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干尸案 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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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公闻言冷笑道：“秦大人愿赌服输啊。”
秦淮安脸色未变，并未答话，唇角却勾出一抹笑：“可是赌局尚未结束。。”
“你——”宁国公以为秦淮安言而无信。
“我的人来了，”秦淮安摩挲着扳指，神色倨傲，道：“听完再说，也不迟。”
“大人，后院有大片尸骨！”一个身着布衣的男子走了过来跪倒在地，神色谦卑：“除此之外，府内枯井处堆积了大量白骨，另宁国公府后院关了众多年岁不大的幼童，都不超过十岁。”
秦淮安冷眼看着眼前有些瘫软的的宁国公道：“你的戏是我办案多年来见到的最差的一个……”
说完转身便走，宋晚晚连忙快步跟上，有些惊奇。
“大人怎么猜到此地没有尸骨的？”宋晚晚问道。
“我们一进宁国公府便会有人盯着，以便做出相对应的方案，不管你今天看到的是枯井还是花田，亦或者那些失踪的孩童，我们都会一无所获，”秦淮安解释道：“一个庞大的家族必然有大量的心腹，这些认完全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处理掉你所发现的事物。所以，我高调的再次来到宁国公府，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我是真的相信你所查到的一切，但事实上，办案多年我不可能只有一手准备。”
秦淮安看着眼前的雕梁画栋，冷声道：“宁国公过于自大了。”
他以为秦淮安只是一个刚刚弱冠的黄毛小儿，所以自大的以为他不过运气好才破了几个案子，能当上大理寺卿不过是因为抱上了裕华公主的大腿罢了，但事实上，秦淮安从来不是只靠运气才能得到皇帝的赏识的，如果他没有实力，皇帝怎么可能愿意把捧在手心上的裕华公主嫁给他呢？
宋晚晚看着郎阔的宁国公府，心中五味杂陈。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如今朱门里哪里只有酒肉臭。
“宁国公府内尸骨堆积如山，也不知有多少人惨遭毒手，”宋晚晚瞧着远处井内挖出的一具白骨叹气道：“而且这些白骨已经面目全非，也不知是否能寻到这些人的亲人。”
看着累累白骨，宋晚晚一阵叹息，案件跨越时间线太过长久，有些已经腐坏的只剩下一具骨头，有些尸骨上面还留有些血肉，更有一些只是近日才死亡。
“若寻不到亲人，便寻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好好安葬吧。”秦淮安回答道：“总比埋在这里好。”
宋晚晚点头，如今他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大人，那闻修远呢，怎么办？”宋晚晚问道。
“这些尸骨里没有他的妹妹。”秦淮安瞧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疑惑：“你竟然真的信了他那番说辞，他那套说辞仔细推敲错漏百出，除了他妹妹死于宁国公府之人手外，其余皆是编造。”
宋晚晚闻言有些吃惊。
怎么会，闻修远当时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情真意切，完全不似胡编乱造。
秦淮安似是知晓她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奈：“若有疑问，便随我来吧。”
宋晚晚有些疑惑地跟上他的脚步，踏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这一次驾驶马车的成了真正的车夫。
宁国公府离大理寺并不算很远，但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想起宋晚晚还没好全的脚踝，最终选择还是马车。
车外是林立的屋舍，走过雕梁画栋华美非凡的贵府，便是繁华的街道，虽夜色已至，大部分的商贩已经收摊归家，但仍有些商贩仍在叫卖，走过这条街道，马车转个弯便到了大理寺。
暮色沉沉，寥寥星辰，最先入眼的便是郁郁葱葱的松柏，随后便瞧见朱红色的大门，往上瞧去便是层层覆盖的琉璃瓦片，大门紧闭，虽未入内，便已然有一副威武洪森的画面。
秦淮安走上前，敲了敲门，大门发出沉闷的轰响。
此刻的大理寺众人都已不当值了，秦淮安经常加班，便特意设了一个门房，这门房也不由官家出钱，工钱由秦淮安私库出，一瞧见他便手脚麻利的打开了大门。
走近内里，便又是一副光景，大理寺虽比不上宁国公府华贵，却显得郎阔大气。非是玲珑楼台，却也算得上是雕梁画栋，院中没有小桥流水，却也有峥嵘嶙峋的假山，无奇花异草，却有柳树低垂，穿过院中甬道，便瞧见大堂上悬匾额，龙飞凤舞的提着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天阶夜如凉水，更细的景色已然瞧不见了，却更显得这几个大字显眼。
进入正厅，往后走去，穿过后门，便入了后院，便是三个分开屋舍。
右侧是验尸房，中间是卷宗存放地，最左侧便是关押嫌犯的地方。
大理寺的监狱无论白日或是夜晚，烛火常燃，比起清河县关押她的地方亮堂的多，只是监狱很是狭小，内里关押着不少嫌犯。
秦淮安带着他往里走去，最里面是陈情堂，这里一般是审问犯人的地方。
若是需要用到刑具，便要往右拐去，那里是刑讯堂。分工十分明确。
此刻当值的衙役瞧见秦淮安也不觉得惊奇，似是习以为常行了个礼之后便将秦淮安点明的闻修远带了出来。
闻修远身上仍有硬块，他仍在挠痒，上面有些地方已被挠破，有些结了痂，有些还留着血。
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宋晚晚还以为他是得了什么怪病，想着他妹妹被奸人所害，自己也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还有些怅然和唏嘘，不曾想，这些都是他吃人所留下的后遗症。
如今想来，他当真是活该。
“宁国公府的案件已经告破，明日我便禀明圣上，”秦淮安坐在陈情堂椅子上，神色有些疲惫，声音却仍然清朗：“你可以告诉我幕后黑手了。”
“可我妹妹尸骨……”
闻修远话音未落，秦淮安便打断了他，神色清明：“你确定要与我装样吗？”
闻修远神色倨傲，似是笃定他不知晓一般。
“你的妹妹你估计早已将其好生安葬了，哪里还需要我将其带出来。”秦淮安冷声嗤笑道：“你编的故事实在差劲，情节完全无法自洽。你妹妹身陨你一介平民如何知晓？你又怎知你的妹妹尸骨不是在乱葬岗而在宁国公府？若非你见到你妹妹尸骨，又怎么可能知晓这些。况且以你背后那人而言，只是弄一具五官紧要的尸骨罢了，与你而言或许困难，但于他而言无非举手之劳，否则你又怎会甘心为他驱使，只是仇恨恐怕不足以让你做到如此地步。”
闻修远闻言，呵笑一声，道：“分毫不错，可是我未听到宁国公府的惩罚，血海深仇未报，我不可能告诉你这些。”
“宁国公府倾倒之日，便是你身死之时，你难道不知晓？”秦淮安冷声道。
闻修远闻言，笑了起来，带着癫狂，他道：“我就是要看着害死我妹妹的宁国公府在我眼前倾倒，我要亲眼看着那些恶徒受到惩罚，我知道我自己的罪孽也知晓最后等待我的是什么，无非千刀万剐，何足为惧？”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眼角却带上了红晕，秦淮安见此也不再逼迫他说出幕后黑手，他今夜来此不止为此事，还要了解这桩案件的始末，并呈报给皇帝。
“此事后续再议，现在你需要将所有案件的始末告知于我，关于宁国公府的惩罚需要圣上亲自做裁断。”秦淮安正襟危坐，冷冷盯着闻修远。
闻修远闻言便不再笑，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宁国公府受到惩罚，他希望宁国公府所有人为他妹妹陪葬，听闻此言，他神色终于正经了起来，眼神都变得肃然。
“我妹妹名唤闻晓静，长得随我母亲，长得很漂亮，她被宁国公府捉去之时年方十岁，还将将长到我腰间，”闻修远提起自己妹妹神色便不再狰狞，他道：“她性子好，性格也好，方圆十里的没人不夸她。父母死后，我便与她相依为命，跟着师傅生活，我因为学业每日繁忙，她却也不吵闹，只是静静的自己玩耍。”
“我是被村人夸着长大的，因为学业有成，几乎所有人都奉承着我，十三岁那年我要去乡试，顾不得她，便将她交给老师，却不想被恶人所骗，被人送来了京城，给宁国公府的二公子亵玩。我却什么也不知晓，专心考试，直到老师告诉我，妹妹失踪之后我才到处寻找。最后我才知晓是刘二花将我妹妹绑走，知晓此事后，我花费大量银钱，悬赏她的住处，知晓她住处当天，我便杀了她家里所有人……我杀了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却唯独没有见到她。”
“我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可是我找不着她，于是为了泄愤我吃了她的儿子。”闻修远想到这里，舔了舔嘴角似是在回味：“他儿子才五岁，正是鲜嫩的时候，我剔骨削肉，因着不熟练还浪费了许多，但是并不妨碍什么，我吃的很好，前所未有的畅快，但她的丈夫，年纪大了不好吃，我便只是放干了血，做成了血豆腐也吃了。”
“还是要感谢她的，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人肉这么好吃？”闻修远带着残忍的笑意，他道：“那时我妹妹还活着，只是生不如死，我收买了宁国公府的一个门卫，他时常帮我传递信件，我也压制着吃人肉的本性，可后来，他不愿意帮我传信了。我问他原因，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我便知晓我妹妹出事了。”
“我知晓我妹妹是被官员绑走的，想着官官相护，我当时并没有找衙门，只是想着自己当官便能救出她来，”闻修远神色变得愤恨，手上青筋爆出，那些白色的肉块也撑得更大了些，他道：“可是衙门听闻此事，传唤了宁国公府的人，来人只是个管家，一个仆从而已，却颠倒黑白，让人打断了我的一条腿。”
“然后我又想溜进去，宁国公府命人打了我一顿，然后扔了出来，我像只死狗一样在床上躺了许久，想着自己十年寒窗好好考一考说不定能入殿试，那时我求求皇上一定也可以，但没想到，考官不允我进去，说我前去宁国公府偷了考试题目，取消了我的考试资格，哈，真可笑，我就这样被拒之门外，而且从此以后都没有办法入考场一步，甚至我名正言顺得来的举人身份也沾染了污秽。”闻修远神色悲愤，眼中似恨似悲：“有权有势真好啊，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十多年的努力白费。”
“我再次联络到了拿命护卫，想让他帮我照看一下妹妹，那人收了钱却告诉我，我妹妹已经死了，而且当成了花泥，已经埋了……”闻修远怒色渐渐显现：“我便拿出了一个玉镯，让他套在我妹妹手上，我当时想的是日后我一定要把妹妹从那尸山里面捞出来。他答应了，于是我到处巴结权贵，真正活成了一条狗，只为了让他们把我妹妹的尸骨从里面捞出来，可没有人帮我。”
“只有一个人，他说，”闻修远唇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让我闹出大乱子，不必压抑自己的天性，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乱子够大，就会帮我。”
“我先是帮着那些人贩子找到货源，然后诱拐着孩子进宁国公府，”闻修远眼神中满是恶意：“没别的，我就是想让宁国公府的所有人罪孽更加深重，让他们罪无可恕，永坠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但乱子不够大，没有引起太大的动荡就被平息了，”闻修远神色愤怒：“于是我更加疯狂，吃人诱拐我所有的一切都做了，没有用，都被宁国公府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平息了，好在那人又出现了，这一次他把我妹妹的尸骨带了出来，他说让我前去清河县，去那里犯乱，最好在三月杀人，那个时候您会出现，我信了，我去了清河县，一边卖鱼一边练手吃人，最后你真的出现了……”
他说完，癫狂的大笑起来，整个牢房里都是他猖狂的笑声。
“所以你在京城也害了人？”宋晚晚问道。
他抹了下眼角，笑道：“自然，杀过不少，都埋在北城的郊区了，你们若是去翻找，或许能找到不少尸骨，只是没有像清河县切的那么好而已。”
“人与禽兽至少该有分别，”宋晚晚冷声嗤道：“而你分明没有。”
他并不在意他的评价，他早已丧失了人性。
“清河县其余尸骨在哪？”秦淮安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干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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