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点》徒陈空文

10、“你是谁？” “黎院

　　“黎院长。”楼禹升推门而入，报告道，“S－03里有动静，需不需要提前试验？”

　　“不用。”嘶哑的声音响起，被称作黎院长的人摇头，“照顺序来，让他们闹去吧，翻不出什么浪花。”

　　“我们拦截到了一条S－03里的信息。”楼禹升，也就是之前的楼导游说道，“他们在与外界的军队联系。”

　　“不用管。”黎君正摆摆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显出了皱纹间的沟壑，“我们可是正规研究所，怕什么？”

　　研究所当然是正经的研究所，但不完全是，它所展现出来的部分正规地不能再正规，一整套的运行体系，一整套的科研人员，只是恐怕表面研究所的人连研究所里还有另藏的研究所都不知晓。

　　“是。”楼禹升应道，准备退下，走出了门口，还是忍不住说道，“黎院长……S－03里有两个人，她们好像知道‘废料’的问题。”他们称星点为废料。

　　“哦？”黎君正放下手中的活——他在调整着一个大脑，到底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总是越来越吃力——饶有兴趣道，“怎么知道？”

　　“有一个人看到废料后很反常。”楼禹升斟酌着说，“在那之后一起的那两个人都很反常。”

　　“说不定是谁的后人呢。”黎君正饶有兴致道，“一会来的时候我还能好好叙叙旧呢。人老了，就喜欢回忆从前。”

　　“是。”楼禹升退下。被猛兽盯上的猎物，黎君正的话不免让楼禹升升起了对她们的几分同情。

　　噔、噔……

　　“黎院长，S－03有人出来了。”过了大约十分钟，楼禹升再次敲门而入。

　　“啧，怎么弄的？你找的人。”黎君正不快地看了楼禹升一眼，楼禹升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跑吧，让她们跑吧。”黎君正还是放任的态度，“左右军队快到了，别让他们把这里莽了。”

　　“她们以为自己还能躲多长时间吗？早晚的事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图穷总见匕。黎君正想着，有些嘲讽地翘了翘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谁的无用功。

　　“是。”楼禹升一如既往地退了出去，不行于色是一个特工的基本素质。

　　“嗯——”人走后，黎君正长吟一声，活动了一下筋骨，鸡皮鹤发下脆弱的骨架“咯吱”作响。

　　“老了老了，还是老了……

　　世间唯新生与毁灭长存，有生有死，是天命啊……”

　　另一半，齐栖记不得全部的路线，但刚走过不久的齐栖自认为没什么问题。

　　拉着贺染凭感觉左拐右拐，不出意料地迷了路。

　　研究所里乱的像迷宫，岔路口多，也没什么标志物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拐弯处会是什么，但它又跟娱乐的迷宫游戏大相径庭，它真实且危险，没有地图，没有结局，而且——

　　“啊！为什么它的墙那么坚实！”齐栖以头抢墙尔。

　　“这告诉我们小聪明真正遇到事情时是没用的。”贺染把齐栖从墙边拉开，“当初谁还说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呢，在人家竹编迷宫里‘破墙’算什么本事？你倒是现在破个给我看看啊，你突破规则的思维呢。”

　　“对不起，我现在的能力不足以突破规则。”齐栖一幅泪眼婆娑的样子可怜道。

　　“左右这也没人，还算安全。”她们一路走来好些次险些撞见科研人员，好歹这里算没人。

　　“说起来……你有没有这里也太寂静了？”她们走过的地方不管安不安静，总会时不时冒出人来，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躲来躲去搞得神经敏感了，这没一个人的地方反而觉得反常了。

　　“嗯。”贺染点头，表示赞同。而且这一道走廊跟其他的好像还有点不一样——它没有门。

　　“我□！我□！我累个□！”

　　贺染正想着此处的怪异，齐栖大叫一声，整个人贴到了贺染身上，把贺染吓的一个瑟缩，在她们右侧的墙壁——也是刚才齐栖撞的那附近——突然松动了，像是滑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的另一方天地。

　　“你松开。”贺染想掰开齐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太紧了，齐栖像个八爪鱼一般，勒的人喘不过气。

　　“松开。”贺染再次无奈重申，估计是察觉到了周围并没有什么变化，齐栖非常自觉的松开了手臂。

　　“哈……哈哈，它，墙开了……”齐栖讪讪的笑笑，“不会是被我撞开了吧。”

　　贺染白了齐栖一眼没有说话，齐栖自动从中提取两个字:白痴。

　　“我前一秒还在想着走廊惊魂，这才被吓到了。”齐栖解释道。

　　“那我们要进去看看吗？”齐栖够头从墙缝里瞄了瞄，又看了看贺染，问道。

　　“最好别去。”贺染手心冒汗，这一看就有诈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防得住。

　　“我看着里面好像没人。”齐栖又换了几个角度往里面瞄，说道，“这门忽然开了是几个意思啊？”

　　“请君入瓮？”兴奋够了，齐栖智商回归，又自己回答道。

　　贺染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有人，一直知道她们的动向——她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是在别人的操纵之下！

　　齐栖贺染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齐栖小心走近开门的墙，顺着它打开的方向使力，整个屋子就毫不设防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个房间里面很大，甚至可能别有洞天，房间里不止有这一扇门，这里的门应该也都是像刚才打开的那扇一样是和墙融为一体的。

　　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在房内的不远处，一个与她们刚看到的门缝一模一样的门缝大大方方地敞开着，好像明晃晃地写了三个字:有陷阱……

　　呃……

　　要不要这么明显？她们但凡有一点想进去的想法都会显得很白痴好吧！

　　“莫不是那人脑子有问题？”齐栖无语吐槽道，“我好奇心还没强到不要命的程度好吧？”

　　“嘘——”贺染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反而更加警惕，陷阱那么明显，那就说明这不是阴谋——是让她们不得不走的阳谋，她们会走投无路自愿进去。

　　让她们进去的办法很简单——只需外面有人要抓回她们。可为什么会多此一举？这是贺染最不解也最担心的地方。

　　不出所料，外面的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噔、噔、噔……”，很沉稳，也很有规律，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像小锤敲在心脏上，随着心跳一起鼓动。

　　“贺染……齐栖……”外面是个男人，生疏地念着她俩的名字，听声音像是楼导游。

　　他想干什么？齐栖无意识地瞪大眼睛看向贺染，无声地询问道。

　　“你们在这是不是。”脚步还在逼近，“真是不乖啊，到哪不好，非得来这地方。”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去吧。贺染嘴唇轻启，无声道。

　　齐栖点头，两人蹑手蹑脚地进去了打开的那扇门，之后还不忘虚掩一下。

　　“不在这？”很快，楼禹升就走到了打开的墙缝前，然而屋里却没有人。

　　“居然不在这里？”楼禹升皱眉，在控制中枢他能看到研究所所有的细微动静，但离开了那里，他也就是个普通人。通过中枢看见她们大概回来这个方向，是换了方向？

　　楼禹升眼神幽深地看着门内，不一会就原路返回了，他还要去会会WT星的军队，两个普通人……左右也无关大局。

　　emmmmmm……
　　所以，贺染齐栖好像是真的想多了。或许门是故意开的，但绝对不是故意对她们开的。

　　里面比外面更像迷宫，因为你不知道哪里会开一扇门。但好在从始至终开放的就只是单一的门，不至于在里面迷了路，但坏也就坏在只有一条路，就好像是要故意引着她们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齐栖走的很慢，“这种时候走快才是傻蛋呢，不得注意什么细节线索么”面对贺染的催促，齐栖如是答道。

　　“你能找到屁的线索，你就是不想往前走。”贺染无语。

　　“前面谁知道是什么呢，能赖会就赖会呗。”齐栖慢吞吞地说道，“反正那什么军队不都要来了吗？”

　　“可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还没有什么动静。”

　　“那这跟往不往前走有什么关系？”

　　“待在原地必死，你听过没？”贺染劝道，“没看过末日片么，待在原地等救援的都是炮灰。前面说不准就是活路呢。”

　　“咱这也不是末日片啊？”齐栖底气略有不足道，“前面有陷阱你还硬往里跳啊。”

　　“你走不走？”贺染压着一股无名怒气问道，“你不走我走了。”

　　言罢就照着比原来要快一倍的速度往前走。

　　“诶！”齐栖见状不妙，连忙追上去，拽住贺染的衣袖讨饶，“别生气别生气，我走不就是了嘛。”

　　“我不管。”贺染半是强势半是解释道，“站着不动我害怕。”

　　走了许久还未到头的路程像人的心里一样没有底，都说未知会让人恐惧，但走了许久还未知的未知也会让人放松警惕。

　　“这里究竟有多大啊？”齐栖终于忍不住吐槽道，“我感觉我走了好久了，那个艾伦沃耶也不靠谱，说好的十来分钟救援就能到呢……话说回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也就走了十来分钟而已。”贺染看看终端，回答道。

　　“嗷~啊……”齐栖哀嚎，也不知道齐栖的喉咙什么做的，总会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停！”贺染忽然皱眉道，“别吭声。”

　　齐栖赶紧左手捂右手，右手捂嘴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询问怎么了。

　　“听。”贺染示意道，耳朵注意力高度集中，眼睛无处安放“凶恶”地盯着一处。

　　咚嗯咚咚咚咚咚嗯邦咚咚咚……

　　声音好像在下面也好像在上面，又好像四面八方都是，听起来像是在砸什么东西，也有点万马奔腾的意思。

　　“什么？”齐栖被贺染吐槽为媲美听障人士的听力在这里完美体现。

　　贺染瞟了一眼齐栖没有什么反应，不然还能借双耳朵给她不成？

　　无奈齐栖只能自己找法子，耳朵往墙上一贴，整个人呈趴到墙上的状态——义务教育没白上，还知道固体传播声音损耗小。

　　什么也没听出来，齐栖换方向继续贴耳朵，隐隐约约竟然听到了像是推拉门移动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了，啊，这个声音好近……

　　不是隐隐约约，她确确实实地听到了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声音剧烈到让她感觉手下的墙都被缓缓震动了。

　　贺染也把目光转移了过来，发现又被齐栖打开了一扇门。

　　不是声音震开了门，是被推开的门发出了声音。无语JPG=_=

　　“你这是又打开了什么？”贺染欲言又止，欲哭又笑，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最后憋出句，“你……还是别再碰墙了……”

　　活不过一集的炮灰往往会凭借着其惊人的倒霉运气，贯彻No作No die的宗旨行为，触发一系列死亡debuff，然后，game over……

　　“我……我也不知道啊……”齐栖弱弱地为自己辩解道，“进去吗？”

　　里面的装修仍是与外面一贯的风格，不同的是，这更像一个常用的实验室，明眼可见的设备齐全。

　　“这里应该有什么。”齐栖敲敲房间最中间的设备，设备最中间是个很粗的铁皮柱，里面应该包含着什么。

　　“ON……这应该是开关吧？”齐栖眼尖瞅到了一个按钮，琢磨道，“那我还是别开了。”要是个潘多拉魔盒，贺染要把她骂死的哦。

　　正想着，贺染忽然上前，似乎是无意识地一把推开齐栖，直接按了上去，之后就盯着中间的柱子看，也不说什么原因。

　　“小贺？”齐栖半是询问半是疑惑地把手伸到贺染面前挥挥，却没想“啪”的一声直接被贺染拍走了。

　　这声音好像是一个信号，先是她们所处的房间，再是外面的走廊，灯一顺溜地灭了，原本亮堂的实验室转眼只剩下几个应急灯发着应有的昏暗光芒。

　　氛围瞬间从科技风变成了诡异风。

　　“贺、贺染……咱这是正常世界对吧？”齐栖怂兢地搓了搓自己被拍走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贺染没有回话，但被按下的按钮像是慢了半拍后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最中间柱子的铁丝缓缓打卡，屋子里的一系列机器亮了、响了、运作了，一闪一闪发着或红或蓝的光。

　　“贺染！”齐栖一拳头捶到了贺染的肩膀上，又拉住她的胳膊往后拽，拉的贺染一个踉跄，险些摔到地上，还好齐栖手疾眼快，又把她扶了起来。

　　齐栖左右看看，又把目光落到了No的按钮上，把还没有反应的贺染放下，又按了一下，试图再把它按回去。

　　“齐栖……”贺染踉跄地扶着额头起身，“走……我们走……”

　　“怎么了？”齐栖过去扶贺染，贺染像是看不见方向，站起来就直直地往前冲，“怎么了！”

　　然而就算贺染找对了方向，她也出不去，原本就开的不大的门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坚定地合上了。

　　“去哪？”冷硬机器的声音响起，环绕在齐栖贺染的耳边。

　　“谁？！”齐栖猛然抬头，环顾四周，眉头无意识地紧皱着，颇显悍戾。

　　“你说我是谁？”机器的声音听起来竟很有嘲讽的意味，房屋最中间的柱子缓缓打开，出来了一个类人非人的东西。

　　这个东西的像人一样有腿有手，但像是上世纪的盗版扫洒工具人一样，透露着一股子粗制滥造的味道，只有最上面的头部部分精细地像是嫁接上去的——光滑圆润，有不少小部件，就是不见眼嘴手口。

　　“你又来干什么，到时间了？”说话的物件态度很熟络，大概是看不见，以为面前还是它以为的人。

　　齐栖不敢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怕再透露出什么对她们不利，但贺染也没有回应，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

　　“把门打开。”

　　“开门？”物件像模像样冷“呵”一声，“原来他不在啊……是两个小贼。”

　　“你是什么东西？”既然糊弄过去，那也只能认了。

　　“怎么会有人来这？”物件当作没听见并不回答，或者是不屑于回答，他看不上这两个人，甚至连个“你们”都不愿意说。态度高傲的很。

　　“你怎么才能放我们出去？”显然两点的关注点不在同一个地方——毕竟境况不同。

　　“怎么会有人来这？”物件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想干什么？”

　　“回答我。”似乎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物件不耐烦了，又许是从不会问第三遍问题，骨子里高傲让他没什么功夫去理会无关紧要的人。

　　“你是谁……”齐栖还想上去刚，但被贺染一把捂住了嘴，忍着头疼道，“我们看见门开了，就进来了。”

　　“门怎么会开？是他开的吗……”物件自言自语，谁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

　　“那你能让我们离开吗？”

　　“离开？来了就不用走了。”不知是不是齐栖出幻觉了，总觉得物件冷哼了一声。

　　“你要干什么？！”齐栖瞬间警惕，贺染现在还处在刚才意识突然意外混乱的余韵之中，她俩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战力。

　　“当然是抓住你们了。”

　　物件用他那粗劣的看不出形状的手打了个响指，她们脚下的地板忽然变了个样子，原本硬亮的材质忽然变得像泥泞的沼泽一般，屋顶上也忽然弹出来不少黏线，像是蜘蛛网一样，黏的她们原地踏步，动弹不得。

　　瞬间成了案板上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