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对范思非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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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黑暗的街道上矗立了一盏孤独的路灯，附近的蚊虫都被他吸引，围着暖黄色的灯光来回翻飞。
灯下站着一个少年，少年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路过佳爱福利院的公交车。范思非上车后选择了车尾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单薄的脊背靠着座椅，头看着窗外的树影，淅淅索索不断划过。
车内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睫毛影子映在眼下，少年闭着眼嘴角微微翘起，他的心情很好，人一放松就感觉疲惫，他小憩了一会感觉快到站了，连忙揉了揉脸走到了下车口。
范思非进到福利院之后发现今晚福利院格外安静，平时在外面疯玩的小孩都不在，一片寂静。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呵的笑了一下，心想真是车上睡糊涂了，孩子和员工肯定都已经去参加阿莫今晚的宴会了。
自己也得快点了，抓紧一点取礼物，取完早点赶到宴会才好。范思非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回到了他的屋子，他从他床边的小盒子里拿出来准备好的星星瓶子，嘴角不知不觉挂着一抹微笑。
他幻想着阿莫收到这份礼物的样子，不知道是故意笑话他像个小姑娘给他叠星星，还是会感到很惊喜，很不可思议，又或者是会不会不太喜欢呢……
人的思绪有时就像脱了缰绳的马，上一秒开心下一秒失落，刚才还挂在范思非嘴边的微笑不知不觉就变淡了。
范思非正在出神，并没有注意这个时候身后突然出现的女人。
窗外的皎洁月光透过玻璃映照在少年的脸上，而在少年的背后，在那不见光亮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披着人壳的恶魔。
少年从原本的光亮里被拖入有着恶魔的黑暗。
难过还在抿着的嘴角，此刻却被一块破旧的布料捂着，范思非在这几秒里从茫然到惊吓最后一点点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很沉，他知道他该反抗可他无能为力，因为大脑告诉他睡吧睡吧，不要挣扎……
一束刺眼的白光射在范思非的脸上，他费力的睁开眼睛，他看出来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女人，但是强光让他本能的想闭上自己的眼睛。他与自己的本能费力对抗想看清那人的样子，可女人却故意站在光芒背后的阴暗里，让他看也看不清。
“为什么你可以笑得那么开心？”女人的声音像冬日里刺骨的寒风般冰冷。
“为什么你可以快乐？”
“为什么你开始幸福？”
“凭什么你不难过？”
“这世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滋味不难受吗？”
“同样是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我就像是在白日里行走的鬼！而你就活在太阳下，依旧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女人的声音从没有感情的冰冷，陡然变成痛苦的癫狂。
范思非也从害怕茫然到渐渐明了，他猜测这个女人可能知道他的事，因为她说同样是失去最重要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她认识妈妈么？？不等他继续深想女人便又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如果他也活着，他会上小学了吧？如果是女孩应该会很漂亮，如果是个男孩也会很帅气很聪明的，他绝对不会比你差！”女人像个疯子上一秒还在慈爱的微笑着，下一秒就恶狠狠的看着范思非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范思非也只是一个十几岁还在读初中的孩子，女人莫名其妙的行为让他既困惑不解又心烦意乱，自己突然就被这女人捂晕然后醒来就靠墙坐在角落，看着女人在黑暗里发着疯，就像是一个小丑对着一个不知所以路人兴奋的表演，这一切想让范思非赶紧结束，他还急着赶去阿莫的生日宴会。
也许是因为女人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她始终沉浸在自己世界，小丑只是想要一个给路人表演的舞台所以她没有束缚自己，范思非也因此多了勇气。
“他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范思非冷漠又疑惑的开口而女人听到这句话就突然开始大笑。
这时候范思非也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女人已经变为一个疯狂的小丑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女人的疯狂此刻已经到达了极点，喉咙里发出崩溃又癫狂的声音。但下一刻她又恢复了平静就像一个表演经验丰富的戏子。
“那年的冬天真冷啊，本来那会是我最幸福的一年。
我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他的父母收养了，到了年龄就自然而然的嫁给他，他是个混蛋，在我们那名声很臭，但这都没关系。我总要报答他父母的恩情，他父母对我算不上多好，但最起码给我一口饭吃。”
“我们结婚没几天他就走了，说是和同村人一起去外面打工，但我知道不过是逃避我，远离我。这么些年他从没正眼看过我，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他父母施舍的乞丐，他喜欢漂亮的女人，可我不漂亮。所以他怎么会接受和一个乞丐就这么过一辈子，还是个丑乞丐，哈啊哈哈啊哈。”女人上一秒嘴里还吐出蛇信般冰冷的声音，下一秒又自顾自的哈哈大笑。
“呵，我也没有多爱他，可我从小到大都和他在一起，而且我还嫁给了他，我成了他的女人。如果说原来我只有6分喜欢那嫁给他之后就是9分了，而知道有了他的孩子就是10分。”
“我怀孕了，我要做妈妈了，它会是我第一个家人，真真正正的家人，他的身体里会流动着我的骨血。我会我有的把最好的东西给他，就算我的男人离开我，哪怕不再回来我也不害怕了，因为这个孩子会陪着我，给我力量。”女人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与氛围违和的慈爱般的笑容。
但女人又激动起来“可我的孩子死了，他死了！！因为我男人杀了你母亲，还是先奸后杀，他父母听到消息像疯了一样，觉得是我没用留不住男人，要是他们儿子喜欢我就不会干出这种事，就不会杀人。”
“他们就是这样，对他们的儿子百般溺爱，他们听到失去儿子就像疯了一样，失控的向我动手发泄，我就缩在角落里护着肚子，可是没用，只是一脚，我的身下就红了，孩子，没了……”女人双眼空洞回忆起过去痛苦又麻木。
“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你的孩子无辜，我母亲就不无辜了，那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亲人！！！你又凭什么在这里和我谈论我的母亲！！凭什么！！！”范思非攥紧了拳头愤怒的喊着，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愤怒的滋味了，这么些年他很克制的回想自己的母亲。
就算是偶尔想起也只是回忆起和母亲的温馨时光，因为只要一想起母亲的死，他的头就很痛，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停止别继续想下去。
但是现在面前这个女人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就算面前这个女人是无辜的可是只要一想起他的丈夫侮辱的妈妈，是个凶手，是个恶魔。他就无比的愤怒，他觉得快把自己的牙齿咬碎了，浑身发冷颤抖。
女人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就像是看见自己，她透过面前这个男孩，就能看出他的妈妈一定漂亮极了。呵要不然她那混蛋丈夫也不会……呵如果他的孩子还在就好了，可他不在了……
活着太痛苦了，你看她就知道，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难过，那就一起死吧，死了就没有感觉了。女人笑了一下就冲过去紧紧的掐住范思非的脖子，她像是一个要吸食人血的鬼，说出恶毒的诅咒。“我杀了你，然后我也会去死，我们一起死吧，你说好不好？”
范思非被女人出其不意的遏制住自己的脖颈，他的喉咙被卡住，本能的用手想掰开女人的手指。他的脸因为血液不畅而越来越红，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又被女人突然袭击而女人那双常年劳作遍布茧子的手又粗壮有力。范思非费尽力气的挣脱但是自己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恍惚间他感觉脖子上的力气小了，是女人松手了吗？还是他的幻觉？
在他昏睡过去之前，他反倒是第一次能平静的看清女人的脸，不是她口中的丑乞丐，虽不是大美人但也能从饱经折磨的掩盖下看出她端庄大方的面容。
自己要死了吗？死了可以见到妈妈吗？要是这样这样也好，像女人说的背负痛苦的活着太难了。
思非，那我呢？
嗯，阿莫的声音，是啊，他还有阿莫，如果自己不在了，阿莫肯定很伤心，礼物还没送给他呢，还没见到他收到星星瓶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还有未来，他答应了和阿莫永远在一起，他不想死，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他想活着。
范思非渐渐失去意识，而此刻另一个他在这个世界再次苏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