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篇》江扶柳

26、第六节 我可以吻你

　　刚才还言语犀利的闻然呆了下，朝着郁淮示意。
　　不是吧？
　　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郁淮伸手整理了下闻然的帽子，然后把他揽入怀中，姿势十分暧昧。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现在我还住在他家。”
　　“今天我是陪着然然过来的。”

　　吴声早在听完刚才那句话后就变了神色，他青筋暴起：“不可能！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这半年来他明明没和其他人有别的接触！”
　　他跟踪了闻然那么久，怎么会有人接近闻然呢？
　　“你不是想知道他那天的衣服是买给谁的么？”郁淮轻笑，“当然是我啊。”

　　“你说对吗，然然？”
　　闻然点点头，十分配合地靠近了郁淮：“是呀，今天这身也是我买给你的。”
　　这句可是实话，他那天确实是为了郁淮才去商场的，这身出门前换的衣服也是其中一件。
　　郁淮换了一身卡其色大衣，因为颜色浅，衬得他比平时更惹眼了几分。
　　巧的是闻然今天出门穿的也是卡其色，两个人衣服的款式有些相像，猛地一看就跟情侣服似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很登对。

　　吴声看着两个人亲昵的对话和款式想相似的情侣衣，恨得咬紧了牙关，他们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那个男人一看便家世不凡，自己跟踪闻然的事情指不定就是他查出来的。
　　吴声痛苦地弯起了身体，却看见男人亲了闻然一口：“好了，宝贝。为他分心不值得，我们走吧。”
　　闻然居然笑着答应了！
　　他喜欢闻然这么久，都没见过闻然笑得那么开心过，他不甘心！
　　吴声嘶哑着声音，死死盯住闻然：“闻然……”
　　只有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视线危险而冰冷，仿佛凛冬将至。
　　吴声噤了声。

　　刚才那个吻其实是借位。
　　郁淮猝不及防地靠近了闻然的脸颊，一只手搂着闻然的腰，另一只绕在闻然的脖颈处。
　　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甜味，是刚才留下的菠萝糖的味道。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引得闻然止住了动作，耳边泛起红色。
　　空气似乎都停滞了，闻然微微睁大了眼睛，倒映出郁淮含着笑意的脸庞。
　　他吻在了靠近脖颈的的那只手背上。
　　从背后看去，他们正在亲密地接吻。

　　闻然耳垂上的红色还没有退却，幸好头发足以遮掩，两个人依旧亲密地挽在一起。
　　“你刚刚……”他的脸庞微微发热，“怎么会想到假装我的男朋友来气他？”
　　郁淮走在左边，帮他挡住了寒风：“效果不是很好么？”
　　“反正……你也没有男朋友。”
　　闻然轻声说：“也对。”

　　他们是打车过来的，闻然从兜里拿出手机，两个人的手臂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郁淮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不用打车了。”
　　外面已经停了一辆车，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兴高采烈地说：“郁哥，来这儿！”
　　楚新在他们进入警察局时接到了郁淮的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人。
　　没想到郁淮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人。
　　楚新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天被郁哥夸得天花乱坠的闻然么？果然长得很好看。
　　他又想起了吴声和闻然之间的关系。
　　楚新悟了，他郁哥完全是为了闻然才去调查吴声的啊！
　　难道铁树开花了？那他可得好好撮合撮合。
　　他热情地和闻然打了招呼，完了又让两个人坐在了后座。

　　他向来是个话痨，从一上车就说个不停，这会又对闻然说起了郁淮那天让他帮忙查吴声的事情。
　　他兴致勃勃地讲：“郁哥那天刚和我联系上，立马让我去查一个人，而且吧，他还一直——”
　　“开车时别说话。”郁淮冷淡地打断了他。
　　“噢。”楚新默默闭上了嘴。
　　我这还不是为了您的终生大事考虑吗？
　　这样下去你真能追得上人家？

　　闻然有些纳闷，刚刚不还在聊天，怎么这会又不让他说了？
　　“你那天一直要做什么？”
　　郁淮坐得笔直，目视前方：“没什么，他乱讲的。”
　　楚新还想插话，看见后视镜里郁淮一副你敢说就死定了的表情，乖乖闭上了嘴。

　　等到闻然楼下后，楚新便提出来自己要先行离开。
　　闻然看了眼时间：“这会正是饭点，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楚新连连摇头，他可不能进去当个电灯泡，他把车钥匙递给郁淮：“我还有点事，你们吃就行。”
　　郁淮顺着他的话回绝：“改天他再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闻然只能和郁淮两个人上了楼。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
　　闻然拉着郁淮先洗了一遍手，然后进了厨房，准备做今天的午饭。
　　郁淮也跟了进来。

　　“怎么又进来了？”闻然笑道，“前天切菜没切够？”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漏洞。
　　按照世界机制的纠正原则，对于郁淮来说，他是昨天进的厨房。
　　“是啊。”郁淮纠正他，“但我是昨天进来的。”
　　闻然装作是自己没记清楚：“是我记错了。”
　　“小迷糊。”
　　“你说谁是小迷糊？”闻然立马提高了声音，他可从来没混淆过，都是世界机制搞的鬼。
　　“谁记不清我进厨房的时间就说谁。”郁淮意有所指，硬挺的眉眼带了笑意。
　　闻然眯起了眼：“要不然你还是出去算了。”
　　好气哦，但他还不能反驳。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做完了一顿饭，闻然算是主厨，郁淮在一旁帮他处理了厨余垃圾。
　　今天做的是茄汁豆腐煲。
　　闻然夹了一块豆腐放到郁淮口中：“尝尝怎么样？”
　　郁淮的眉皱了起来：“味道有点怪。”
　　“怎么可能？”闻然确信自己调料没放错，他亲自尝了一口。
　　没错啊……还是原来的味道。
　　味道酸酸甜甜，豆腐入口即化。
　　闻然不信邪，又尝了一口，依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一只手从右侧端走了小锅。
　　“好吧。”郁淮把豆腐煲端了出去，步子很大，“刚刚是骗你的。”

　　闻然快步跟着他走到餐桌旁：“郁淮，吃我的喝我的，居然还——”
　　他突然不说了。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深究起来，他骗郁淮骗得更深，如果郁淮有一天知道了事实，事情又会发展成什么样？
　　他真的要一直带着这个秘密活下去吗？万一哪天又没太阳呢？
　　只要太阳不出现，他就没办法来到第二世界，更不可能见到郁淮。

　　闻然突然出声：“以后我晚上出去时会带着手机，有事随时联系。”
　　最起码不能让郁淮再担心了。
　　“嗯。”郁淮深深看他一眼，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手机一直开着机。”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拨通。
　　闻然想到了聊天框里郁淮发过来的文件，忽而暗了神色。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饭，闻然自始至终都没抬头。
　　郁淮把碗筷端到了厨房：“之前不是说好了，从今天起我负责洗碗。”
　　“嗯。”闻然没阻拦，转身回了卧室。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郁淮。
　　郁淮至多留在这里半个月。那之后呢，生活肯定要回到正轨。
　　他们都只是彼此之间的一个过客，像一阵风，只是擦肩而过，再也不会有交集。
　　他继续每天穿梭在两个世界中，郁淮则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闻然从阳台搬出了画架，又取出了一些画纸和画笔。
　　画画算是他的本职工作。
　　他在福利院生活了十六年，在学校上过美术课，算得上有天赋。
　　别的孩子还在笨拙地模仿着画动物时，闻然已经在学校举办的比赛中赢得了第一名。

　　出了福利院后，画画就成了他用来谋生的工作。
　　十八岁那年来到第二世界后，他先是在网上接单挣钱，后来报名参加了一些比赛，二十一岁那年凭借以往得过的一些奖进入了一家公司，也就是吴声在的那家。
　　没过多久他就换了一家公司，一直待到了现在。

　　在心烦意乱时，他便会一直待在阳台画画，用以疏解心情。
　　今天闻然格外的烦躁。
　　他试图画出楼下的风景，却总是不满意，线条和色彩都不满意。
　　郁淮没有来打扰他，整个房子静悄悄的，仿佛只有闻然一个人。

　　闻然回过神来，纸上画了一名青年，短短几笔也能看得出是郁淮的模样。
　　眉眼锋利，表情却带着温柔。
　　闻然的手指在画纸上轻轻摩挲。

　　“叩叩”两声，门被敲响了。
　　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有幸邀请你一同共赏晚霞么？”
　　闻然朝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原来已经要日落了吗？
　　他慌乱地收拾了画纸，把它藏在抽屉里。
　　闻然终究还是不忍心：“你进来吧。”

　　郁淮从冰箱取了瓶果汁推到他面前，两个人坐在阳台上观赏风景。
　　天色渐晚，太阳慢慢向山脚落去，天边的彩霞瑰丽多姿，构成一副美妙绝伦的画卷。又过了一段时间，云朵被夕阳染上金色。
　　夕阳斜斜从窗外照进来，闻然的睫毛也被染了一道金边。

　　闻然把手放在眼前，透过手掌的缝隙看过去：“夕阳真美。”
　　身形高大的男人靠近了他。
　　“那么，我可以吻你吗？”

作者有话说

亲还是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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