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主角自救系统》千山别鹤

91、青竹峰

　　剧烈的摇晃结束后，地上的裂缝并没有消失。随着裂缝中散发出的绿色光芒，翠绿色的雾在空中上方逐渐形成。

　　裂隙深不见底，像极了无人生还的地狱。
　　许久，许久……不见裂缝合上，也不见有人从裂缝中爬上来。倒是飘在上方的绿雾，竟然变成了人形。

　　季书淮瞪大眼睛，望着绿色的雾，随即一副戒备的神态，唤出吞天，准备随时迎战。凌羽却在这个时候，挡在他前面，扭头冲他解释：“别怕，不是，坏人。这是，这里的，山神。”

　　季书淮半信半疑收了手中的剑，走到君临身边，本来不想吐槽，但是实在忍不住：“这个神怎么长这样啊，好丑，长得跟长了毛的王八似的，分不清头和尾。”

　　君临笑而不语。

　　每一个山神都有人形的，不知道青竹峰的山神为何没有化形。
　　凌羽开口：“好，好久不见。花花，花花呢？”

　　山神道：“活着，放心好了，你我之间的情谊，我定竭尽全力相救。我已经沉睡百年之久，好久没人找过我了，许久不见啊，丹青。”

　　好虚弱的灵力，一座山的山神掌握着万千生灵，按理说不应该这么虚弱，连化成人形的灵力都没有了，凌羽拧眉：“这是青竹峰，天下第一宗门在这上面，许多人都向往的地方，怎么可能没人记得你呢。”

　　山神道：“这里已经被结界阻隔，每隔几十年才开放一次，怎么可能有人记得我呢。他们早就忘了我的存在，他们早就不会供奉我了，而是想着如何取代我。”
　　他在青竹峰的山脚下听了太多的祈祷，“神啊，请保佑我得道成仙……”

　　这些祈祷没有一个是对着他的。

　　凌羽沉默不语，是这样的，随着时间的进展，随着人类的成长，没有人记得他们，他们很快就会消失。

　　生命的尽头是遗忘。

　　季书淮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不会的，会有人记得你们，你是我们心中的信仰，我们不会忘记保佑过我们的神。”

　　“是吗……”山神的声音低低的，饱含伤感和无奈，“但愿如此吧……凌霄在座山上干了太多见不得人的坏事，他竟然开始用活人炼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刻苦修行的凌霄了。”
　　说到最后，语气中竟带着早已物是人非的慨叹。

　　季书淮愕然，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他用活人炼丹！？他这么丧尽天良，不怕遭到报应吗！”
　　他一直以为凌霄缺德，但是没想到这么缺德啊。

　　那些慕名而来上山拜师的人见到凌霄的真面目之后，该有多伤心多失望。会不会想，早知道还不如在庙里拜拜神仙，求个平安福气好了。

　　山神道：“他是天下第一，所有人都崇拜他，是非对错都在人的口中，如今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他呢？”

　　季书淮的声音铿锵有力，表情带着少年意气，是那种志在必得的感觉：“我。我会打败凌霄，成为天下第一。不瞒您说，此次上青竹峰就是为了取下凌霄首级。”

　　山神没想到眼前的这些人上山竟然是为了打败凌霄，听了太多祈祷，第一次听见豪言壮语，让他不由得一愣，道：“好啊……前途坎坷，祝你此去扫平障碍，功成名就。”

　　季书淮道：“我会的。”
　　他好像看见分不清头和尾的绿毛龟竟然在笑。

　　不，不是绿毛龟，那莹莹绿雾中赫然是一张慈祥平和的笑脸。

　　“我看见了……”季书淮喃喃自语。

　　君临道：“看见了什么？”

　　季书淮道：“一个即将消失的神。”

　　“嗯。”

　　始终安静观看这一切发生的风落，仰起头看向山神消失的方向，信仰吗？那群贪婪的人类眼中只有欲望，哪里来的信仰。

　　可笑。

　　凌羽道：“再见，我们，永远记得你。”

　　山神消散后，大地上漆黑的裂缝里竟然飞出一只流萤。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流萤从裂缝中飞出来，带着绿莹莹的光飞向高而神秘的青竹峰。
　　竹林开始有规律的向两侧移动，流萤掠过竹林，飞过松树林，一路直上，飞过的地方皆留下一道长而朦胧的光线。
　　光线洋洋洒洒一路向上。

　　轰隆。轰隆。
　　大地开始震动，裂缝两边的地块竟然开始移动，那条漆黑不见底的裂缝开始闭合！

　　可是花千棠还没有出来，虽然说花千棠的主根在自己的身体里，只要自己不出意外，花千棠就不会死，但一想自己要看着花千棠死一次，心里还是悲痛万分，凌羽着急了：“花花，你怎么，怎么还，不出来……”

　　季书淮安慰道：“山神说了他已经将花千棠救下，你也是神，他也是神，神总不可能欺骗神吧。要不然以后一同处事，见了面多尴尬啊。”

　　凌羽红着眼看向季书淮，用力点头：“我知道，但是，我怕。”

　　凌羽这个样子像红了眼的兔子一样可怜。
　　季书淮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很难不被触动，“来，肩膀借给你靠，别怕，别怕，如果花千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死在地下，也会把花千棠救上来，完完整整还给你。”

　　君临看向季书淮，眼神幽暗，好像一条盘桓在枝干上的毒蛇暗中盯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那句话后，季书淮总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回头看，也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幸好，凌羽是坚强的，他没依靠季书淮的肩膀，而是紧紧盯着即将闭合的裂缝，现在已经没有流萤从里面飞出来了。
　　更不可能有人从小小的罅隙中钻出来。

　　季书淮看见合拢的土地上，顶出一个小小的土包，欣喜道：“小羽，你快看，那是不是花千棠？”

　　“是。”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整颗心都在不停的颤抖，凌羽盯着小小的土包，一次又一次确认，这是自己的花花，花花回来了。

　　裂缝完全闭合，合拢的土壤之上发了芽，长了叶，生了花。凌羽怀抱里的衣服被迫飞到空中，然后下坠，温柔的将那株花笼罩，随即散发出一阵猛烈的强光！

　　一米八的“绿色巨人”就这么从花苞里走了出来。花千棠因为灵力消耗的太多，无法维持自己正常的肤色，所以现在整个人都是绿，也可以从侧面证明，他现在真的很虚弱。

　　一开口嗓门敞亮，也不像个虚弱的人：“我靠，小果子！我差一点以为自己见不到你了！”

　　凌羽快速跑到花千棠身边，扑到花千棠怀里，坤泽随之而出，散发着绿色的光芒，温柔的笼罩着他们，疗愈世间一切伤痕。

　　看见他们拥抱在一起，季书淮松了一口气，幸亏花千棠没有出事。
　　“多么温馨的画面啊，风落你过来咱们三个人也抱一个。”季书淮一开口就破坏了美好的气氛。

　　风落冷冷得撇了他一眼，完全将气氛终结：“有病。”

　　沉默许久的君临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季书淮一愣，显然又忘记自己说过什么豪言：“我说什么了？”

　　听得风落在心中呵呵一笑，这位爷又忘记自己刚才吹过得牛逼了。一个喜欢说大话，一个喜欢相信大话，两个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君临道：“为了救花千棠，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季书淮道：“那肯定的啊，花千棠是为了帮我们才去找阵眼的，如果他出事了，我肯定要不遗余力救他。”

　　君临点头：“好，好，好。”
　　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连说了三个好。

　　说完之后沉默了，漆黑的眼眸泛着破碎的光泽，情绪正一点一点崩塌。季书淮读不懂君临的眼睛，也听不懂他说的话，反问：“花千棠是因为我们出事的，难道不该救吗？”

　　“该救，当然该救，还值得你用生命去救。”

　　“你阴阳谁呢？”

　　“没有。不敢。没那个胆儿。”

　　季书淮觉得君临莫名其妙，而且已经不止这一次了，总是没由来的发疯，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看见花千棠的肤色恢复正常，流萤也为他们开了一条上山的道路，季书淮离开君临身边，看向其他人：“走吧，有路了，我们上山。”

　　花千棠哎呀了一声：“这么快就要走了啊，我还没抱够我家小果子呢。季书淮，你是不是见不得小果子跟我恩爱。”

　　凌羽不好意思的拽了拽花千棠的衣袖，很显然，他的小动作根本挡不住花千棠的口无遮拦。

　　花千棠反而越来越起劲儿了。

　　季书淮冷哼一声：“我见不得你们好？瞎扯淡。你们现在就算脱了裤子上床，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确实挺羡慕花千棠和凌羽之间的感情，他们之间没有误会，也没有波折，只有绵绵情意。

　　不像他和君临之间，有什么苗头全都是他猜出来的，君临就像死鸭子一样，什么都不肯说。

　　猜来猜去真的很心累。
　　但，谁让他喜欢的人是君临呢。

　　没办法呀。

　　花千棠道：“我靠我靠，你看吧，我就说让你少跟君临玩，偏不听，现在变成变态了吧。”

　　季书淮笑骂：“滚。”

　　风落道：“你们再这样闹下去，都能在这里过夜了，还上不上青竹峰了？”

　　“走走走。”

　　“走？想上青竹峰可没有那么容易。”山上传来凌霄的声音，“没想到我设下的结界竟然被你们就这样给破了……”

　　季书淮道：“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等我们上了青竹峰，定会端了你的老巢，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凌霄道：“让我死？哈哈哈哈……狂妄！能不能进得来青竹峰还是一回事呢，还想杀我？”

　　季书淮轻笑：“不是你说让我来青竹峰的么？怎么如今我到了山脚下，不仅不请我上去坐坐，反而还将我拒之门外。你怕了？”

　　凌霄道：“一个小辈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为何要怕你？”

　　“那你可瞧好了，”季书淮举起吞天，风云突变，整个天都暗了下来，剑身泛着冷冽的光，衣袍随风猎猎翻飞，面容英气逼人，弯唇不羁一笑，“剑灭星辰，天黑之后，我就是你们的噩梦！”

　　花千棠被季书淮手中的剑晃的睁不开眼睛：“握草？几天不见，你怎么又变帅了。”

　　风落冷哼：“少在哪装神弄鬼，要打就赶紧打，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别拖延时间。”

　　凌霄道：“【影杀阵】阵开！”

　　这个君临之前使用过的【光影阵】属于一系列的阵法，都是召唤自己影子的法术，不同的是【光影阵】自己召唤自己的影子，为自己所用；【影杀阵】则是他人召唤自己的影子，为他人所用。

　　简而言之，一个是自己用的阵法，一个是别人用的阵法。相同之处，就是一比一复刻实力，都是用影子杀人。

　　凌霄喊完话，他们五个人的脚下出现黑色的阵盘，阵盘发出微微光亮，不过也足够让影子形成。

　　季书淮看着脚下的阵法，施法打断这个阵法，根本就行不通，反而法力还被这个阵法吸收了：“不行啊，这个阵法在吸收我的灵力，关不掉。”

　　君临冷静道：“他应该是想让我们跟自己的影子交手，不是别人，是我们自己，没有人再比我们更了解自己的缺点和弱点。别担心，别怕，这个是世界上最好破的阵法，甚至比万镜阵还容易破。”

　　君临的沉稳就是一剂良药。
　　本来还在担心的季书淮，瞬间不慌了。

　　凌霄道：“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传送！”

　　察觉到不对劲已经晚了，传送阵已经在影杀阵中形成，君临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季书淮他们被传送走，消失在原地：“不对！这是个传送阵！”

　　“季书淮，保护好自己。”

　　“君临……”季书淮心里隐隐不安，总怕没了君临自己就不能独当一面了。

　　“小果子，我不想和你分开！”

　　“别怕，别怕，无论你到哪里，我会找到你……”

　　一时间这里充满离别的声音，只有风落握着惊羽，期待自己被传送到玄机那里，跟玄机一决高下，夺回自己的命格。

　　所有人都消失了，空旷的山脚下只剩下君临一人。君临脚下的影杀阵停止了，把所有的人都送走，凌霄肯定不是单独见自己一面那么简单。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凌霄果真现身：“我知道影杀阵奈何不了你，所以我不打算用这种办法对付你。”

　　君临冷笑，眼里带着蚀骨的寒意：“是吗？那你是想拉拢我？”

　　凌霄道：“你重生了。”

　　君临丝毫不诧异凌霄为何会知道，反而很平静的问：“难道你不是么？”

　　凌霄道：“是，我们都重生了。”

　　风掠过此地，带着哨声。
　　两个人的气场在风声中对峙，难较高下。

　　君临轻蔑道：“即使你重生了又如何，最后还是要败给我，甚至还要败给你曾经最看不起的人的手上。”

　　“重来一世，你还是要被季书淮踩在脚底，你的重生也不过如此。”君临轻蔑一笑，那表情就好像在看一只蝼蚁，眼里透着疯狂又带着一点爽。

　　“景和末年我能把你贬下凡，天启年我也能让你升不了仙！”

　　凌霄面部微微抽动，眼神阴狠，好像吃人喝血的恶鬼，哪还有仙风道骨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骨节咯吱作响，恨不得现在把君临扒皮抽筋。
　　“君临！”

　　“手下败将没资格喊我的名字。”

　　“前尘镜！镜开！”凌霄面目狰狞，狠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几时！谁也别想把我踩在脚下，谁也别想！”

　　前尘镜在寒霜逸手上，现在出现在凌霄手上，恐怕寒霜逸已经遭遇不测。
　　“你以为区区前尘镜能困住我？”君临拔剑而立，前尘镜压下来的那一刻，锋利的剑刃划破空气，刺碎前尘镜。

　　咔嚓。
　　前尘镜的中心开始碎裂，爬满蛛网似的裂纹。

　　凌霄终于笑了：“你以为我真的想用前尘镜吗？那你就可错了，接下来，你的对手是他们。”

　　前尘镜碎裂的那一刻，三个人从镜中钻了出来。不能说是人，他们已经被凌霄炼成傀儡，失去神智，任人操空。

　　验证了君临方才的猜测。

　　寒霜逸遭遇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