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香 远处的夕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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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夕阳点点的洒下来，山脚下的人家的屋顶便冒出阵阵青烟。一处院落中巨大的紫藤花架下，一个小小的摇篮中熟睡的婴儿嘴角微微的浅笑。守在旁边的小女孩轻轻的俯下身去亲吻婴儿粉嫩的笑脸。
长长的发丝却被婴儿小小的手紧紧的抓住。女孩也不着急，伸出双手想要将那个比自己更小的孩子抱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她再次的低头去吻婴儿的额头。没想到自己的发丝落在他刚刚睁开的闪闪的眼睛里。
婴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女孩连忙用自己小小的手轻轻的拍打，哄着。背后却传来温柔的呼唤声，“萱儿！”
女孩回过头，对走过来的年轻女子傻笑。“二娘，弟弟……”想起还在啼哭的弟弟，萱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年轻女子将小孩从摇篮里抱起来，展开他紧紧抓住小姐姐头发的小手，轻声的哄着。而萱儿分明看见弟弟眼里得意的笑。她也不在意，只是牵着二娘的衣角往屋里走去。
终于，平静被打破了。简陋的床前，年轻的女子将怀里的男童交到面前小女孩的手里，虚弱的交代着：“萱儿，二娘要走了。你不可以哭的，知道吗？要好好的和弟弟活下去……”女孩吃力的抱着怀里的弟弟，懵懂的点头。却不知道幸福已经开始幻灭。
十年，也许只是转眼之间。但是对于萱儿来说，却是那么的漫长。这十年，弟弟渐渐的长大，年少而又调皮，因为失去了父母，总是被家里的大人打得遍体鳞伤。她每每护在他面前，他却总是倔强的把她推到一边。不肯掉一滴眼泪，不肯求饶。
终于，因为和族长顶嘴，弟弟被关在了后院的黑屋里，再也出不来了。萱儿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可是，每个夜晚，都能听见他被毒打发出的惨叫。她再也不能等了。在悄悄的看见那个拿着马鞭的男人离去之后。她从后窗爬进了那个关着弟弟的黑屋。
“离儿……”她小声的呼唤弟弟的名字。在黑暗中的摸索着。忽然的被一双手紧紧的抓住胳膊，那双手有着仇恨的力量，让她痛得直掉眼泪，却不敢喊出声来。只是用另外一只手摸上他的面颊，坚定的说：“姐姐要带你走！”
两个幼小的孩子乘着夜色，搀扶着离开了这个梦魇般的村落。“总有一天，我要回来杀光他们！”男孩的眼睛里全是仇恨在燃烧。浑身上下的衣裳因为长期的被鞭笞，已经碎成布条。身上长长的鞭痕妖艳的血红。
萱儿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揽住快要和自己一样高的弟弟，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带着他去哪里，但是她在心里发誓，今后都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了。
两个人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走了多久，终于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
“姐姐，我饿……”男孩说完便软软的在萱儿的怀里倒下去。
萱儿看着他憔悴的面孔，心里狠狠的抽搐起来。这荒郊野外的，上哪里去给他找东西吃啊？可是，她不要眼睁睁的看着他饿死在她面前。于是小心的将他在沙滩上放好，提起裙角跑到河边，用自己那双小手捧起一捧清凉的水想要给他带回去。却一次次的在跑到半路就漏个精光。
情急之下终于想到可以含在自己嘴里再喂他喝下。欣喜之下赶忙行动。刚刚把水喂下去，还来不及将自己的双唇收回。便听见一阵来自地狱般的声音在背后尖啸着。宣儿下意识的将弟弟的身体抱在怀里，回过头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谁会想到，昔日骄傲的神界女神竟然会落到这般田地！”满是讥讽和幸灾乐祸。一个黑纱黑裙的女子鬼魅般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是谁？”萱儿惊恐的问道。
“我是谁，难道你都忘记了吗？”黑衣女子盯着萱儿看了好一阵，才忽然道：“看我，都忘记了，即便是神女，一入忘川，也会是很那些蝼蚁般的凡人一样啊！”
萱儿茫然而恐慌，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想救他，对吗？我可以帮你。”黑衣女子仿佛一眼看穿了她全部的心思。
“我可以救他，但是，你必须拿你最珍贵的东西和我交换。”黑衣女子得意的微笑着。
“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萱儿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不住的点头。
“我只要他，你肯给我吗？”黑衣女子伸手指指萱儿怀里的弟弟，淡淡的说。
萱儿低下头，看看弟弟昏睡的模样，满是憔悴。她怎么会愿意把他交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手里。可是，在这一刻，她却没有更好的选择。女子有着惊人的能力，是现在唯一可以救他的人。
“你在犹豫？那么，让我带你去看看吧！”黑衣女子说完，周围便出现浅红的薄雾。将三人围绕起来。她冰凉的指尖落在萱儿的额头。一瞬间，时光流转。
那是一处完全陌生的环境，仙境一般的美丽，山川草木，处处都洋溢着勃勃生机。万紫千红，却分外的安谧。一黑一白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相对而立，而她们中间的草地上，躺着的是一个俊逸的少年。
“姐姐，神界已经无能为力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带他走？你真的那么狠心，看着他在你面前魂消魄散吗？”黑衣女子哀求着，满是期待。
“蓝若，他是天神，是不能和你在一起。你还不明白吗？”白衣女子那么淡定，没有一丝的感情起伏。
“有谁能想得到，神界执法女神竟然也会动了凡心，而偏偏爱上的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弟呢？姐姐，你怎么可以为了自己而让他送了性命？”蓝若嘲讽着，却带着哀求。
“蓝若！”白衣女子呵斥道，“休要再说，就算是你告诉所有人，那又怎样？我就是爱他，就是爱他！谁也阻拦不了！你带不走他，因为我还在他身边！”白衣女子终于还是情绪不安起来。神又如何，神就不能有爱吗？她不怕了。
“姐姐……”蓝若还要再说，却被对方打断。
“若不是你把他骗进弑神殿，他又怎会这样？蓝若，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不应该毁了他，不应该自己得不到就要他毁灭的啊！”白衣女子缓缓的蹲下去，双手不断的变幻着法诀。她救不了他，不能让他继续在神界过永生而快乐的日子，那么，她可以可以陪着他一起去轮回。“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在他身边！”白衣女子在最后一抹柔和的白光中留下这一句话，不容反对。
忘情泉，他和她牵着手，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义无反顾。从此，宿命轮回，再不是神界永恒的相守。
“我不会离开你，一个个轮回，也是永恒！”女子对身边毫无生气的男子许诺。
萱儿还沉浸在那女子的承诺中，一切却消失了。她看见的还是只有身边的黑衣女子，还有怀里的弟弟。
“你看明白了吗？是你，若不是你，他怎么会受这么多的折磨？为什么你不肯放手，不肯把他交给我？”黑衣女子声音里有些哽咽。
“你就是那个蓝若？”萱儿失神的问道，这一切，在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眼里，那么不可思议。宛如一场大梦。黑衣女子点点头。轻轻的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泪痕未干。
即便是如此，她也不能让他被她带走。当初不能，现在也不能。萱儿雾气朦胧的双眼中，有着和她年纪不相称的坚定。
“他伤得很重，而你，也没有能力再守护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蓝若向前走一步，想要蹲下去。
“你不要过来！”萱儿惊慌失措，更加用力的抱紧怀里濒死的弟弟。
蓝若望着萱儿的面庞良久，终于叹息一声，站起身来。身上有浅浅的紫色光芒。
“好，我帮你。可是，我不会就此罢休的。”她伸出手，星光斑斓的光华将萱儿怀里的人包裹起来。他身上的那些伤痕迅速的消退，还原成光洁的肌肤。末了，将一枚硕大的明珠交到萱儿手里，“有这个，至少你们可以不用再那么颠沛流离。”
“谢谢你！”萱儿低下头，感觉到弟弟呼吸均匀。
再抬头，已经看不见蓝若的身影。只有清晨的阳光泡沫般的洒下来。
“姐姐……”虽然只是微弱的呼唤，可是每个字，都敲打在萱儿的心上，那么疼。她温柔的回应，扶着他站起来。露水打湿了两人的衣物，阳光折射出起色的光泽。
“离儿，你觉得好些了吗？”萱儿还是有些担忧的问。
沈离伸伸胳膊，笑着道：“谢谢姐姐！”他以为是姐姐帮他治好的伤。年少的孩子，总是以为姐姐是无所不能的。萱儿并不回答，只是抓起他的手，往前走去。沈离不问她会带他去哪里，他只是跟随。
听人说，在不远处，有个美丽的宫殿，每当月圆的时候都会有仙女穿着羽衣霓裳翩翩起舞。沈萱便是要带着弟弟去那里，因为她要给他最好的将来。住在仙境般的宫殿里，无忧无虑的生活。
在市集沈萱用明珠换了些银钱，雇来一辆马车，带着弟弟往那座也许未必真的存在的宫殿走去。她不曾忘记给他买些东西填饱肚子。自己只是爱怜的看他。
当马车在一处山谷停下来的时候，两人跳下车来。车夫指点说那个宫殿就在山谷深处。可是，他却不敢再进去了。还好心的劝沈萱姐弟不要再往里走。可是沈萱只是淡淡的微笑着道谢，她必须带着弟弟去那里，无论多么艰难。
一路上并没有多少的危险，相反的一切都很顺利，没有车夫说的那些机关陷阱。也没有毒雾和瘴气。等到看见一座写着“天香宫”的白玉门坊，姐弟俩才发现周围的景色早就变得美轮美奂。
门坊下，一个彩衣女子微笑着看着犹豫走来的姐弟俩。眼神那么柔和。沈萱觉得分外的亲切，至少比起家里那些恶毒的面孔要和蔼的多。
“快过来啊！”彩衣女子亲切的招呼着。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沈萱有些犹豫，抓紧弟弟的手，坚定的往前走。
“姐姐，你是仙女吗？这里是仙境吗？”两人站在彩衣女子面前，沈萱满怀期待的问。
“进去不就知道了吗？”彩衣女子上前一步，牵起姐弟两人的手，像是母亲般的带着两个懵懂的孩子走进了一处他们从来不曾熟悉的地方。
只因为那彩衣女子美丽的脸孔，还有浑身散发的柔和的气息，毫无城府的两人一点也没有迟疑的跟进。
但是，他们却没有看见，身后的世界已经为他们关上了大门。
时光转眼之间就过去了。五年了。沈萱一天天的看着弟弟长大，却一天天的感觉的他的陌生。他眼里再没有当初的柔和，尽是冷酷和杀意。俊朗的面颊却给她阴冷的感觉。有时候她会很长的时间都见不着他的身影。
而那个当初带他们进来的彩衣女子，也渐渐的变得不是那么慈爱，多了许多的疏离。可是，只要弟弟健康的长大，对于沈萱来说，已经足够了。而那个蓝若，也一直没有再出现。这里的一切都不曾改变，只是外面的世界，却早就天翻地覆。
沈萱不知道那个她留下童年记忆的村子，一夜之间在烈火中化为废墟。她更不知道，在整个天下，“沈离”已经成了死神的代言。她只是安心的等待，无论他去了哪里，都还是会回来的。这一次，也是一样。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武林圣地，碧玉山庄却聚集了江湖上最顶的所有豪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消的恨意和畏惧。一切，只为等待那个杀神的到来。这一夜，要么再没有江湖，要么，再没有“沈离”。
月华倾泻下来，十五的满月，终究是要被鲜血染红。这便是宿命。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些人，那一个不是双手沾满血腥的罪人。
从淡淡的月华中，一个修长的黑影落叶般的缓缓飘下。而碧玉山庄，无数的兵刃寒光闪闪，地狱般的安静。
那个黑影悠然的落在地上，缓缓的抬起左手的长剑，右手缓缓的抽出那柄被鲜血浸透的长剑。刺眼的白光死一般的照在前面的每个人脸上，一直到达心底。
“一起上吧。”黑影淡淡的说道，声音满是不屑。
“沈离，火烧太平村，血洗寒烟山庄，三年间，杀尽江湖数百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诛杀朝廷官员，你的罪行，必须要用你的鲜血来洗刷！”一名灰衣老人走到众人最前面，数落着面前倨傲的少年。
“那就动手吧！”被叫做沈离的少年依然冷漠的回答，并不申辩。
声音还在回荡，无数的刀光剑影便掩盖了原本纯净的月色。一个个身影在纷飞的血雨中倒下，灰衣老人依然站在原地，局外人一般的看着那个杀神般的少年流光般的身影将一个个同盟斩于剑下。
当少年浑身浴血的站在他面前，手里的长剑抵在他的喉咙，剑上殷红的鲜血一滴滴的落下的时候。老人才叹息道：“沈离，别再杀下去了。到我为止吧！紫烟的恨，也该被这些鲜血洗净了吧？”
“你错了。”沈离轻蔑的道。
“我错了？”老人茫然的问道。
“二十三年前，你贪幕紫烟姑姑母亲美色，勾结官府，倾江湖之力，杀她一家三百余口。这些，也许都已经偿还了。可是，你不该，不该让那些猪狗般的畜生在她母亲面前夺了她的清白。更不该把她母亲献给昌平王，让她最终死于边疆那些屠夫的蹂躏之下！”沈离依然只是淡淡的数落。
“这些，只能怪他爹一意孤行，若不是他一心要对抗朝廷，也不会……”老人想要把那些折磨了自己折磨多年的内疚消磨，却被沈离打断了。
“你已经死了。”说完，沈离收回长剑，老人的脖子上一抹鲜红……
月圆了，园中的牡丹正在盛开。沈萱穿着一袭浅粉色的长裙，站在花丛中，恍若最美的一朵牡丹花。只是，却那么寂寞孤单。
“姐姐……”身后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她欣喜的转身，向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少年跑去。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你身子不好，不要到处跑。”少年抱着沈萱较弱的身体，有些责怪的说。
“这里的每一株花，都是在你离开的时候，我亲手种下的。”沈萱轻轻的说。近来，她也越发的感觉到身体状况愈发的变坏。多想每一刻都有他陪在身边，可是他却总是会突然的消失，总是让她觉得她再也抓不住他。
“我背你回去好不好？”少年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去。
他当初小小的身影，依恋的跟在她左右，一切仿佛都在昨天。可是，转眼间，他已经长高了，都可以保护她了。沈萱轻轻的伏在他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心事重重。
“姐姐，紫烟姑姑已经答应我不会再让我离开了。我会一直都在你的左右。”他的声音不再是当初的温柔，多了更多的霸道。眼里也再没有那些担惊受怕，有的是无可质疑的坚定。不管这谷里其他的女子怎么爱慕，怎么诉说他在外面的世界那些惊世骇俗的举动。他都是她最疼爱的那个人。
即便是偶尔听人说起，他是那个让所有人畏惧的死神，在她面前，他却还是温顺乖巧的孩子。即便是她早就看到他眼里那些令人胆寒的杀气，还有那些已经磨蚀不去的戾气，可是，他还是她最疼爱的那个弟弟。
从此以后，她不用再去担心自己应该带着他去到哪里，一切，都可以由他来决定了。沈萱突然的轻声咳嗽一声，赶忙用手捂住红唇。紧紧的握紧那只手。却被他固执的掰开，那一抹妖艳的鲜红刺痛的不只是她的心，还有他的。
沈离一言不发，用衣袖温柔的拭净她的掌心。背着她走向庭院深处。
红烛高照，他将她放在床上，温柔的为她盖上锦被，在额头轻轻的一吻。看她顺从的闭上美眸，匆匆的离开。
独自在这月圆的深夜垂泪，沈萱早就知道她的状况。就连无所不能的紫烟，也是束手无策。即便是沈离和她一样的清楚，却都不会说出口。可是，她多想能够更长的陪着他走下去。眼角滚烫的泪水不断的滑落，打湿了枕头。
那被月色斜照在窗户上的影子，她怎么会看不见？他其实从来没有离开。只会在外面守护，把一切的颠沛流离和苦难挡在门外。却不懂她的心疼。
果真和他说的一样，他再也没有离开过。一直陪着她在这个美丽的山谷缓缓的穿行。陪着她在特别的晚上放出朵朵烟花。掌心还是当初的温暖。紫烟偶尔会过来和他说几句悄悄话，虽然听不见说的什么，可是从他紧锁的眉头，她早就心如明镜。只是，他不说，她也不想去多问。
四月，紫烟香魂断绝。临走前，只是不舍的抓紧沈萱的手，喃喃的说，对不起。她知道的，其实，一切她都已经知道了。当初，紫烟留下他们姐弟，锦衣玉食，还教他们读书识字，更是将毕生的所学倾囊相授的交给沈离，都不只是因为怜惜。而是为了她那个复仇的心愿。终于，她可以毫无遗憾的离开了。
紫烟一走，这“天香宫”便交付到沈离的手里。沈离出人意料的把所有的权利分别交到三宫宫主手里。带着沈萱，毫无痕迹的消失。留下他那些满是杀戮的传说在这里世世代代的流传。
直到许多年之后，一个叫蓝若的女子，美艳绝伦的带着他的信物走进这里，成为天香宫新的主人。谁都不知道沈离去了哪里，又有怎样的际遇。但是天香宫从此多了一处禁地。而蓝若自从进入禁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不知道过去多少年，天香宫的牡丹已经开满整个世界。那处禁地也轰然打开。所有人看见的是一座石像温柔的坐着，她的身前是两株并蒂盛开的牡丹。而蓝若，再无踪迹。只是那做石像，像极蓝若，仿佛就是她的真身一样。在每个月圆的晚上，都会听见有人在低低的哭诉：你看，最终，你还是毁了他……可是……我不会再让他难过，会让你陪在他身边……而我……也会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