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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威斯汀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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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汀家的庄园一共三层楼,会客、用餐都在一楼,还有一个大舞厅连通着后花园,地处市区中心的中心,尤弥尔跟着名为杰克的医生从置换衣服的裁缝店出来坐马车也差不多过了十五分钟才到。
门房热情的迎接了他们,起初想接过尤弥尔头顶的帽子——她的衣服湿透了,来参加宴会可不能这么失礼,她给自己选了一套上衣马甲配裤子,而不是造型夸张需要用到裙撑的女装,以致于门房以为杰克医生带了个绅士朋友来。
直到尤弥尔摇了摇头,谢绝了服务,门房才发现这竟然是位女士。
‘苏厄德先生疯了吗?来参加露西小姐的晚宴竟然带别的女人过来,还是说他已经知道小姐有意选择与亚瑟先生结婚?’
门房的心理活动自然不为杰克和尤弥尔所知,男人摘下礼帽交给看门的人道了声谢,转头对尤弥尔说:“请跟我来,我为您引荐露西小姐,她向来热情又大胆,一定会非常欢迎您的。”
尤弥尔点点头,跟着杰克往里走——会客厅的中央,一个金发的漂亮女郎正在和人说着什么。
“露西!”杰克医生几乎是欢天喜地的走上前去,那女郎亦欢喜的迎接他,他们相互拥抱,热情洋溢,然后尤弥尔就被遗忘了。
她倒是没有局促,反而好奇的四处打量,她看到几个和杰克一样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聚在壁炉边交谈,女人们就和画里画得似的,漂亮又优雅,只是她们个个穿着带裙撑的长裙——那种裙撑非常奇怪,裙子正面平整,后腰以下、臀部的位置高高凸起,从侧面看就好像一匹匹马在走来走去。
为了防止自己不礼貌的笑出来,尤弥尔尽量不去看那些又漂亮又好笑的贵妇人。
她从高耸的天花板看到水晶灯,又顺着水晶灯垂落的灯坠看向长桌中央摆放的一只烤天鹅。
以一个美食料理人的身份,尤弥尔很肯定那只天鹅是被烤过的,走近些她甚至能闻到了焦糖和香草的气味,但是它看起来和活着一模一样,白色的羽毛还明显被人为梳理过。
这主菜看起来可不怎么好吃——“它不是用来吃的。”
一个年轻的女声在她耳边说道,尤弥尔回过头,看到金发的威斯汀小姐站在身后,杰克站在旁边,为她们相互做了介绍。
“你好,尤弥尔小姐,具体情况我已经听小杰克说了,哦,可怜的杰克,我不知道他为了赶赴我的宴会遭遇了狼群——真是可怕,报纸上都说了,它们一定是从伦敦动物园逃跑的那些,幸好他没事,真是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哦,露西小姐,请不要为我担心!你让我心都碎了!”被心上人关切的杰克激动的握住露西的手,深情的表着白。
“天啊!”露西小姐抬手,轻轻抚了抚杰克医生泛红的脸蛋,“你总是连路都走不稳,这次却遇到了更危险的狼,这都是为了我,我的小乖乖,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这话直白又热烈,直把纯情的杰克医生撩得几乎要激动的晕倒过去。
“靠女士解围算什么。”这时,一个长相十分硬朗的男人走到了他们身边,他裤腰上还别着一把弯刀,他摸着弯刀,注视杰克的眼神饱含嫉妒:“如果是男人,应该真刀真枪的和狼搏斗才对。”
“哦,亲爱的昆西。”露西小姐说着就松开杰克医生,转而去摸那个男人的刀,“我的牛仔,论英勇在场又有谁能够胜过你呢。”
......
尤弥尔对一百年前的老英国人无处释放的热情叹为观止,这些话她们现代人可说不来——至少这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出来,但露西小姐却能面不改色的同时对两个男人说。
真是吾辈楷模!
‘楷模’安抚完她的两个男人,又微笑的看着尤弥尔:“听说你仅凭一己之力就赶走了狼群?请问是怎么做到的呢?”
说罢,杰克几人包括那个桀骜不逊的牛仔都好奇的看向尤弥尔,显然他们都很好奇。
这恐怕也是杰克主动把她一个陌生人带到这里来的主要原因吧。
但尤弥尔有什么本事呢?她自己都没弄清楚那些狼怎么就跑了——“也许它们是被闪电吓跑了。”尤弥尔实话实说,要她装神弄鬼一时可以,郊外和杰克医生一个陌生的男人走在一起,让对方对自己多点敬畏心是好的,真要她去做巫婆骗人是不行的,虽说按照人类的认知,她真的在地狱有人脉。
“这样啊,今晚的雷暴确实很惊人呢。”露西明显不信,但她虽然言辞大胆奔放,为人却极有涵养,见尤弥尔如此,以为她不愿多说,也不自持贵族身份强逼,“无论如何,你和杰克平安无事就好啦!今晚不必拘谨,你亦是我的贵客,请尽情的享受晚会吧。”
说着,她便继续去和其他宾客社交去了。
露西小姐就像明媚的太阳,她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她一走,众人的注意力也就跟着走了,杰克和那个牛仔跟着她,亦步亦趋,只匆匆和尤弥尔点了个头。
见过了主人翁,算是正式过了明路,尤弥尔自没有和古人社交的念头,目标明确的直奔餐桌,想看看这里的英国人都吃些什么——她看到一碟切成薄片的火腿,边缘卷着微小的弧度,烟熏火燎的味道很特别,堆成塔状的奶油布丁,装在银盘子里的牡蛎,成串的烤鹌鹑,还有鹅肝和鱼子酱。
说实话,都不好吃,还不如她做的披萨美味。
想到披萨,尤弥尔低头往腰侧看了一眼,披萨盒就绑在她的腰上,说来奇怪,自从进入这座庄园,她就感觉腰部隐隐发热,她隔着衣服按了一下披萨盒——比刚才又热了一些。
尤弥尔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披萨的签收者就在这附近?
但瓦拉几亚在罗马尼亚不是吗?
“你是露西的客人吗?我之前没见过你。”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尤弥尔转过头。
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她身侧不远处,深棕色的头发盘在脑后,她穿着一件深绿色长裙,款式比在场其他女人要朴素一些,但气质格外端庄。
腰部猛地烫了一下,尤弥尔皱了下眉,深切感受到了披萨在‘看到’这个女人时的激动。
莫非这个女人就是弗拉德王子?
不可能吧!王子不应该是男人吗?
“我是跟着杰克·苏厄德医生来的,”尤弥尔说,“刚拜访了露西小姐。”
“原来如此。”那女人说,朝着尤弥尔笑了一下:“我叫米娜。”
“尤弥尔。”尤弥尔犹豫的说,不明白米娜主动和她说话的意图——难道她也受到了披萨的感召?
“很无聊吧,一个人在这里。”米娜站在尤弥尔身边,目光望着大厅的另一端,尤弥尔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露西正站在钢琴旁,笑着回应身边的客人。
“我们和她们,很多时候都融不到一起。”米娜的声音略带着点失落,但很快又振奋起来,她看着尤弥尔:“我还是第一次在露西家里见到除我之外的平民女孩。我是个教师,你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尤弥尔不懂在这个年代贵族与平民之间仍旧是存在鸿沟的,只觉得米娜的问题有点奇怪,也略微侵犯了隐私,哪有人一上来就问别人做什么的,不过她也不避讳自己的职业罢了。
“我来送外卖的。”
“送外卖?”米娜显然没有完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就是这个,我要把它送到需要的人的手中。”尤弥尔拿出披萨盒,给米娜看了一下,“你要摸摸看吗?”
“哦,披萨。”米娜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黑金色的外壳,“我听说意大利的贵族很喜欢吃这个,你从意大利送到这里来的吗?那一定很奔波。”
“不是。”米娜不是签收者,她碰了救赎披萨没有反应,尤弥尔拿回披萨抱在手中摇了摇头:“我从冰岛来,要去罗马尼亚,那离这里还好远——真麻烦,我都没想好要怎么去。”
“真巧。”米娜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我未婚夫现在就在罗马尼亚出差你!”
“是吗!”尤弥尔一下子也跟着精神起来:“你未婚夫是不是弗拉德·采佩什!”
尤弥尔说出那个名字的刹那,似乎有一股冷风从窗格与门的缝隙渗漏进来,莫名的寒意笼罩了一楼,仿佛有一个看不到的恐怖存在降临,游走在人群中间,轻易吞噬了掉他们的快乐与活力,直向着角落里交流的两个人奔来。
【米娜——】
“不是。”阴风戛然而止。
米娜摇了摇头,否认了尤弥尔口中的名字。
“我的未婚夫叫乔纳森,是霍汤公司的法律业务员,我们本来已经决定结婚了。”米娜的语气轻柔又忧伤,“但他最近的信来得比以前晚,口吻还很冷淡......我很担心他是不是在那里遇到了什么意外.....”
哦,女孩,好像生命里除了爱情就再想不到其他,尤弥尔无法想象自己跟米娜一样满心满眼的爱一个人的样子,爱到连对方出差都在担心是不是出轨了。
那也太累了。
“抱歉,我不该在宴会上说这些。”米娜擦了擦眼泪,勉强同尤弥尔露出一个笑容,“但我实在忍不住,我需要倾诉,原本的倾诉对象一直是露西,但近来她似乎好事渐近,我实在不好拿我的烦心事去影响她的好心情......不知怎么的,我一见了你,总觉得很亲切......希望你原谅我的莽撞。”
美女落泪,尤弥尔就顾不得在心里吐槽她恋爱脑了,忙道:“正巧我要去罗马尼亚,我过去,说不定你未婚夫就回来了。”
“这是什么道理?”米娜破涕为笑。
“有去有回嘛!对了,你未婚夫在罗马尼亚的哪里?我要去瓦拉几亚国,但杰克说它已经从历史上消失了,你知道瓦拉几亚现在具体在哪里吗?”
“瓦拉几亚。”米娜睁大眼,“就是特兰西法尼亚。”
她捂着嘴,十分吃惊的:“乔纳森就在那里——上帝啊!这真是太巧了!”
巧?
在经历过玛格丽特一事之后,尤弥尔不再相信世上有什么纯粹的巧合,她认为一切都由命运推动。
因为米娜变得更热的披萨盒,觉得自己亲切的米娜,和她要去的目的地所在一致的米娜未婚夫.....
一种巧合可以说是巧合,巧合叠加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
“你真的没听过弗拉德·采佩什这个名字吗?”尤弥尔再一次问米娜。
“采佩什......”米娜喃喃,“穿刺者....”
“什么?”尤弥尔倾耳去听,动作忽然被一阵巨大的响动打断——很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家具,东西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发生了什么事?”宴会场上的人们相互交头接耳。
“声音好像是从二楼传来的。”米娜收回视线,在大厅里望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金发的好友:“露西呢?”
“她好像觉得冷,刚刚往楼上去了。”尤弥尔说,“也许是去换厚衣服了。”
她和米娜相互对视一眼,立刻朝着二楼楼梯的方向走去,正碰上露西小姐的三个追求者——除了杰克和一面之缘的牛仔昆西,还有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只是神情严肃,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墨瑞小姐。”却是这个严肃的男人主动和她们说话,或者说是对米娜:“露西上去换衣服了,那一声巨响实在让人担心,我们准备上去看看,作为露西的闺中好友,如果你能同行那就更好不过。”
“我正有此意,亚瑟先生。”米娜冲那个男人说道,然后率先踩上了楼梯。
尤弥尔正好奇米娜和披萨之间的关系,自不会落下,便也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二楼是主人的领域,全地铺着厚地毯,楼道里的灯光也比下面暗很多,只有几盏壁灯营造出私人领域的氛围,长长的走廊有很多房间,庄园的仆人走在最前面,然后是米娜和尤弥尔,三个男人紧跟在后,直走到一扇雕花的房门前。
大概就是露西小姐的卧室,房门紧闭着,只从门缝里透出几缕微弱的光。
仆人刚想敲门,就听里面传来几声暧昧的呻|吟,女仆顿时就尴尬住了。
“.......”米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张脸猛地变红了。
“她在里面干什么!”牛仔第一个发怒,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去锤烂这扇门,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只是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我在这里,你在和谁在一起......”杰克医生苍白的盖住脸,似乎感到了深切的痛苦。
亚瑟一言不发,阴沉着一张脸转身就想走。
尤弥尔却是隔着门听了一耳朵,随即没有犹豫,对着房门抬腿就是一踹。
“喂——女人,你做——”
被暴力洞开的门板摇摇晃晃的坠下,在场却无人在意,人们的目光落在房间内,窗外,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整个房间,房间中央的大床上,露西小姐仰面躺着,衣裙散乱,一只手悬在床边,神情痛苦又茫然,而在她上方,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正俯身压在她身上。
那东西的身体比人大很多,四肢粗壮,脊背拱起,皮肤表面覆盖着粗硬的毛发。
听到声音,它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毛绒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