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逝》淡淡樱花香

11、入社团

　　A大学的社团招新日，定在九月的第二个星期六。

　　广场上支起上百顶帐篷，从晨光初露到日头高悬，人声就没断过。吉他弦被反复拨响，音响里漏出的节拍此起彼伏，穿长裙的女生抱着传单四处张望，几个Coser踩着厚底鞋从人群里挤过去，假发在太阳底下亮得像缎子。

　　林风和水柔从南门进来，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路过吉他社的时候，有人正在弹《加州旅馆》，前奏solo弹得磕绊，但他唱得很投入，闭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水柔多看了一眼，林风也看了一眼。

　　“想加入什么社团？”林风问，“有喜欢的么？”

　　水柔把目光收回来：“不知道，看看吧。”

　　她今天穿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刘海被汗濡湿了一小绺，贴在额角。林风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时不时挤过来的人。

　　他们路过动漫社。几个Coser正在跳宅舞，动作齐整，围观的人围成半个圈，手机举成一片小树林。水柔踮脚望了望，没挤进去。

　　路过数学竞赛社。展板上贴着金灿灿的奖状复印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给路人讲解，语速很快，手势很多。水柔听了几句，微微笑了一下，拉着林风走开了。

　　“太卷了。”她小声说。

　　“嗯。”

　　他们继续走。

　　广场越往深处越挤。林风握着水柔的手腕，没握紧，只是虚虚拢着，让人群不至于把他们冲散。

　　然后他们走到骑行社的帐篷前。

　　帐篷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凳，一块靠着的易拉宝展板。展板上印着一行字——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慢慢地欣赏沿途的风景。

　　字是手写体，墨绿色，底下衬着十几张照片。

　　有的拍的是盘山公路，柏油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弯道处有骑行者弓着背，背影很小，天很大。有的是湖边的合影，七八个人扶着车把，脸上挂着汗，笑得毫无形象。还有一张是黄昏的海岸线，车架倒在沙滩上，头盔挂在车把，镜头远处有人提着鞋踩浪花。

　　水柔弯下腰看了一会儿，直起身时眼睛亮亮的。

　　“这个社团好像很好玩。”她说，“我也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林风看着她侧脸，没接话。

　　他走到桌前。

　　桌后坐着一个女生，穿藏青色的冲锋衣，马尾扎得很低，正低头摆弄一张表格。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学姐，”林风说，“我想加入你们的社团。可以给我一张表格吗？”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她笑起来眼角有一点细纹，但不显老，反而很温和。

　　“好啊。”她从桌边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推过来，“我叫孟雪纯。学弟叫什么名字？这个学妹是跟你一起的么？”

　　“我叫张林风。”林风接过表格，顿了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她叫王水柔。”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水柔，只是陈述。

　　雪纯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一圈，笑意加深了一点。

　　“你女朋友好漂亮。”她把另一张表格也递过来，“给，两张。”

　　水柔接过纸，垂着眼睛，耳根有一点红。

　　两个人并排趴在桌边填表。帐篷的阴影落在纸面上，挡住一部分阳光。林风写得快，三两下填完姓名院系电话，又等了一会儿水柔。她写字慢，一笔一划，很认真。

　　雪纯收了表格，压进文件夹。

　　“社团最近有什么活动么？”林风问。

　　“两个星期后，”雪纯说，“我们会组织大家去胭红市。那边有花会，正好是春天，一路骑过去风景很好。”

　　“好的，”林风把笔放回桌上，“学姐再见。”

　　“再见。”

　　水柔也说了声再见，两个人转身，重新被人群吞没。

　　雪纯坐在桌后，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风把展板吹得轻轻晃了一下。照片里那些骑行者依然笑着，像在某个她曾经到达过的、阳光很好的远方。

　　她把文件夹合上，低头整理起剩下的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