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学长给你扎针》童水

2、重逢 陈曼惜

　　陈曼惜竟在母亲孕期，悄无声息地介入。那是晚瑶六岁时的事情，那时，她满脸欣喜地在房间里摆弄着精致的芭比娃娃，父亲笑脸盈盈拉过一个女人。
　　“瑶瑶，叫阿姨好。”
　　晚瑶专心给娃娃编着麻花辫，眼皮子没抬一下。
　　“这娃娃可是陈阿姨送的，不叫好，阿姨等会就收回去了。”
　　一听自己心爱的娃娃要被收走，晚瑶这才抬起头，奶声奶气叫了声好。
　　六岁的晚瑶怎会知道，这声好给那个正在挺着肚子，笨重干着家务活的女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更不会知道，为了这声好，那个叫做赵素芹的女人偷偷抹了无尽的泪。
　　懂事之后，晚瑶便将那每晚陪睡的芭比剪成了碎片，无情地扔在了垃圾桶里。她想，母亲的心有多碎，她就将这娃娃剪得有多碎。为此，她遭到了余劲东的一顿毒打。
　　日欲落未落，霞光在天空已经泅开了一个红晕。或许是因人气热烈，晚瑶的脸一阵火烫，思绪也被中断，目光急急从那遥不可及的红日边收回，重新落回在报名表上。
　　“下一个，余晚瑶！”
　　晚瑶一抬头，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队伍的最前列。一个身着白大褂，戴着玫瑰金边框复古式圆形眼镜的女孩，正从门里探出头来，对着晚瑶，一阵度量。
　　“你是20号余晚瑶？”
　　“我是。”
　　“那个…不好意思，有一些特殊情况，你的号暂时被调为120号，所以要请你重新向后排队。”
　　晚瑶虽有些惊讶，不明所以，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她们工作中的小差错？便拿着报名表，乖乖走向队伍末端。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多惹事为好。
　　一直等到黑夜降临，原先的那女孩终于又探出头来，此时晚瑶再一次排到了最前面。
　　“跟我进来吧。”
　　“嗯。”
　　晚瑶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女孩张扬的发丝散落腰际，随着荷花裙摆一起摇曳，散发着一种自信迷人的魅力。这对刚踏入这所陌生校园的男新生来说，是遥不可乞的女神。女新生，除了殷羡，还有暗暗的攀比与嫉妒。晚瑶暗自瞧了瞧自己，紧实的马尾将光洁的额头全盘托出，一身白绿相间的运动套装，宽松耷拉，显得整个人有些挫。
　　她瞬间想到了一个词---土鳖子。
　　女孩回头看她，柔声笑问：“同学，想要面试哪个科室？我们这里有针灸，推拿，美容，康复，养生一共五个科室。”
　　“针灸科。”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房间内共有五个科室正在招新。每竖列两排座椅，一个科室一排座椅。晚瑶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最里面靠墙那竖列的最后排座椅。上面坐着两个面试官，一男一女。坐在外面的女生，一袭V领白裙素雅洁净，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挂着微微笑意。里面的男生虽然只露出半张侧脸，但那浓密的睫毛，清亮的乌眸，白皙的面容，无一不显示出，那是一张俊朗帅气的少年脸庞。
　　两人的面前正摆着一张白色字牌：针灸科招新。
　　女孩带她落了座，便带好门出去。晚瑶攥紧手心，眼眸垂落，细细地默念着自己备战面试的考题。
　　“余晚瑶？”
　　女面试官拿着报名表，打量了下面前的女孩。晚瑶知道，面试官在确认名字，便点了点头。在这隙间，她瞥了下坐在一侧一直低着头，不知在记录些什么的男面试官。在听到她的名字时，男面试官手中的笔触明显顿了一下，不过仍未抬起头。
　　“先自我介绍吧。”
　　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响起。
　　晚瑶吸了口气，缓声道：“我叫余晚瑶，来自赣市，毕业于赣市一中。爱好音乐看电影摄影---”
　　“赣市？”
　　男面试官终于抬起头望向她。晚瑶这才看清他的整张脸。面部线条流畅如滑玉，眉梢细长似柳叶，眼梢微提却不过分，不似狐狸眼那般媚相。骨相奇正，眉骨鼻骨颧骨下颌角，每一处的弧度都恰如其分。
　　虽有三分女相，但仍英气十足。
　　“怎么了？认识？”
　　女面试官瞧着对视良久，默不作声的两人，忍不住惊疑。
　　“不认识，只是名字耳熟，又来自赣市，与我同乡，险些以为是之前的一个朋友。”男面试官将目光收回，淡淡答道。
　　晚瑶也将目光收回，脸上稍显落寞。不过只一瞬间，那落寞就转为一腔平静，甚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漠。
　　“那好，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提问。”
　　晚瑶迎上女面试官笑意盈盈的月牙眼，点了点头。

　　回到宿管站，晚瑶只觉小腿肚一阵酸痛。也是，站在旭升模拟医院的走廊等了许久，对于她这个不爱运动的宅女来说，算是一项体力劳动了。上楼之前，她在售卖机那买了瓶矿泉水和一袋全麦面包，应付晚餐。
　　室友许淑华已经早早在床上躺下了，星空蓝的帘子拉起来，遮得严严实实，晚瑶也不知对方睡了没，只好尽可能放轻手上与脚上的动作。简单吃了两片面包后，便冲澡洗漱，爬上了床。
　　晚瑶和许淑华住在班级内唯一的二人间。
　　这不过是她搬进校园的第三天，许淑华就已经与她讲了许多话，仿佛两人熟识了很久。许淑华是个极其自来熟的人，典型的北方人性格，豪爽耿直，爱开玩笑，嘴皮子麻溜，形容得难听些，便是聒噪。不过，晚瑶不讨厌与这样的人相处，应该说，她与任何人都能相处得来。
　　晚瑶注意倾听，发现对面床上仍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便知道许淑华还未睡。她估摸着，这时候，许淑华应该在与刚交的男朋友通话。至少前两天是这样。许淑华的男朋友是同专业比她们大两级的学长，刚进校时，两人在新生群里一拍即合，学妹不懂就问，学长耐心解答，很快转为私聊，再然后就聊成了男女朋友。
　　有时候，晚瑶会暗暗为许淑华觉得不值，一般来说，到了大三仍单身，要么是一心用功学习的学霸，要么就是自身条件不够又内向的社畜。听许淑华的描述，他的男朋友显然是后者。可是许淑华偏偏是个浓眉大眼的高挑美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