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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小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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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冯庭宇在场,薛崀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接过冯庭宇递过来的毛巾自顾自擦汗。
冯庭宇把着薛崀的肩膀将他转到正对贺闻彧的方向:“小舅这是我学弟薛崀,我们羽毛球社的,跟我特好。老三这是我小舅,刚刚我就是跟小舅一起。”
冯庭宇的面子一定要给,薛崀正打算装不认识,没想到贺闻彧先一步开口。
“周……崀?”贺闻彧似乎不确定是哪个浪,念完名字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
贺闻彧微微颔首,语气神态无一不展现出一个普通长辈该有的得体风度。
正当薛崀还在想怎么回答时,冯庭宇比他反应快多了:“诶,你们认识啊?”
贺闻彧点头:“嗯,他是孙家二少的朋友,之前见过一两次,没想到你们还是同学。”
薛崀心想贺闻彧大概是不方便在晚辈面前漏出真面目,于是也乐得装一装,小声在冯庭宇耳边道:“我该叫他什么?”
叫贺先生吧,显得过于生疏,他好歹是冯庭宇舅舅,叫叔叔吧,也不太合适,人没那么老,而且显得自己太嫩,气势上输大发了。
冯庭宇也小声对他耳语:“废话,你当然也跟着叫舅啊!”
为什么非得跟着冯庭宇叫啊,薛崀傲娇地想,越想越觉得怎么好像他跟冯庭宇是一对儿似的。
出于自己暗恋不成的补偿心理,薛崀暗戳戳地觉着能跟着他叫小舅也不错,就当见家长了,于是高高兴兴对贺闻彧喊道:“小舅好!”
声音那叫一个甜!
原本在拧瓶盖的贺闻彧愣了愣,微微皱了下眉,不待人看真切,便又恢复了一副温和长辈的样子:“嗯,你们继续打,不用管我。”
谁知薛崀一屁股摊在沙发上,随口道:“学长你们打吧,刚刚被你吊得到处跑,差点扭到脚,我可得歇歇。”
冯庭宇顿时紧张起来:“刚刚没注意,有伤到吗,我看看!”
“没事没事,就说差一点嘛,还是我反应快,一个大旋转,接了球后还能稳得住,要换了别人不得摔个狗吃屎啊!”
贺闻彧拿过薛崀的球拍,示意冯庭宇上场。
看得出贺闻彧是不经常打,开局几个回合都显得很生疏,接球反应慢,扣杀不够狠,好几个冯庭宇可能打出界的球却被他接过来。
不过后来就好多了,两人都很有爆发力,速度也够快,可算是强强对决,可惜贺闻彧还是少了些技巧。
二十分钟下来,贺闻彧输多赢少,薛崀大概估计了一下贺闻彧的实力,耍嘴皮子他甘拜下风,但至少要在球场是找回场子才行!
于是薛崀自信满满地冲向战场,换下冯庭宇。
以薛崀之前的估计,自己赢贺闻彧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只不过会辛苦点儿,没想到打了五六回合,赢得轻轻松松,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于是趁贺闻彧捡球的空档,薛崀趴上拦网故意挑衅道:“你不行啊小舅,怎么回回让我赢。”
贺闻彧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比不得你们小年轻了,随便打打,图个开心嘛!”
又是几个回合,贺闻彧只赢了一局,还是薛崀自己打出界了。这可把薛崀气坏了,就算他再迟钝也能看出贺闻彧根本没认真打,他原本是打算在球场上狠狠杀他几局出出气,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再没有比这更让人不爽的了。
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薛崀哪能轻易放弃,哼,不接招是吧?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薛崀也不想着赢了,怎么狠怎么来,怎么偏怎么来,一会儿刚过网,一会儿飞到界外,有一次球甚至是从网下面钻过去的。
为了聊天方便,他们没有留服务生在这里,结果就是,贺闻彧不停地捡球发球,捡球发球,就没好好打过一把。
这边薛崀自然乐得不行,眉眼都带着得色。他心里高兴,行动也更敏捷,又是几个小学生级别的烂球,贺闻彧不得不满场捡球,一旁的冯庭宇看得莫名其妙,这是演的哪一出呢?
薛崀又是一个短球,控制着力道让球刚刚过网,没想到贺闻彧一大步赶过来轻轻一接,球又回到薛崀这边,也是刚刚过网,这怎么可能难倒薛崀这个社里三把手呢。
球拍一抬,薛崀想接个高高的长球打到界外,正准备观赏贺闻彧的狼狈模样,不想球飞到一半被截住,随即是一记迅猛的扣杀。
贺闻彧这一手是薛崀没料到的,而且球是往他左边落,眼看快要来不及,他不得不牟着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过去,结果球是狠狠地回敬过去了,他却因为急速向左的惯性和回击得太猛烈,球拍脱手而出,人也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跪摔在地。
左边膝盖上的传来的痛楚让薛崀整个人陷入麻木,等他真正感觉到剧痛时,冯庭宇和贺闻彧都赶了过来。
薛崀低头看自己的左膝,已是一团血肉模糊,膝盖上流出的血液已经蜿蜒至脚踝,凭着多次的摔伤经验,薛崀知道这次恐怕伤着骨头了,打了这么多年球,还是第一次伤得这么重。
冯庭宇看薛崀疼得嘴唇发白,心里也着急得要死,想要抱他起来去医务室,却被贺闻彧制止:“先别动他,医生很快就来。”
薛崀疼得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脑门儿淌下来,有一滴进了眼睛,刺激得他根本不敢睁开眼。
他隐约感觉到有人给他擦汗,不停摩挲着他的头顶安抚着,这对于减轻疼痛没有丝毫作用,却无形中给了他一种心理上的宽慰。
薛崀在浑浑噩噩中接受了初步处理,但会所没有设备,无法检查骨头,于是又转到省院拍片。
虽然后来用湿毛巾擦了眼睛,已经可以睁开,但整个就诊过程薛崀都是意识不清的,他从小怕疼,以前受过最大的痛莫过于跟人打架,也就受点皮肉伤,还没有哪一次痛得这样失态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整张脸都扭曲,是否全身颤栗,真是丢死人了!
片子出来后医生告诉他左腿髌骨骨折,踝关节扭伤,右腿膝盖磕伤,右边胳膊肌肉韧带拉伤,需要住院疗养。
医生一边给薛崀的左腿打石膏一边数落,从年纪轻太逞强到考虑不周不做热身运动,好好的一小伙子,现在全身是病。旁边的两人也无故躺枪,被指责没看好他。
一条腿还在人家手里呢薛崀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一一点头称是。
期间冯庭宇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显得更着急,盯着医生在键盘上慢吞吞敲字写医嘱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会儿薛崀已经缓过劲儿来,居然有精神打量起别人,看冯庭宇这样子,似乎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你有急事先去忙吧!我这儿没事。”
似乎是对自己被无视很生气,医生伸手捏了下薛崀的脚踝。
“嘶~”薛崀倒抽一口气,不说话了还不成嘛!
冯庭宇连忙道:“一点小事,小彤跟同事逛完商场打不到车,我让她们先去吃个甜品,我派司机去接。”
“哥们儿你傻啊!她同事在呢你不去?”
冯庭宇不解道:“啊?她有人陪着我还放心点,没事儿的。”
“还真是傻,”薛崀恨铁不成钢,“就是有人在你才更要去啊!你想啊,人家姑娘们逛得挺好的,干嘛叫你去啊,不就是想在同事面前炫耀一下又帅又体贴的男朋友嘛,这时候不让人家爽了,人家以后怎么会让你爽!出去别说认识我,蠢死了!”
一旁的医生大叔似乎是个过来人,看着薛崀意味深长地说:“小伙子,话粗理不粗,可算是抓住重点了!”
薛崀小人得志般地向冯庭宇挑了挑眉,似乎在说:看我没说错吧!
正得意间,忽又听医生大叔感叹道:“既然啥都懂,有女朋友的咋不是你呢?”
……
薛崀大囧,强辩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女朋友!”
医生大叔但笑不语。
冯庭宇觉得这样的薛崀逗死了,忍不住在他脑门儿上撸了一把:“什么爽不爽的,好好说话!”
薛崀一想,好像是有点歧义,啧,猥琐的成年人!
一直站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贺闻彧发话了:“小周说的对,女人都是要宠着的,你去吧,有我在。”
其实刚刚小彤说新鞋磨脚,两个脚后跟都起了泡,还磨破了,现在恐怕走路都困难。冯庭宇还在自责不该非把薛崀叫过去打球,当然不会扔下他,怕薛崀内疚,刚才故意轻描淡写。
这会大家一劝,他也动摇起来,又看看薛崀,见他一脸“不去是傻X”的表情,便决定还是去看看。
“那我先去看看,小舅你先帮我照看着他点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冯庭宇还是不放心,走时又嘱咐薛崀一定要听医生的话,还把贺闻彧专门叫到门外拜托他帮忙请个好点儿的护工。
看着冯庭宇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薛崀突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一句话:异性之间是可以有纯洁的友谊的,前提是要坚守底线,一定不要试图跟对方的另一半争宠。
薛崀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一时间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们只是一起玩的朋友,但并不交心,因为他不敢。
其实他跟冯庭宇真的很合得来,他俩的双打组合在A市高校联赛中还拿过冠军。他们原本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就像跟汪瑞那样,如果不是自己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不敢再靠近。
贺闻彧在外面办完手续,和护士一起将薛崀送到病房。
薛崀一看是个单人间,心想这得多贵啊!
“喂喂喂,你干嘛把我放这儿,单人病房多贵啊,一天好几百呢,快给我换掉。”
贺闻彧正在拉窗帘,漫不经心地回他:“庭宇特意给你要的。”
……那他能特意把钱也交了吗?
哎,那就住吧,大不了戒游戏,以后不充钱了,就是不知道保险能不能给报。
贺闻彧走过来问:“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下去买东西。”
“那我要喝可乐!”
“不行,可乐含糖量太高。”
“肥肠粉儿加辣,加一份肥肠!”
“这里没有卖的,而且辛辣、油腻的都不能吃!”贺闻彧语调慵懒,但拒绝得很坚决。
薛崀最看不惯这人用一副随意的样子说出欠扁的话,身上疼的人不是他,想吃吃不着的人不是他,很得意是吧?
“那还有什么好问的,饿不死就行了呗!”薛崀气呼呼地说完便把床调下去,拉上了被子,也不知是生谁的气。
过了几分钟,从脚步声判断贺闻彧大概出去了,薛崀拉开捂住脸的被子,刚刚被子里不透气,呼吸不畅,这会儿红着脸大口吸气。
他此时不敢乱动,腿上再痛也只有忍着,空荡荡的病房里只他一个人,而他喜欢的人正飞奔向他的爱人身边。
薛崀轻轻叹一口气,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