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三十,宫宴上白雪委婉飘着不带一丝寒凉,两人挨在一块坐在上头赏武听论,再是淋着雪回了寝殿。
初一,人影皆双印在庭院里小池冰面上,下头尾尾小鱼畅游,顾南召握了一捧雪塞进了小皇帝的衣领里。
初二,今个寝殿的门没开过,里头碳火暖帐争热。
初三,雪消放晴空万丈,谁家恩爱郎茶舍里头聆风听云。
初四,旁的踏青,他两吞吐着雾气踏冬,同披着大氅,同乘着马。
初五,他两亲自去国舅爷、忠义侯那头送了皇礼,后牵着手在街头走到天色暗下才归。
初六,寝殿池里的鱼儿跃起碰着顾南召捧食的手。
初七,松鼠鱼。初八,红烧鱼。初九,糖醋鱼。初十,酸菜鱼。十一,烧汁鱼。十二,真如鲠在喉,鱼刺还扎了嘴。
十三,折子又堆成山,一日无话,顾南召也说不了话。
十四,顾南召说:还想看一次水中扇舞。
小皇帝说:那有什么好看的。
说罢,拎起温好的酒沿着顾南召的喉头一路往下倒。
十五,月圆人缺。
再见时,黄土堆的坟头,卯城院子里的银杏树早也枯死,小皇帝缓缓跪倒下去,一手捂着眼,一手握上召卿的剑柄。
“顾南召啊顾南召!你,又食言了……哈哈哈哈哈。”
……
“陛下,不可啊陛下!”
太子秦天匣登基已有几年,今个是“召”帝陵寝落石的日子,他却是带着人把“召”帝的棺拖了出来,这还不算,那头还刨了顾南召的坟,森森白骨露出无人害怕,皆是跪伏行礼,悲怆的哭声随风飘荡传了数里。
两具骸骨被放在一块,一把火烧了,扬灰千里。
那人说:“父皇,父王,好好看着吧,这便是你们守住的河山,这便是你们打下的太平盛世。”
终是能无拘无束,同绸缪天涯望尽世间万事,不再知寒道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