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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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这厮压根就没把宁桃放在心上。”
“那就直接给他下药。”
“那宁桃呢？”
屋里的几人一转头，阴恻恻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宁桃身上，宁桃是个被人娇惯出来的主，怎么受得这委屈，一开始是又打又骂，他们怕他招来外人，所以不仅把他给绑了，还堵住了他的嘴。
此时宁桃见他们看他，也是一阵心慌，刚刚堵着嘴还呜囔个不停，此时后知后觉的消停了下来。
“之前这小子仗着他爹也没少给我们脸色看，不能放过他。”
“对了，反正这药还挺多…”一名弟子目光炯炯地看向宁桃。
“不如给他试试？”
…
夏落霖轻而易举地收拾了这群想暗算自己的人，如往常一样正想直接离开，却听其中一人说道:“夏落霖，你得意个什么劲啊，就算你再厉害，不也保不住你的人吗？”
那人见夏落霖顿住声音更是越发嚣张了起来:“你那小跟班的滋味…可妙极了。”
天空中轰隆一声响起了一声惊雷，白色的闪电凄厉地划过暗沉的天幕，大雨倾盆而下，而这么大的雨却也洗不尽那地面上刺眼的血红。
夏落霖看着躺在床上的宁桃，宁桃双眼无神地看着屋顶，见他来了也没有半点反应。
看到屋中的情景，夏落霖原本满是怒火的内心却像是被人猛地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听到自己声音艰涩地开口，一开口语调都颤抖地不成样子。
“宁桃？”
宁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躺在一片狼藉之中，身上是不堪入目的各种痕迹，好半晌他才幽幽转头看向夏落霖。
“你来了啊。”
轰隆——
又是一道贴着人耳边炸响的惊雷，震的人头皮发麻，耳膜生疼，夏落霖还想说什么，就见不远处已经有医仙谷弟子察觉到了异状，聚集了人手正向他们待的地方赶来。
最先来的，是闻人青。
他看着屋外横七竖八躺着的弟子尸体，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以至于他找到夏落霖时，第一反应时质问他疯了吗？！
随后便看到他怀里的宁桃，目眦欲裂。
夏落霖抱着宁桃，声音暗哑地对他说道:“我娶他。”
但盛怒下的闻人青却只看见了宁桃满身刺眼脏污的痕迹，听他说出这种话，抬起胳膊狠狠地打在了夏落霖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断了他们的兄弟情义，哪怕夏落霖对着他想解释什么，此时也来不及了…
“你这…混蛋，他可是和我们从小长到大的，你怎么下的了手？！”闻人青扯着他的衣领嘶声质问，而夏落霖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大雨仍旧在下着，像是永无休止一般，待医仙谷的长老们赶到看到这一幕时，更是气的两眼发黑。
夏落霖生性顽劣不堪训化，又残害同门手段令人发指，遂即日起废去一身修为逐出医仙谷。
谷主尚未归谷，谷中却出现了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不管夏落霖出于什么原因，他手刃同门就是原罪。
在被废去修为时，夏落霖也依旧一声不吭，哪怕疼的额上满是冷汗，他也咬牙撑了下来。
宁桃被闻人青带去救治，他在被赶出谷之前也未能再见到他们一面。
大雨滂沱的夜晚，他终于得偿所愿离开了困了他十七年的医仙谷，但站在谷门外的他，此时心中却满是迷茫与彷徨。
天地之大，何地才是他真正的归乡？
…
宁桃病了，很严重，在医仙谷这种大家云集的地方都没人能治好他。
谷主外出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至今也没有传来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所以众人纷纷猜测，谷主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回不来了。
在这个消息兴起以后，闻人青虽然立即让他们闭嘴，但人心的不安和涌动到底还是影响了宁桃。
宁桃越发沉默寡言了起来，每日常做的事便是在屋里发呆，看着窗外日升日落，明明年纪不大的人，却像是提前走到了日暮。
闻人青看着宁桃的现状也十分痛心，但更让他痛心的是夏落霖对他们十几年情谊的背叛，他仍是不敢相信夏落霖会做出这种事，他曾想询问宁桃，又怕加重宁桃的心伤到底什么也没问。
宁桃的病越来越重，最后油尽灯枯之时，他看见了夏落霖。
夏落霖穿着一身黑衣，曾经意气风发的眉眼此时笼罩着浓浓一层阴霾，他沉默地立在床边周身满是煞气。
宁桃看着他，恍如隔世，他下意识向他伸出手，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却被夏落霖一把握住。
“落霖…”
“…嗯。”
“你回来了。”
“嗯。”
“爹呢？”
“在路上。”
宁桃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夏落霖的出现让他身上久违地拥有了一丝生气，他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嗯。”
“我们去哪？”
“去魔域。”
“我害怕。”
“不怕。”
夏落霖将人抱入怀中:“从今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除非他从我夏落霖尸体上踏过去。”
宁桃突然笑了一下，哪怕笑容很短很浅，但那双空无一物的眼里此时才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夏落霖，你可知道…我一直想听…你这么说。”
“但是…太晚了，太晚了啊…”
宁桃闭上眼，眼角落下一滴清泪，夏落霖双手紧紧攥住了他身上的的衣物，紧紧抱着身上已经没有呼吸的人，紧到似乎要将他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中一般。
“不晚…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带你走。”
…
地府，
夏落霖一身黑衣浸透了鲜血，双目赤红，状似疯魔，他手中捏着一人魂魄与潮水一般的阴差交手，有人大声喊到:“宁桃阳寿已尽，你这么做是逆天而行，与天道抗衡，百死无生！”
“百死无生？呵呵…我偏要挣出一条生路来！”夏落霖执剑侧立，剑尖不断有血珠子滚落:“逆天而行又如何，我夏落霖想护住的人没有人能带走！”
那声音似乎是喟叹一般又接着说道:“你执念太重，不会有好下场的。”
夏落霖没再接话，他护着宁桃的魂魄一路逃到忘川水河边，忘川边开满了郁郁葱葱的彼岸花，在忘川的另一边就是生界，只要他能带着宁桃穿过忘川，宁桃就还有活的机会。
但最后一刻，宁桃的魂魄却挣脱开了他的手，不愿再和他一起往前走了。
“宁桃？”
“落霖，都过去了…”
“你说什么？”
“我说，都过去了！”
夏落霖看着宁桃的魂魄，伸手就要将他拽走，但宁桃却躲开了他的手，他垂下眸再抬起眼时，眼里满是夏落霖看不懂的复杂情谊。
“人死灯灭，哪怕是你也无法违背天道既定的规则。”宁桃对他说道，但看到夏落霖的目光时却又狠心转过了身。
“你不想和我走了吗？”夏落霖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宁桃的身形一僵，随后苦笑道:“想啊，做梦都想和你走，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你的人生，不能因为我的存在连累你一生。”
“……”
宁桃叹了口气，随后挺直了腰杆，目光平静地目视前方:“夏落霖，我不恨你了。”
“我下辈子要投胎成为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他豪气万千地说道:“我再也不想跟在你背后追着你走了。”
“这一次，换你来看我的背影。”宁桃扭头狡黠一笑，随后脚步不停地走到阴差那一头，最后被人海淹没。
夏落霖站在彼岸花丛中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骤然空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来。
他欠宁桃的，但他也永远还不上了。
…
梦里的幽冥鬼差，花红似焰，忘川河水瞬间化为泡影散去。
此时倪桃再定睛看去，就只见夏落霖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这下你明白了吗，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谁的替身。”夏落霖手里的法器碎成了两半，被他随手一挥便成了齑粉散去。
“你…”倪桃惊疑不定地看着夏落霖，想着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更是恍如大梦一场。
“之前的话说着逗你的，其实我从来没忘记他的长相，因为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夏落霖往前走了一步，倪桃这次没有躲，站在原地看着他。
“两百年前发生的事，我本不愿再拿出来多说，但为了让你明白事情始末我也不得不这么做。”夏落霖走到倪桃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一缕头发，声音柔和至极。
“你现在愿意和我走吗？”
倪桃抬眼看着夏落霖，在他的眼中此时倒映的全是自己，没有疯狂，没有痴缠，也没有阴霾，他就像他两百年前一样。
可他到底还是不同了，梦境里的他可是为了找那个人杀了千千万万的无辜人，这人的手上满是血腥，一张姣好的人皮下掩藏的是一只狰狞歹毒的恶鬼。
他的手指下意识颤了一下，轻声说道:“你觉得我是宁桃的转世？”
“你就是他。”
“我不是他。”
倪桃袖中的匕首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夏落霖的小腹，等湿热的鲜血流到他的手上时，他吓得松开匕首的柄，脸色苍白地退后一步。
“夏落霖，看清现实吧，人要是一味活在过去便没有未来了。”倪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冷硬坚定一些，但仍然会控制不住的颤抖。
夏落霖垂头看着自己腹上的那把匕首，再看向面前的倪桃，眼中罕见地出现了几分迷茫:“桃儿。”
“不要这么叫我，我以前只是对你有几分好意而已，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你…不…谁也不会喜欢一个一身血臭的杀人犯，你这么脏，还想拉着别人和你一起臭吗？！”
“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倪桃终于情绪崩溃，蹲下身子抱着膝盖泣不成声。
夏落霖很想再像以前那样伸手为他揩去眼泪，但他刚伸出手就顿住了。
他真的需要他来替他擦去眼泪吗？
他看着手上黏稠的，像是化不开的鲜血，隐隐地闻到了一股血肉腥臭的味道如影如随。
在今日之前这段久远的记忆一直被他封印了起来，并在离开幽冥后对自己下了暗示，只要找到宁桃后就要倾尽所有地去喜欢他，把他放在自己身边，再不让他人觊觎。
但当他再次打开这段记忆时却发现，曾经的种种已经物是人非，当时他觉得刻骨铭心的，此时却也无人在乎了。
一瞬间他又像是回到了那个大雨倾盆的夜，他站在雨中望着医仙谷的大门，天地茫茫，却无处可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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