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掠夺》梦日泉

2、温泉偷窥

　　人她都打发走了，不曾料到有人会来，赤真也是吓得够呛，见是心腹绿珠，这才将心落回实处，却是仍有些心虚在，忙扯下芦苇帘子，结结巴巴道：“本、本宫怎么了？本宫不过看星星、看月亮，怎么就荒唐了？”

　　这却是不肯承认了。
　　绿珠原也不想管，奈何贵妃娘娘每回耳提面令，让她规劝着公主些，因而不得不大着胆子道：“公主方才分明就在偷看李公子泡澡，还说什么在看星星，打量奴婢没有看见吗？”

　　赤真强装镇定：“谁说的，没有的事，本宫劝你不要无中生有。”

　　绿珠心想，罢了，既然公主不愿意承认，她还是莫要强行拆穿，左右她该说的都说了，便是贵妃娘娘也怪不得她。却不想，连老天似乎都要同赤真作对，忽地一阵山风起，直把那芦苇帘子掀得哐哐作响。

　　绿珠也被风吹得一个趔趄，还不及她回神，然后她就看到公主白张脸冲她发脾气，“都怪你，本宫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绿珠一脸懵楞，“怪奴婢？什么事情啊？”

　　“那火齐镜……”赤真几是带着哭音道：“那火齐镜，被你撞下去了，就掉在李若水面前，你是没看见他那个眼神，就好像，就好像本宫是什么采花贼一样……”

　　赤真还记得他当时的神色，他赤着上半身，从水里捞出那东西，深深地看向她，笑得嘲讽。
　　这辈子都不曾这般丢脸！
　　越想越气，本来看得好好的，他没有穿上衣，宽肩窄腰一览无余，便是穿了亵裤，也难掩其修长有力的双腿，她正美着呢，哪想到顷刻间，会到这般窘迫的境地。
　　说到底都怪绿珠，赤真控诉起来，“都怪你，都是你干的好事，本宫要罚你一个月不吃肉。”

　　“不要啊。”绿珠虽然清瘦，却是个无肉不欢的，登时是哀嚎不止。
　　一时间，主仆两人闹作一团，各有各的委屈。

　　却说李若水这边，主仆二人的对话也颇有故事。
　　长庚一直闹不明白，赤真公主为何会救公子，怀疑是有阴谋。
　　直到今日，他才恍然大悟，赤真公主也不能免俗，为自家公子的皮相所迷惑。

　　不过这并不新鲜，自家公子向来招人，走到哪里都招花引蝶，旁的不说，便说那皇后所出的公主完颜洛月，只因在浮生观的金箓斋上匆匆一瞥，而后便时常找借口让自家公主去讲法布道，公子也是不厌其烦。
　　却不想那边洛月公主还没完，这边厢又惹上了贵妃娘娘的心头宝。
　　且看样子，这赤真公主可比洛月公主大胆多了，也难缠多了。
　　竟然毫不避讳地偷看自家公子洗澡。
　　实在是不知羞耻！

　　长庚甚是担心自家公子的清白，于是建议道：“公子，若不咱们请辞吧。”
　　如今人在大辽，惹不起大辽的公主，但总是躲得起的。
　　李若水闻言轻点头，“明日你去请辞，我就不去了。”

　　他去到斗柜旁，将方才从水中拾起的火齐镜取出，递给长庚，“请辞之前，你将这火齐镜还给公主，就说庄子上没有丹炉，为不负公主所托，我们打算去浮生观暂住。”
　　长庚点点头。
　　去浮生观是对的，赤云方丈是薛神医的老友，借住一段时日不成问题，且观里也有丹炉方便炼药，而至于南屏山的村子，谁知道还有没有杀手埋伏？

　　只是她闹不明白，公子为何不亲自辞行，毕竟是大辽的公主，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
　　后来接过这火齐镜，忆起赤真公主拿它看公子洗澡的一幕，这才恍然大悟，公子这是在避嫌，也是在点赤真公主，否则一个小玩意儿，实在不必劳师动众。
　　再往深了想，也是以请辞表明了态度——他不愿意。

　　如此一来，公主是不放人都不行，除非她不要脸。
　　但仔细一想，这赤真公主把陌生男子领回家中，这会子又耍起流氓来，哪里又是什么要脸的好人？
　　再说这位公主的名声，那更是一言难尽，仗着得辽帝宠爱，素日没少欺负人，万一她真要强求，自家公子可怎么办？
　　长庚吓得脸都白了，“奴看那赤真公主色胆包天，若是她不肯放人，咱们又当如何是好？”

　　却不想自家公子竟断然否认，“你多虑了，她虽有色心，却并无色胆。”
　　长庚不认同道：“这还叫没色胆？只差没直接叫公子去侍寝。”
　　李若水没说什么，只抬起衣袖去煽灭灯火，长庚知他这是要就寝了，便且退了出去。

　　待一切归于寂静的黑，李若水这才轻勾一边唇角，他自然知晓她没那个胆子，毕竟脉象做不得假。她若真是个重欲之人，不会如今还是处子之身，大辽民风彪悍，身为公主，养一些面首在跟前，不是什么事儿，所以，他笃定她没有色胆。
　　只是，凡事皆有万一。
　　今次这个万一便叫他碰上了。
　　他到底是小瞧了她的脸皮。

　　隔天，在长庚前去请辞的半个时辰后，终于回到了李若水所在的汀兰院，一同回来的，还有个不速之客。
　　赤真笑得明艳，仿若昨夜不曾发生任何不快，还亲热地坐在李若水身侧，“公子这般着急离开，可是本宫哪里怠慢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