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学长给你扎针》童水

4、重逢 眼看围

　　眼看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愈来愈多，晚瑶贴着许淑华耳边悄悄道：“行了，效果达到了，现在我们进去吧。”
　　说毕，便拉起半蹲着的许淑华，推开针灸科室的门。
　　抬眸的那刹那，晚瑶的气势瞬间蔫了下来，呼吸也仿佛滞留住。等待她们的不是想象中那个此时应如坐针毡的刘一淞，而是另一个，她们意想不到的人。准确地说，是晚瑶意想不到的人。
　　陈缪，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与你相见。
　　晚瑶垂下的指尖微微打颤，同样发颤的还有许淑华的声音，“陈缪？怎么是你?刘一淞呢？”
　　坐在椅子上，此时正伏案书写病历单的陈缪，终于将头抬了起来。他的脸上笑意温润。
　　“今天他有事，我代他值班。”
　　“有事？”许淑华开始咬牙切齿，“他可没说他今天有事。好啊，竟然骗我！”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B4教学楼的天台上。”
　　陈缪回答得十分迅速，不过，眼神闪烁了下，很快又补充道，“也有可能在食堂，还有可能在苏果生活超市，不对，应该在图书馆---”
　　“行了，你说一堆废话干嘛，他到底在哪？”
　　陈缪嘴角浅浅一勾，“你不是他女朋友吗？怎么不知道？”
　　许淑华一顿，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方才你在外喊了那么久，估计全旭升都知道了。”
　　许淑华脸一红，现在被对方，尤其是这样的帅哥人物一调侃，才后知后觉感到羞赧。她侧过头看向仍在发愣的晚瑶，嗔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你瞧，人都没见着，还害的我被笑话！”
　　晚瑶直直地看着陈缪，并不回应玩笑话，突然冷不丁来一句，“你男朋友现在就在B4教学楼，不过我建议你先去食堂，苏果还有图书馆。”
　　“什--什么？”许淑华瞪圆了眼睛。
　　“行了，快去，别让人家久等。”晚瑶将许淑华向外一搡。
　　“不是--什么，你说清楚--”许淑华挣开了晚瑶的手。
　　“晚上回来我再和你解释，相信我，你现在去，一定会有惊喜。”
　　听到惊喜两个字，许淑华眼里抹过一丝光亮，“好吧，瑶瑶，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晚瑶看着许淑华离开时略显欢快的背影，忍不住感慨，恋爱中的女生竟如此容易就为一点希冀而丢盔卸甲。但愿，那个叫做刘一淞的人，现在真如她所料那样在筹备惊喜。
　　陈缪看着眼前的女孩，眸底再次闪起了复杂的笑意。他忍不住一直打量着她。
　　是她吗？
　　陈缪在心里摇了摇头。他认识的那个她，四肢圆润，皮肤晦暗偏大麦色，眉间还有一颗褐色的美人痣，是个不折不扣的丑丫头，眉宇间总不经意露出坏劲与倔劲，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身材纤细，脸上光亮洁白毫无瑕疵，眉眼处相像的地方也不多。
　　但是，那就是她，独一无二的那个她。即便有着天差地别，他也一眼就确认，没错，只需一眼而已。
　　可是她就未必如此了吧？
　　陈缪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失，嘴角咧出一丝自嘲，眉宇间笼着淡淡的忧伤。回忆与苦涩如破了堤的水患，从深处翻涌上来。
　　所以，余晚瑶
　　九年不见，你好吗？
　　你说，
　　我们永远要占据同一方空间，
　　呼吸同一片空气，
　　享受同一抹阳光，
　　你记得吗？
　　……

　　在某一个清晨，晚瑶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那个长得像芭比的漂亮男生的秘密。
　　父亲说母亲去生弟弟的那天早晨，陈阿姨和那个漂亮男孩便再次登门做客。与往日大不同，这次，她们的手上并没有拎一些贵重礼物，只是提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塑料袋。
　　晚瑶眨巴着眼睛，在几个塑料袋里一阵翻江倒海，发现并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后，失落地撅起小嘴，摆起肉滚滚的小手将塑料袋一股脑扑在地上，嚷道：“阿姨坏！没有芭比，没有乐高，我要芭比！要乐高！”
　　此时的余劲东和陈曼惜正在厨房里忙活，闻声出来，只见一条条鲜活的鱼正在地上乱蹦。陈曼惜心疼地将几条鱼抓起，对着余劲东一阵怨道，“你瞧瞧这算什么事？我刚离婚，还失业，自己和儿子连块肉舍不得吃，给你们家买东买西，就这样给我糟蹋？”
　　余劲东二话不说，对着晚瑶就是一巴掌。
　　“跟陈阿姨道歉！”
　　晚瑶觉得脸上麻辣辣的，竟因为疼痛而一时忘了哭叫出来。她瞪着双圆眼，怔怔地望着此时火冒三丈的父亲。
　　那个目睹一切，站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漂亮男孩突然疾步走过来，挡在了晚瑶的身前，用一种稚嫩又略显老成的语调说道：“余叔叔，是我刚刚和妹妹玩闹时，不小心将鱼打翻在地的，请你不要怪她。”
　　陈曼惜盯着儿子，只差把眼珠子翻出来。
　　“小小年纪就知道英雄救美？我看你是昏了头！”
　　“妈妈，我不会撒谎的。”
　　漂亮男孩努力瞪大了眼。陈曼惜看儿子憋的如此辛苦，自然不会为难，摆手道，“算了算了，妈妈知道缪缪不会撒谎。老余也真是的，就算是瑶瑶，也犯不着如此计较，是不是？”
　　陈曼惜转向余劲东，使了个眼色。只见对方连忙附和点头，“是是是，还是陈阿姨大度。爸爸刚才着急，没打疼吧？”
　　晚瑶没说话，将脸上默默流出的的泪痕揩掉，拽着漂亮男孩的衣角，便跑回了卧室。
　　“你刚刚为什么帮我”
　　漂亮男孩只是看着她不语，长而浓密的睫毛突然像连拍的相机，闪烁个不停。
　　“你怎么了？干嘛一直眨眼？”
　　漂亮男孩还是不说话。
　　“别眨了，我看着难受！”
　　“不眨我会更难受！”
　　男孩突然叫出来。晚瑶脑袋一歪，似乎明白了什么，踮起脚尖，将嘴巴凑上去，对着男孩漂亮的睫毛一阵呼气。
　　“你干什么！”
　　男孩将晚瑶的小身板一把推开，气呼呼地瞪着她。
　　“妈妈说，眼睛进沙子会痒，睫毛就会像蝴蝶翅膀那样煽动，我在帮你吹出来呢。”
　　男孩愣了下，支支吾吾答道：“我眼睛没进沙子。”
　　“那你为什么一直眨？”
　　“我…”
　　男孩看着女孩犹豫了两下，突然凑近，放轻了声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
　　晚瑶郑重地点了点脑袋瓜子。
　　“我一撒谎，眼睛就会眨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