了什么啊…”他自言自语道，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向胸膛刺去。
艾德没想到他还带着匕首，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没进朋友的胸膛，又鲜血淋漓地拔出来。
“——不！”他大吼道，扑向杰瑞，想用手捂住他的伤口。但还没等触碰到，伤口就自动消失了，鲜血也随之飘散在空中。
“…这是梦境，”他松了一口气，汗水几乎将后背的衣料染湿，“太好了……”
随后他抬起头，照着对方的脸狠狠地给了一拳。杰瑞的脑袋被打的歪到了一侧。
二人都喘着粗气，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你在做什么！”艾德大步走上前，提起对方的衣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杰瑞仍保持着歪过头的姿势，轻轻地回答道。
艾德愤怒地提着他按到椅子上：“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今天好不容易在梦里得到你还活着的消息，你却在我的面前自|杀！你还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拳打到桌面上。
“艾德，”杰瑞抬起头，满脸狼狈，定定地注视着朋友，“…我杀了一位可敬的战士。”他深深地吸气，“残忍的…折磨…然后杀害了他。”
他的瞳孔不断地颤抖。艾德却逐渐冷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穿过垂下的头发看进对方的眼睛，“但是据我的了解——你不是一个会杀人的人。”
“——我是！”杰瑞突然抬起头，“我就是一个冷酷、残忍，不懂得爱的混蛋……我亲手杀死了一个无辜的战士，还毁掉了一个家庭。”
艾德紧紧地握住他的肩膀：“停下来！”他的声音压过对方的声音，看到对方闭上嘴愣愣地看向自己，才重新坐下来，呼出一口气。
“…我可能明白了，”他搓了一把脸，“…你果然瞒着我们在干危险的事情——你在卧底，对吗？”他认真地盯着对方的神情，“是谁派你去的？你还这么年轻——是谁！”他大声问道。
杰瑞一下子塌下肩膀：“…是我自己去的。”
他这样说。
艾德叹了口气：“那么我这么问——是谁同意你去的？”
杰瑞抿嘴，别过头去不说话。
“…算了，”艾德低声嘟囔道，“现在纠结这个的我才是傻瓜…”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坚定，攥住对方的手。
“杰瑞·佩弗利尔，你听着，”他用名字唤醒对方：
“你在卧底，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救更多无辜的人的生命！即使你真的杀了某个人…那么你们也是相同的、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战士。”
他的眼睛映着墙壁上的火把，燃起熊熊烈火：“记住，如果某个人为你而死，就带上他或者她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杰瑞的瞳孔里倒映着对方微笑的面孔，听到他说道：“我为你骄傲，伙计！”
瞬间，空间骤然缩小，四周的一切被白雾重新笼罩起来。艾德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但一切都在快速的后退，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此时是凌晨六点，金色的阳光慢慢攀上树梢。他愣了几秒，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急急忙忙披了一件衣服，连鞋都没有穿，就奔向科林的寝室。
另一边，马尔福庄园三楼的某间主卧，杰瑞也猛地睁开眼睛。他抬起手，从眼角抹下了一点潮湿，不由得皱起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