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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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安抚东方曜越来越不满的情绪，西施在千机牌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就信守承诺，陪他日日泡在演武场上。西施虽然不打算一举夺魁，但作为稷下的学子，还是希望课业更上一层楼的，对此自然也没有什么怨言。
和东方曜过招，虽然也有些棘手，但由于他们彼此熟悉，见招拆招倒是有来有回。今日的最后一场，以西施的浣纱绞紧了东方曜的剑身令他剑招失准作为尾声。东方曜每次落败的诸如“本天才失误只是一时的不过能胜过本天才也值得表彰”此类的长篇大论正要开始，西施就轻轻弹了他的额头示意他噤声，因为她今日属实有些累了，连续几日不停的训练与对战积累的疲惫让她没有精力再听喋喋不休的废话。
好在东方曜还算听话，看她神态疲倦，便老实闭上嘴，挽了个剑花让西施顺势收回浣纱。西施满意的就是他这一点，于是用自己手帕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算是某种程度的称赞与夸奖。东方曜感觉出了这一点，于是脸上因刚比试完而泛上的红晕忽而加深了几分。他是笨蛋，所以只为此刻的欢喜而心跳如擂鼓，并不会深思为什么她要将这种亲昵举动视为对他的奖赏。
那西施知道吗？
元歌觉得她应该隐约是知道的。因为在他们二人结束后分道扬镳之后，西施恰好又碰到从另一边的演武场出来的元歌。这个恰好到底有几分是真的缘分尚且不说，至少在元歌想要像她一样故技重施为她擦汗时，她微微偏头闪躲了。
西施的微笑里恰到好处地透出一分抱歉和疑惑：“师哥？”
元歌抿唇，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便侧开身放她离开。装傻充楞是没什么解法的，至少元歌现在还没想出来。
西施却没有就此离开。和喜欢东方曜的识时务一样，西施也同样喜欢元歌的这种反应，只不过有些难以用言语形容，非要说的话，元歌对她的无可奈何让她略有成就感？
点到为止即可，作为善解人意的稷下知名美少女，她从不为难人。于是西施微微弯下腰，抬起脸，凑到元歌旁边。
元歌用的是之前被她劝说凑单从她小铺里买的细绢，只不过现在被裁成了手帕大小，上面还残留当时织布时掺进染料里的杜鹃花香气。他的动作不算快，但也没有刻意减慢，他只是像做过很多遍那样自然，末了轻声道：“好了。”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旖旎的气氛，这件事对他们而言似乎不算多么逾距。
两双同样平静的眼睛对视，两颗心平稳地跳动，让心迹无从辨别，无可剖析。
随着杜鹃花的香味远去，西施笑了笑，直起身：“谢啦师哥。”
元歌对此点头，同时好似隐约明白了一点什么，随着心跳加剧想要再对她说些什么时，却只看见她身后微微晃动的发尾远去。
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跟东方曜在她心中的地位是无法比较的，朝夕相伴的重量当然无可比拟。可是她却同样靠近他，也默许他的接近、纵容他的冒犯，这是不是说明，他也算特别？当然，这或许只是他自作多情，毕竟她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这或许只是她的手段之一。他自认的特别也并没有得到她的承认。
可是这种臆想一旦有了苗头，就会脱离掌控，不停翻涌。元歌知道不能过分期许，但人总是期盼那一点万一，他不是例外。
竹林里已月上树梢，这片竹林算是稷下里的清雅去处，由于白天那一遭，元歌心绪未免杂乱，不知为何走到了这里。他突然发现，以前这里虽然也有不少散步的人，但今夜这里成双成对的格外多。
傀儡顺着魔道力的丝线向他传来讯息，他才想起来，就在武道大会之前，上巳节马上要到了。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元歌轻吟，早先那点忐忑烟消云散，他意识到这也算是试探的机会。
芍药的品种很多，不过最近买芍药的人也多，大有供不应求之势，坐地涨价于他而言都是小事。但他走遍了花市，凡是较为名贵的品种都已预定了主人，他不想将就，正准备用些手段。还好在这之前他终于在地处偏僻的一家宅院外见到了一簇芍药，美丽得动人心魄，红白的花瓣像流下来的云彩。
这样的芍药本就名贵异常，是这家主人为上巳节准备的，自然不肯割爱。他花了很大一笔钱财，才求得主人分他几株，等上巳节那日来摘。
元歌几乎能猜到西施要是知道他花了怎样一笔钱买这几株芍药，会怎样讶异地睁圆眼，肯定在心里悄悄数落他不如把这笔钱直接给她。
他微不可闻地弯唇，道：“这不一样。”声音很轻，消散在夜风里，不知道说给谁听。
傀儡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被他掐断了那段魔道力流动的丝线。这个傀儡是他最成功的作品，因为他有部分自己的思想，有时候甚至比他还刻薄几分。他大概知道傀儡要说什么，但他在上巳节前，不想听到任何刻薄的言语。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勇气就是这样，有时候是不能经历挫折的，哪怕是言语上的奚落也不行。
上巳节那天，元歌早早去摘了芍药，主人家的花农睡眼惺忪地帮他装点花束，忍不住调侃:“哪家的小娘子这个点出门踏青呢？”
元歌低头看着花束，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花农看着他接过芍药过分轻柔的动作，只觉得这个少年腼腆谨慎过头，便不再调侃，交代了他几句就准备睡自己的回笼觉。
元歌走在西施院外的那条小径上，刻意放缓了脚步，他还没有想好要怎样开口。虽然知道西施这个时间肯定没有起床。
她有什么事情是不清楚的呢？这个诘问突然浮现出来。是啊，只要他有行动，她几乎都知道他要做什么、是为了什么。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所以，他没必要踌躇。
早上的清风令他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可这股清风很快被眼前的一幕化作冰冷的湖水，将他兜头浇得手脚冰凉。无论早前做了怎样的准备，她拒绝也好，装傻也好，他怀里捧着视若珍宝的芍药也好，都是徒劳。
少女和背对着他的少年在院前轻吻，眼神迷离，脸颊绯红，手里拿着一束粉白的芍药，刚刚还环绕着他的清风，现在见风使舵般掠过拥吻的情人，花瓣轻落在少年们的脚边，与少女粉色轻晃的裙摆相得益彰。如此相配。如此般配。
那莫须有的、将他兜头淋湿的冰冷湖水，似乎突然有了温度，缓缓顺着他的眼尾滑下，滚烫。元歌从来不知道心能这样痛，他觉得心里扎满了芍药的花刺，静静地、绝望地流淌着鲜血。
他早就知道，他早就明白。现在还在拥吻的两人毫无芥蒂，他们坦诚相待，他们水到渠成。
他那点可怜的幻想从头至尾只是镜花水月。
勇气只能一鼓作气，元歌早就想好了怎样重振旗鼓，但他没想到，这个挫折太大了，甚至连衰竭的喘息过程都不给。
红白的芍药落到地上，像坠落的霞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