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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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2001年 9•11事件后
雅松•伯克随着□□队伍从首都撤退，到西部的希拉德，由于身上带的胶卷已用完，虽准备有数码相机，但他还是衷于使用传统单反机，他必须完全真实地记录下这里的一切，所以他要找到照相馆什么的，希望能得来些胶卷。
挎着相机，背着军用大包，街上的人们都会用怪异的木管看这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的白人，应该是美国人，现在战争爆发，大多西方白人都逃离了阿富汗，在□□和“□□称王的地盘，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他们泄愤祭血的牲口了。
雅松•伯克走在凌乱落败的街道，突然站住，想起照相在□□掌权时期可是禁规，照相馆、胶卷应该没有的，加之战乱再起，到处破败萧条，没有什么店面开张。雅松•伯克转身往回走，还是去追赶撤退部队，战事紧迫，作为英国《观察家报》记者，他承诺要向世人展现□□战士的真实状况。
一阵追赶声逼近，一群人跑过来，雅松被撞了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有个少年闪电般跑过，一个翻越，跳到院墙，狠瞪看着他看着他的雅松，握着拳头晃了晃，而后跳进去了。
随后追过来的几个大汉，身上戴了胸牌，显示是当地一个学校机构，看来是□□。
“请问，见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了没？”
“……向前面跑了。”雅松迟疑了一下，才说。
马上几个大汉就朝前面追过去。
等他们跑远不见了，雅松•伯克向院墙内喊：“他们走远了，你可以出来了。”
少年跳上院墙，警视了一下周围，才跳下来，像猫一样的少年，雅松•伯克想到了家里小女儿那只黑猫mini。
褴褛的灰白短截衣，半长的裤子，赤着脚，两脚趾交措，少年花着脸，一直脏兮兮的流浪猫。看过了太多的家破人亡的战乱流浪儿，雅松都看麻木了。
“你逃课了？”雅松问少年。
少年瞪着不友善的大眼睛，没好气地说：“要你管！美国佬去死！”
根植阿富汗人民心中，西方白人是瞧不起人的混蛋，在□□的“引导”下，阿富汗年青一代敌视西方白人更甚。
两个人这样站在原地，雅松对接着少年的怒视。
街头的那边传来喊声，“拉苏尔！拉苏尔！……”
听到这喊声，少年就又拔腿就跑了。
停在雅松面前，这位看似二十来岁的青年，一手搭在雅松肩上，弯腰喘气：“该死的残废腿，跑几步就受不了了……”雅松看得出青年的腿是因伤落有残疾，行动不灵活。
青年看见了雅松•伯克挎着的相机，问：“你是国际记者？”
“嗯，雅松•伯克，《观察家报》记者。”雅松伸出右手，希望这个人是友好的。
果然，青年笑着同样伸出右手握住雅松：“阿米尔扎伊•阿迪勒。”
“你这是？”阿迪勒疑惑，作为战地记者怎么逛到了街上了。
雅松耸耸肩，提起相机拍拍，无奈地说明自己的处境。
“呵呵，不是件难事，”阿迪勒乐呵起来：“我家就是现成的。”
阿迪勒打趣地说：“干记者这一行真牛，尤其是国际记者。”
“呵呵，说不定就是间谍。”雅松•伯克玩笑似地说。
“玩笑了吧！”阿迪勒笑脸地说，“对于我们的真实处境，你们最了解的……”
一路上，阿迪勒说明了，他家在□□统治之前就已经经营照相馆了，颁布禁令后转入了地下经营，设有暗房，除了照证件外，还会拍家庭宴会，婚庆寿宴，抓拍喜悦感动的瞬间。
也说到，那个叫艾哈迈德•拉苏尔德尔男孩是这里的流浪孤儿，无人收养，四处寄宿，“天下□□是兄弟姐妹”，这里的人也时常救济他，但这无法使他的生活好转，命运转向，这里的人自己都无法自保呀。拉苏尔常被带到这附近的一个教习所，那里会免费提供食物和干净饮水给学员，但，教习所实质是□□设置的洗脑中心，专门收纳8~十四岁的儿童，进行思想控制，替他们培养“人肉炸弹”。
雅松•伯克听着，向着拉苏尔瘦弱不堪的身材，敏捷似猫，警惕愤懑的眼睛，有坚毅，他还未被□□“奴化”，每次进了研究所总能得到食物和水后成功逃脱。
约莫半小时后，他们到了阿迪勒家，拥挤狭小，杂物堆放的小店铺有一个暗房，再向里走，还挺宽敞，一家子人的生活区也在这儿，阿米尔扎伊老爹，阿米尔扎伊老妈，阿米尔扎伊•赫蒂，还有拉苏尔，蹲在灶边，眼紧跟着进屋的那两个人。
“哈罗！……”雅松•伯克笑着打招呼。
但这家人并不热情。
“我只是稍作停留，希望能找到些底片胶卷，我来自英国《观察家报》。”雅松•伯克尴尬地自我说明。
“阿富汗到处驻扎有英国兵，希拉德还算安静…办完事赶紧走人！怎么看西方白猪都觉得塞眼睛！”
“父亲！他现在是我的朋友！”阿迪勒对老爹喊道。
老爹扯过一盘大饼蹒跚地进屋里：“这已算客气了！谁也救不了阿富汗，美国人英国人……全部该滚回老家去！”
只余三个人在院子里，拉苏尔仍蹲在灶边，雅松和阿迪勒坐在矮梯上，中间放着烙好的手撕大饼。
雅松•伯克抽出两根纸烟，一根自个儿叼上，一根递给阿迪勒。
阿迪勒摆手：“我们禁止抽纸烟，作为□□战士这更是清规戒律。”
“你是战士？”其实雅松知道自己不该惊讶，阿富汗全民皆兵，男子都有可能发展成□□战士，而且看阿迪勒的腿上残疾就是战士的徵记。
“是啊，”阿迪勒仰面躺在矮梯，“我还能从修罗场场拣回一条不值钱的命，窝囊地绻着缩着，从此再不碰枪…”
记者真的是天底下最合格的聆听者，他们不需要什么狡猾的套路，目标物就自动倒出心中事。
“国家危难，作为儿女，谁都想为国尽忠，甚至捐躯赴死，但谁都有生的权利，轰轰烈烈地死不如赖着脸皮活着，苦难也好，屈辱也好，至少暂时不会被蛆虫爬，被啃噬成白骨。”
“一年的枪林弹雨，心惊胆颤，还有的会吓得尿裤子。你能想象吗，在被反塔联盟俘虏期间，当看守在地上扔下一块甜瓜皮时，我们会抢得像一群野狗一样，当时的想法就是哪位亲爹亲娘能赏我一张外国身份证明，阿富汗人真他妈遭难，贱命得很！”
“后来战俘交换，我死命地要逃出军队，哈哈，被以前的战友射断了一条腿才换来了自由身…”
停顿了，阿迪勒眼眶噙起了泪水，哽咽……
“父亲有句话说对了，谁也救不了这个国家了，她被抛弃了，什么救国路线方案，都是叫嚣得厉害，无论哪个政权掌权，让阿富汗人过上最低限的生活也行啊。”
“我们不要过激同情，我们受不起大国玩弄，别拿我们当政治筹码，我们只要安心地啃大饼吃抓饭，不是用‘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去射杀，不是到处有枪战暴乱，不是背着炸弹去引爆……”
“我想我现在是共产主义者，安拉不在，上帝不在，只要食物和水在就好了…”阿迪勒越说越无力，眼神也空洞起来。
雅松•伯克跟踪纪录□□战士近4年，他亲身目见耳闻着他们的境况，恐怕绝望时他们的生活底色，崇高信仰也救不了他们。
雅松•伯克脑中现出这几日以来的日子。
在一天的战斗中，有2个同伙被美英部队俘虏，好几人被打死或者打伤，对于死伤和被俘虏同伴的情况，回来的人都不愿多说，不过，他们也有收获，一名□□战士正在仔细检查一挺从美国大兵手里缴获的轻机械枪，多数的人则在抢喝好几个小时前给他们炖的一锅鸡汤暖暖身。现在是凌晨3点钟了，隐蔽的每个人都知道，如果前两天摸的规律没错的话，那么离美军战机的轰炸还有两到三个小时，所以他们还有点时间补补觉。
美军的B-52就像悬在贾拉拉巴德的天上，没完没了地盘旋寻找公积目标，山上腾起一阵阵的烟雾，几秒钟后我们便能听到爆炸的巨响。
三小时后，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屋里其他人都已忙碌着，吧薄薄的毯子整整齐齐地叠好，挎上各自的“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把子弹匣小心翼翼地插进口袋里，战士们三五成群分批地走向各自的阵地，新一天的战斗开始了。
天空开始亮了起来。突然，贾拉拉巴德湛蓝的天空划出了几道白迹，一天中新一拨B-52轰炸机开始来临了。白迹不断地向山区逼近，然后消失在西方的空中，紧接着我们四周的山上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美英部队和反塔联盟涌入首都和大的城镇，而拉登本人，拉登高级助手和□□最高指挥部的数百人马已经悄然离开了山区，完全溜出了美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雅松•伯克此刻只能沉默说不出话，没选择的选择，没有政府薪金，只靠每月1.2美金的救济金的情况下，战士们生计都难以维持，谁送他们上了战场，隐蔽处的高层指挥部？冠冕堂皇、珠玉辞藻的政客？这个国家的未来？
“把阿富汗全毁了吧！废墟上重建，换骨换肉换血！让美国大兵……”
阿迪勒被愤怒冲过来的拉苏尔压住掐了脖子，拉苏尔眼睛都火红了，咬牙沉声地说：“你再说我掐死你！”用力的手指骨节都突出来。这边的雅松•伯克惊起按住拉苏尔，这少年很激进。
“嘿嘿…”阿迪勒冷笑着看着拉苏尔，握住拉苏尔使劲的手，眼里好些神伤：“小拉苏尔，你还死记得那句‘想想这个国家还有没有更好的未来，我们都还没有绝望’的话！”
听这话，拉苏尔就泄气地手上松了劲儿，阿迪勒拿开他的手，半起身，拉苏尔还骑在他身上：“受这话的感染我加入□□，结果它一样垮台，局面更糟，而捡来这句话的你，心中期待着那条路？你一样仇视□□的呀，你真矛盾！”
“拉苏尔！”雅松•伯克喊“嚯”地冲出去的拉苏尔，再看向疲软的阿迪勒。
阿迪勒深埋着头，显不出脸，口中噜噜：“傻子！傻子！…国家利益，民族大义就丢给名利的‘英雄’嘛，无名的小人物就乖乖地默默填炮灰就是啰……”
“只剩阴谋家认为阿富汗还有活命的希望。”
雅松•伯克“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上帝很早就已经对人类失望，吧人类放逐了，抛弃了，阿富汗人民被扔在臭水沟了吧。
2001年9•11事件后，阿富汗党政的□□窝藏本•拉登等“基地”成员，怒火冲天的美国以后以“反恐”的名义，第二次阿富汗战争，美军进入阿富汗，打击□□和“基地”，□□政权垮台，12月扶植成立阿富汗临时政府，2002年6月正式成立过渡政府，2004年1月颁布新宪法，定国名为“阿富汗□□共和国”，接受着国际援助，进行战后重建，艰难重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