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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魏铮 我现在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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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姓魏,父亲给我取名叫铮。
与人镜名相魏征同音。
也做铮铮铁骨之意。
父亲不是一般的读书人,乃三品的大官。
平生志愿便是让我金榜题名,高居宰相,光宗耀祖。
可这终究是不可能的事。
别说他这傻乎乎的立志家训了,他老人家人长什么模样我都忘了。
毕竟,我现在是一名杀手。
最擅长的是杀人和斩灭别人的梦想。
【二】
我的同行皆说我傻。
因为我不爱花钱也不爱女人。
赌坊和青楼是他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命薄。
有今日没明日的,在刀光剑影中说不上哪天就再享受不到这种繁华和温柔乡了。
我对此虽无异议,但也不效仿。
原因无他,只我年幼时见惯了雕栏玉砌,美女如云的场景。早厌倦了。
我今日要斩杀的人是太傅一家。
他站错了队,得罪了三王爷。
可想而知,在这三王爷的天下,他要落个什么凄惨下场,
但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我们这群人就有了存在的价值。
说来惭愧,当我真要落刀时还是有些不忍,毕竟幼时我也曾叫过这人几声师傅。
这一犹豫就被同行抢了先。
他利索的斩断头颅,隔了左拇指,放进黑色的布袋中。
那布袋底下湿漉漉的,看不清颜色,但我知道里面全是被割了的拇指,因为我的腰带也系了个同样的东西。
我们这些人早没了人情味,一群行尸走肉也不过是记个功讨口饭吃罢了。
本质上和成为一颗拇指也没差别,无非早一刻晚一刻的事。
但就是如此,也有犯难的时刻。
太傅之独女,及第年华,少时便读百书做文章,虽为女流,文采却并不输官宦才子,最令人感慨的是,她虽为独女却毫不骄纵,哪怕对待婢女也礼貌可亲。
一日她从身旁婢女口中得知,其家境贫寒,虽买了自己但依旧无以为继,家中便又将小弟卖了作死士,她听闻后,感伤其身世凄惨,便时常接济她,不吝啬的也常为我们这群人捐捐钱。
所以在圈内,她颇有些好名气。
怎料到,恶人终是恶人,本就没做好人的权利。
幸而她是女儿身,年龄合适,自会被压去做妓女,为王爷赚钱。
也总好过死了。
我和同行毫不犹豫,将她的亲人一一斩杀。
血光四溅。
她呼喊着求救,头发凌乱,泪水与血水糊了一脸,宛如疯子。
我塞了一团白布进她嘴里,和另一个同行一起押她去青楼。
她路上似乎缓过来怎么回事了。
竟也不哭不闹。
想来她早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了,毕竟她未落得此下场前还经常关怀我们这些同行。
我们赶紧把她困得更紧了。
这种情况,她大概率的会选择自杀。
如果我们交不了差,下场只会比她更惨。
【三】
在青楼,罪臣之女是不能被赎走的。
但因识几个字常被点去陪客。
有点技能总是能混的好些。
其实是胡话罢了,能逛青楼的人,谁在乎一个女人识不识字。
他们看中的是她们往日的身份。
谁能想到昔日高不可攀的高官之女会对区区一个三教九流之人献尽殷勤?
更何况昔日是帝师的独女。
可想而知她会是什么境况。
我有些好奇了。
当年我被抓来做刺客时,早就做好身首异处的准备。
死是毋庸置疑的,活的越久死的越快。
但我还想多活一阵子。
过了几天,又来了个活。
对方只是个芝麻大点的小官。
却是我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
月前还在为父亲的案子劳心劳力的找证据。
恕我实在无法理解,连我这个做儿子的都放弃了,他还在费心什么。
只能说自作自受。
在废旧的破屋子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或许他早料到会有人取他性命,便放了无辜的人一线生机。
但杀他的过程并不顺利。
他认出我了。
“是魏铮吧?”他的语气有点释然的感觉,这让我很不舒服。
我没理他,希望他快快说完,我好送他走。
“魏铮你说,上苍既如此不公,又何苦让人信天理良心?”他猛咳了几声,“叔叔不脏你的手,亲自了断。”说罢,竟抽出桌旁的剑,直捅入腹。
一时间,我有些茫然。
出了门,交了差。
我便在路上闲逛。
都城的集市人群熙熙攘攘,叫卖不断,倒是副繁华景象。
我突发奇想,想去青楼看看那太傅之女。
我走的后门。
那帮人早熟悉了我们这帮人的存在,不曾阻拦。
可我寻了一圈都没寻着。
耐心耗完,便寻了妈妈来问。
她笑眯眯的,照常一副喜庆样子。
自然是被好心的官员赎走了。
我们皆心如明镜,抄家之人被贬成妓,没有被赎的可能。
只可能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