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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森林x蘑菇x野兽 二人互相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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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家背后有一片覆盖小半个岛屿的森林,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被居民们默认划分为外围和内围。外围部分通常来说没什么危险,一般人都可以去,内围则被认为是不能涉及的地域,里面生存着猛兽和很多隐藏在暗处的危险,那是属于森林的秘密。
当然,除了小杰和南芒。
森林是小杰在鲸鱼岛的另一个家,他从能滚会爬起有一半的时间都用在森林探险上。
小杰和南芒不一样,他对于漫画书本不感兴趣,也不留恋任何电子产品,甚至有时还对此一窍不通,他就像山草木石里野生出来的孩子,天生就对危险刺激的气息非常敏感且好奇,极具冒险因子。
南芒跟着小杰瞎混,竟也能逐渐摸熟森林的自然生存规律。
有时候连再厉害不过的猎人都不敢不带防护工具进出森林,而小杰和南芒仅仅就只是背上了根鱼竿和个小背包而已。
小杰其实很厉害——南芒模模糊糊的想。
她偶然会有一瞬间觉得小杰很酷很野,因为那些大人都办不到的事在他眼里仿佛就像人的呼吸一样简单,所以她和小杰在一起的时候从不担心自身的安危。她对他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盲目信任。
小杰带着南芒穿过外围,进入内围。
南芒每次来都能明显感觉到两者之间有着区别,可要具体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这是看惯了图画的南芒无法用话语和文字来准确形容表达的“迷思”。
然而,南芒不是个习惯纠结的人,这个念头蜻蜓点水的从她心上掠过,再无半点痕迹。她抬头打量着周围,翠绿繁茂的森林好像一直都一个样,又好像随时像万花筒似的在变化着——
高而庞大的树冠像教堂的彩虹花窗,被阳光折射出迷人的颜色,随时能滴下七彩的水滴滋润这片厚土。
南芒被这些水滴袭击过好多次,像绵羊一样蓬松柔软的头发都被打湿了。她摸摸濡湿的发尾,寻思着下次来之前要记得戴上帽子。
小杰带着南芒绕过一处湿滑的泥土,一只巧克力色的松鼠捧着松子从头顶树枝往下观望,等他俩路过了还是保持着那副呆呆的样子。
南芒回头,过分热情地打招呼:“嗨,你好!”
松鼠一震,被这个社交恐怖分子吓跑了。
小杰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溪流富有生机的声音,不禁驻足片刻,扶着树检查周遭的环境,确认附近是否有猛兽出没的踪迹。
南芒这时在骚扰窝于巢里的小鸟。小鸟尖叫着炸毛,很烦她,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聒噪的猴子。
“嘿,你好,虽然你不欢迎我,但我很喜欢你,还有就是,”南芒对小鸟说,“我又来打扰啦。”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树木之间回荡着她放松自然的声音。
小鸟背过身用尾羽对着她,南芒却不在意,继续说:“今天我和小杰吃烤鱼和烤蘑菇哦,希望会一直很好吃。
“不过森林里就没有不好吃的吧。”她又接着说。
小杰被她逗得不行,笑了好几声。
“南芒很有意思嘛!”小杰不吝啬地夸她。
他的话音里还混含着笑意。
南芒礼尚往来:“谢谢,小杰也很有意思。”
二人互相都觉得对方真是有意思极了,怎么相处都不腻。
“再穿过这一段路,就能走到上次那条溪流边了。”小杰拉着南芒的手说。
南芒没他那么精力充沛,表示有些累了:“你可以背我吗?我想要你背我。”
“加油加油,再继续坚持一下好吗?”小杰晃着她的手鼓励,给足了情绪价值和食物诱惑,“看在我会给你烤很好吃的鱼和蘑菇的份上。”
“好吧,看在食物的份上。”她嘀嘀咕咕。
他们很快走到溪流边儿停下,水流叮咚响,冲刷出滑溜溜的石头,有鱼群游出,水面泛起微澜,只见鱼尾一荡,波光粼粼。南芒目不转睛看着,立刻联想起家里某块巧夺天工的树脂琥珀制品,展现的便是眼前这幅美好的景象。
浅水边儿上的小石头被水洗得很干净很圆滑,南芒踢开木屐凉鞋光脚踩进水里,清凉的水浸泡她的脚趾至到小腿部分,石头夹缝的小鱼苗儿半点儿不怕人地在腿间悠然穿过。
南芒舒服地眯起眼睛,感觉一身毛躁的热汗和疲惫都被抚平了。
大自然有种魔力,能让再暴躁焦虑不过的人来到这里都能心平气和起来,暂时洗掉世俗的烦扰。
小杰放下背包,扭过头想和南芒说话,嘴巴刚要张开,正好就有只蝴蝶飞来,在他眼前扑腾。他别过脑袋,想要避开它,却被蝶翅扇得忍不住闭上眼睛,像是得到某种信号,蝴蝶飞停在他的睫毛上歇息。
穿着绿衣服的少年挺直腰背,微仰着头,脸颊的细小绒毛覆了一层薄薄阳光,打出一圈儿毛绒绒的光边,幽蓝的蝴蝶如羽毛般停留在那挺翘的眼睫上。他的唇角正在微微上扬,轻声说着什么,还未到变声期的清脆童音融着无害的柔软,诠释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一幕。
“嗯,你在和它说什么?”南芒很小声地问,生怕打扰到他们。
“我在哄它离开。你知道的,因为我要开始干活了。”小杰一本正经地说。他的呼吸并没有因此发生变化,依旧如常,只不过在说话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
很快,蝴蝶被哄飞走。南芒目送着它远去,不知道它之后会有怎样的奇遇冒险。这一刻她仿佛通过小杰这个媒介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并习惯性为它的未来展开想象。
“哦,我想起来了,我还得去摘蘑菇!”南芒猛地回过神,对已经开始忙活的小杰说。
“去吧,路上要小心,多注意安全哦。”小杰一边处理钓竿,一边对她嘱咐道。
南芒拍着胸脯,自信地说:“你就放心吧!”
小杰并不担心南芒会遇到危险,相比之下,他更担心南芒走路不看路把自己摔伤。这并不是个例。想到这里,他难得叹气,很操心自己这个笨拙的小伙伴:唉,南芒她好容易把自己弄受伤,要是自己以后不在她身边,这可怎么办?
不过,他侧头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想起米特阿姨说的话——人终将会前向走,就像谁也无法阻挡河流和大风,所有人都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他或许要多给她一点儿信心,要多相信她的能力……
南芒突然一个踉跄,鞋子被滑飞了出去,飞出去一两米远,她单脚跳过去,用脚趾把鞋夹回来穿,依旧保持原来的步伐,毫无悔改之意。
小杰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气。他真的很难放心!
唉呀,南芒赶紧扶住旁边的树,再次止住踉跄的脚步,待稳定身体后收回手,手掌上都是黏糊糊的水渍和树皮碎屑,她习以为常地拍了拍手,便循路走去。
蘑菇菌子一般都长在死掉的树木或者腐木上,森林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哪怕现在正处于冬季。南芒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好些蘑菇。
她有分寸,并没有走太远,唯恐再次迷路让小杰浪费时间出来找人,到时候连烤鱼烤蘑菇都吃不上了。绝不能因小失大。
南芒弯下腰,一边采摘一边漫无边际地想起刚刚那只蝴蝶、冰箱里剩下的两个布丁、正好看到杀人凶手就断页的漫画、未完待续的晚间电视剧、抱怨老板和同事的社畜姐姐和万事随心所欲的妈妈,以及那远在海上航行的水手爸爸……
啊,希望布丁不要被她们吃光,至少能给她留一个。
南芒采的蘑菇菌子太多,两只手已经拿不下了,不得不揪起衣服下摆兜着,一边看路一边细数此行丰富的收获,再次寻思下次要带的物品里除了帽子,还得加个篮子。
他们这趟出来真是太仓促了!
南芒又想,等回去之后,小杰肯定会用清亮活泼的嗓音真挚地夸奖她,还会给她烤油滋滋又肥嫩的鱼和蘑菇。唔,她还会继续用上新学的夸夸话说,你真是我的好宝贝,我想为你美丽的眼眸干杯喝醉……
少年忽而停住,因为她看见了眼前地上那抹从身后倾斜而来的黑影越来越大。
她眨眨眼,手指抖了一下,衣服兜上的蘑菇滚落了几颗,但她此刻没有办法弯下腰去捡……
南芒缓缓侧身,回过头看见——一只凶猛无比的野兽!
好家伙,它长得真像一头狰狞的棕熊,可其身躯却比棕熊还要巨大,非人的面貌压迫力十足,乌黑的兽瞳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身上布满了胜利的陈旧伤疤。小小的女孩儿在它的阴影笼罩下,甚至还没有它的手臂大。
周围悄无声息,虫鸣和鸟叫不知何时停下,压抑恐怖的气氛在扩散。
它张大嘴巴,鼻子皱起,呲出尖锐的牙齿。
它要发出吼叫了吗?在警告冒进它领地的入侵者?还是为即将饱餐一顿而张开的绞肉机入口?
哦,猜错了,都不是——它只是垂头,亲昵地用肚肚毛蹭了蹭人的小脑袋:“吱!”
南芒同时亦然惊喜张开手扑进它怀里:“哎呀,真是好久不见,杰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