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故人 离开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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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里，你下飞机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来接你。”
想起叶砚之前的嘱咐，白陌里不自觉已露出一个淡笑，在下机之后便马上给他打电话，免得叶砚找不到他然后着急。
还记得他刚开始参加工作时，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去外地出差，每一次下飞机后，都是叶砚来接他。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叶砚总会在第一时间来到他的身边。一开始他觉得不好意思，让叶砚不用来接他，可叶砚却执拗得很，非要来接，还说什么自己一个人他不放心，时间久了白陌里就随他去了。那时他从未想到如今他竟已习惯叶砚每次的接机。
“阿砚，我下飞机了，现在在过安检。”
手机里传来叶砚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我在机场门口等你。”
“好。”说完这句无比简短的话之后，一直非常内向的白陌里便没了声音，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电话那头的叶砚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仍接听着电话。但是白陌里并没有觉得气氛尴尬，他和叶砚通过电话倾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如同之前他们的每一次通话一样。
白陌里刚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便听见有人在身后喊他的名字：“陌里。”
他以为是叶砚，也没来得及察觉这不是叶砚的声音，身体便早已转过去，下意识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今天的天气很好，初春时节，令人意外的阳光明媚。阳光金纱般暖洋洋地笼罩着路上的行人，路旁的樱花树开得灿烂，满树都是粉色的花朵，远远望去似一片云霞。
白陌里的笑容也如同阳光一样，充满了温暖，扬到一半的嘴角却在看到那个人时僵硬在脸上，眼中温柔一瞬间分崩离析。只剩下一片死寂。是常北城，那个离开了四年的，他几乎已经可以放下的，他的白月光。
眼前的人与过去不太一样，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气质变得温和可亲，而不是少年时的冷血疏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如同化开冰川的一缕春风。
“好久不见，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常北城轻声问道。
“挺好的。”白陌里态度冷淡，但拿着手机的手却一直在轻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轻道不明的情绪。
常北城，他的初恋对象，认识十三年的曾经的至交好友，谈了三年的前男友。
以前他以为他们可以长长久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谁知道世事难料，他们没能走到最后，而是分道扬镳。
当年发生的事，他已经不再纠结了。人不能沉浸在过去的黑暗里，过去的事就让它成为过去吧，前路还是光明的。叶砚也说过，要往前看，不要因为他人的过错而折磨自己，也不要因为自己的缺点或过去的错误而过分苛责自己，过去无法改变，能改变的只有现在与未来。
“你一直拿着手机，是有人在给你打电话吗？”虽然说的是一个问句，常北城的语气却是肯定。
“嗯。”被常北城提醒后白陌里才发现自己还打着电话，估计他和常北城的对话都被叶砚听去了。这样也好，他与常北城如今清清白白，免得叶砚误会。
“抱歉，见到你太激动，打扰到你工作了。”常北城道，他的眼神中压抑着深深的思念与爱恋，但白陌里没有看见。
“没有，不是工作上的事。”
“哦，这样就好，我还怕打扰到你工作呢。”常北城看起来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他又笑着提议说，“既然我们这么巧遇见了，不如我送你一程？”
“不用，有人来接我。”白陌里摇头，然后对电话那头的叶砚说，“阿砚。”没人回应，白陌里奇怪，又喊了好几声:“阿砚，阿砚？”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才反应过来，应道：“嗯。我在。”
“我现在在机场门口，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叶砚语气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我来找你吧。你在原地待着，我马上过来。等着。”
“嗯。我等你。”然后终于将电话挂断了。
白陌里的语气非常温柔，带着一种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亲昵与信赖，这不禁让常北城不太舒服，有一点嫉妒。
“本来今天想随便请你吃一顿饭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下次也一样。我请你。”
“你说的，我可当真了。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我们一起经常去的那家店还在不在。”
“还在。”
“还记得以前你特别爱点那家店的麻婆豆腐，每次去都会点。”
“嗯。”
“对了，刚才和你打电话的人是玩得好的朋友？”常北城装作不在意地问。
“不是，是男朋友。”白陌里淡淡地道。
其实白陌里一出机场叶砚就看见了，只是白陌里背对着他，所以白陌里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他。可还没等他走过去，常北城就出现了。于是他就站在那里一直没动，看着交谈的两个人，眼神晦暗不明，只是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攥紧。
常北城回来了，陌里会不会原谅他，然后离开自己呢？
他知道不该胡乱猜想，可他无法控制。
毕竟常北城和白陌里认识了那么多年，毕竟白陌里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是常北城啊。
他还记得和常北城刚分手的那段时间，白陌里表面上没有什么，实际上还是忘不了他。因为白陌里梦里都在喊常北城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那段时间，他不放心白陌里，就死皮赖脸地要和他住在一起。他睡得浅，怕白陌里有什么事，他来不及阻止，他怕极了白陌里出事。以前白陌里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阳光的，积极的，不爱说话却细心温柔，可自从和常北城分手后，他就一直不太对劲。一起吃饭时不自觉地发呆，倒水时不小心烫到手，走路时被石头绊倒。
“陌里哥，你小心脚下的石头，别被绊倒啦。”
“啊，哦，谢谢你阿砚。”
半夜的时候，他口渴了去喝水，听见白陌里的房间里有声音，他怕惊扰到白陌里，就轻轻地贴着门听。
他听见白陌里在睡梦里都在喊常北城，那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如同一把把刀子，凌迟着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一个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常北城离开的这些年来，叶砚每一天都在担心，常北城回来的时候，白陌里会不会离开。
现在他才是白陌里的男朋友，要冷静一点。
叶砚这样安慰自己，却还是露出了一丝苦笑，他明知道这男朋友的名分是怎么来的。
手机里突然传出白陌里的声音：“阿砚，阿砚。”
他努力冷静了下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嗯，我在。”
电话那头传来白陌里温柔的声音：“我现在在机场门口，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我来找你吧。你在原地待着，我马上过来。等着。”叶砚说完，然后就听见白陌里应承道：“嗯。我等你。”心里似乎安定了不少。
调整好情绪后，叶砚将手慢慢松开，甚至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向白陌里他们走去。就在他快要走到白陌里身边时，刚好听见白陌里说：“不是，是男朋友。”他的笑顿时变得真实起来，不安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叶砚伸手将白陌里手里的行李箱拿走，白陌里笑着回头：“你来了呀。”眼中充满了温柔与欢喜。
叶砚拥抱了他一下：“嗯，我来接你啦。”
常北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皮肤白皙，拥有一副极好的模样，唇红齿白，一双眼里像是装满了山水诗意，看着你的时候仿佛眼中就只装得下一个你，世间它物皆为虚妄，无比深情。
甚至比他更为出色。要知道他从小到大就没遇见过长得几个比他还好看的人。但不知为何有些眼熟。
难道这些年都是他陪在白陌里身边的吗？常北城眼里一瞬间妒意汹涌。
“你是陌里的男朋友吧。长得真帅。”常北城笑着说，接着伸出了手，将眼中的嫉妒压了下去，“认识一下，我叫常北城，经常的常，北方的北，城市的城，是陌里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就觉得熟悉，或许是缘分吧。”
叶砚也伸出手与他握手，然后牵住白陌里的手，对常北城道;“我是叶砚，叶子的叶，砚台的砚。常先生，我们以前见过的。我和陌里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不等常北城反应，他便拉着白陌里就离开了。白陌里也不想再与常北城多说，并不反驳，跟着走了。
常北城却是因为叶砚的话愣了一下，他们以前见过吗？
叶砚，叶砚，这个名字莫名熟悉。
常北城苦苦思考着，叶砚到底是谁，是谁。
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他找到了有关叶砚着个名字的记忆。
“嗯？这个小孩是谁家的弟弟？”
“哦，阿砚啊，他就是那个十五岁的小天才。”
“他就是那个叫叶砚的天才？看起来才十二三岁。”
“看着是年纪偏小。”
眼前闪过一张灿烂的笑脸，常北城差点将手上的手机丢出去。
原来是他！之前他和白陌里还没分手时，叶砚就经常粘着白陌里，但因为叶砚年纪小，再加上他们统共也没见过几面，他也就没放在心上，只知道白陌里跟这个小学弟关系很好。
他们现在居然在一起了？！
在回家的路上，白陌里意外的沉默，一直在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忘不了常北城。他一直知道。所以他一直不敢回应叶砚的感情，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叶砚。
叶砚比他小五岁，年轻帅气，十五岁便考上了他百般努力才勉强压线进去的国内一流大学，之后更是被众多国际超一流录取，二十出头就白手起家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叶砚太优秀了。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他，叶砚明明可以比现在更加耀眼。
他害怕他耽误叶砚。如果有一天叶砚不喜欢他了，会不会怪他呢。
叶砚和他不一样，叶砚那么优秀，而自己只会拖累他。
“你还好吗？”叶砚有些担忧地问。他担心白陌里看到常北城，又想起当年发生的事，然后悲伤难过。他看不得白陌里伤心。
白陌里摇头：“没事，我只是有些意外，我今天见到他，居然一点也不伤心，也没有愤怒，反而很平静。”
是啊，谁能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常北城，就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一样。只能说，这些年过去了，他们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说的是实话，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天在心里想的人是叶砚，与别人一起吃饭时，也会不知觉地点几个叶砚爱吃的菜。
当他和叶砚在一起时，便心里眼里都是叶砚，洋溢着幸福，只是当局者迷，他并不知道，而叶砚也将这当作是自己痴心妄想下出现的错觉。
“我还以为……”叶砚欲言又止，白陌里没听清，转头看他：“什么？”
“没什么，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那就吃梅菜扣肉吧。”
叶砚有些吃惊，梅菜扣肉是他喜欢吃的菜，当白陌里却不太喜欢，属于那种能接受但绝对不喜欢的菜。
“今天怎么想吃这个了？你不是不怎么喜欢吃这道菜的吗？”
“突，突然想吃。”白陌里不小心结巴了一下，“我最近觉得梅菜扣肉还挺好吃的。”
然后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但叶砚看见他耳朵都红了，于是叶砚心里又甜蜜又无奈地想，他真是个容易害羞的人。
一个小小的念头冒了出来：白陌里当初答应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真的有几分喜欢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