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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几曾着眼看侯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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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几曾着眼看侯王
为什么世人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成功人生标准,浮世万千竟产生了近似的集体无意识?
年夜饭桌上,公园小区里,无论乡村抑或城市,父母们急急忙忙长大,恨不得马上脱离家长的束缚获得真正——至少是经济上的自由,慌慌张张读书考试打工赚钱孝敬父母谈婚论嫁养大孩子致力工作垂垂老矣,似乎很多人的一生都是这样,流水一般抓不住留不下,从手掌中一把滑落,而后更多的水珠怦怦然飞溅,一眼望去它们并无不同,甚至有些可悲地雷同。饶是如此,父母们还是手捧成功的秘密,苦口婆心教导儿女你要上进要成才要给爸妈养老要给家族争光,等过年了,在饭桌上,你看你大学毕业在国企或是学校或是政府工作,总之在体制内,铁饭碗,在亲戚面前说出来多有面儿,再高攀个有钱有权的对象,快点儿结婚,生孩子,国家让生几个就生几个,一个别多也一个别少,然后再培养出来一批一模一样的孩子,听长辈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年轻有为不让人操心。
可是谁还记得年夜饭桌上本是一家人说说笑笑欢乐过大年,公园小区里本应该是邻里邻居亲戚朋友寒暄热聊,人生本就匆匆,何必着急至此。
除夕夜。
辜未晞把盖帘上的饺子下进水里,一个人坐在灶边的板凳上,轻轻呼了口气。
此时老房子里已经没什么声儿了,因为年轻人大多已经到家,跟老人团聚了。还没到家的也蹑手蹑脚,楼梯上偶尔响起小姑娘吃力搬着行李箱的声音还有小伙子敲门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我们回来啦的声音。辜未晞不会除夕才回家,她恋家,放了假就早早回来。她也不怎么认识楼里的年轻人,老一辈各有各的恩怨情仇,年轻人向着自家长辈,长辈之间不说话,小辈也只是跟在后面从不开口。这个点回来,估计是没赶上订票,被春运大潮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要求一降再降,只希望能够除夕夜出现在家里。
她家人少又不喜聚,故而每年过年仅四五个人。
这样也好。不吵,饭做的也少。
她听着屋里大人们聊天以及已然化为背景音的春晚电视声,站起来给锅里添了两勺水,拿漏勺搅了搅。
她妈辜雨濛出来看了看,摸摸她脑袋表示鼓励。
门锁轻响,她爸林远舟探头进来,身上带一丝寒气。
林远舟是大夫,常不在家,辜未晞是辜雨濛带大的。辜雨濛跟林远舟一早说好,女孩随妈姓。她喜欢女孩。他也喜欢女孩。家乡的老人们常说生个姑娘好,就像小棉袄。懂事又暖心。
辜未晞拿漏勺把饺子舀出来,在锅上边颠一颠晃一晃,白胖的饺子排着队一个个滑进盘子里,她又下了一盖帘,拿长筷子把饺子捡到空盘子里控水,无视了辜雨濛和林远舟卿卿我我,径直把盘子端到屋里桌子上,跟姥姥姥爷笑道:“凉凉再吃。”
她姥姥姥爷看着自家外孙女,心想可能是隔辈亲这孩子怎么越看越待亲。她今年十九,刚上大二。看脸看身形却还像个高中生,眉眼像爸其他像妈,反正怎么看怎么显年轻。俩人一想到孩子是他俩带大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忙应道:“好嘞。宝宝真棒。”
地球的另一边,同样的除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