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神之眼 阿贝多：后 ...
-
他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浓稠的黑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隐约间，似乎有什么声音隔着一层水幕传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凑近了。虽然依旧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说话的人语调平稳、吐字连贯。
听起来不像是在与人交谈，倒像是……在记录什么实验数据。
他仔细去听，只能捕捉到几个不甚明显的词语——
「元素共鸣」、「剥离」、「尝试唤醒」。
尝试唤醒？
……是在说他吗？
他为什么会陷入沉睡？
处于某种不明状态下的他此时大脑昏昏沉沉、思绪混沌，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但是，他还是努力调动脑细胞，去回忆着与自己有关的事。
啊……他想起来了。
他叫涩泽龙彦，是一名异能力者，异能力为【龙彦之间】，可以使别人的异能力化为宝石，而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这种宝石。
可是，那些宝石在他看来都太普通了，它们美则美矣，但都不是他想要的样子——他想要最璀璨夺目、最独一无二的那颗。
他一直在寻找着那块宝石。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做费奥多尔的好心俄罗斯人给他提供了相关的情报，说他想要的宝石在一个名为中岛敦的男孩的体内。
于是，他出发前往中岛敦所在的孤儿院。
接下来……
啊……接下来？
接下来，发生什么了吗？
明明……记忆就在这里中止啊……？
可是，为什么还有一些模糊的、在脑海中闪回的、支离破碎的片段？
大脑一片恍惚。他迟钝地、努力地回忆着，勉强能分辨出来：那些，是自己前往孤儿院，以收养中岛敦为借口，将他带出的相关记忆。
这不可能，涩泽龙彦恍惚地想着。
他已经调查过了，那个孤儿院的院长知道中岛敦拥有异能力，但不希望他拥有异能力。
这对他的目的来说是多么方便啊……如果以“我可以消除他的异能力”为借口，那个院长肯定会同意让他尝试的。到时候，他就能直接在孤儿院里摆好设施，去取走中岛敦的异能力晶体宝石。
如果是他的话，会选用这种更高调的方法的。
……如果是他的话。
所以——
那不是他。
如溺水之人的垂死挣扎般，他霍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着，瞳孔微微颤抖。
直到这时，感知慢慢才回笼，大脑从宕机状态恢复运转。
他能感受到身下柔软的触感、四肢与头部处金属的冰凉，以及周身密密麻麻的酸痛。
入目则是阳光。
明媚至极的阳光，透过半被树荫遮蔽的窗棂洒进房间来，给一切都染上了绚丽的暖色——明亮又充满生机。
“你醒了。”带着温润低沉感的声音传来，涩泽龙彦侧头看去，淡金发的少年合上了笔记，正平静地看过来。
他的双眸是瑰丽的蓝绿色。它们很美，像是最上等的宝石——有一种人工雕琢过的、无机质的美感。
涩泽龙彦收回了目光，声音沙哑，缓而沉地问道：“你是谁？”
“果然，没有留下关于那一段的记忆吗。”金发少年了然，语气和表情却还是依旧别无二致，“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阿贝多，蒙德的炼金术士。之前，你被某种意志所控制，袭击了我的妹妹，和她的伙伴。”
涩泽龙彦飞快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同时在脸上摆出了一个符合普通人反应的、恰到好处的慌乱表情，喃喃道：“我……被控制，还袭击了别人？！”
他的声线颤抖而无措，手指紧紧攥着被单，看上去真的像个被卷入事件的无辜良好市民。
只是，阿贝多显然没有对他的演技给出足够的反应。
金发的少年只是眸光低垂，平静地将手里的笔记本翻开了一页：“是的，你之前被控制了。为了更好地了解情况，这位先生，可以说一下，你被控制身体后的感受吗？”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那段时间的记忆都是模糊而昏沉的。但是，如果努力回想，还是可以恍惚看到几个隐约的片段。不过……现在回想一下那段时间的感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一样。”
涩泽龙彦实话实说，尽可能详尽地描述着，他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会被控制。
但是他越细想那时的感受，就越是感到一种溺毙感。逐渐地，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海水般从渊底涌来，紧紧包裹住了他的呼吸，与此同时，大脑也开始昏昏沉沉。
“呼——”
涩泽龙彦猛然喘息，在意识彻底沉寂之前及时挣脱了黑暗的束缚，目光惊疑不定。
“不用担心，那个东西已经被剥离了，这只是它留下的一点顽固的残秽。没有主体，它再顽强也只是无根之萍，但也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消除。如果你被它影响，也不会有什么要紧的问题——只是昏睡过去罢了。”
阿贝多语调没有起伏地说着，在笔记上写写画画。语罢，他抬起视线，微微示意道：“不打扰你的休息，我先走了。”
涩泽龙彦在病床上稍微直起了身子，一缕银发随着动作悄然滑到肩前。他看着阿贝多离去的背影，红瞳微微眯起，在阳光的照耀下却丝毫不见暖色。
这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也知晓他的目的，现在只是因为研究的必要，才和他委与虚蛇。
——涩泽龙彦清楚地明白着。
但是，他不得不留在这里，配合阿贝多的研究。
那个操控他身体的不是异能力所为，而是某种更为诡异的东西——作为被其附身的受害者，涩泽龙彦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不能确定那东西是否还有残留，现代医学和异能力者恐怕也处理不了。
因此，他要留在这里。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回想起别在金发少年领口的那颗光华耀眼、璀璨夺目的宝石，涩泽龙彦血红色的眼里闪起了愉悦的光芒。
……真是，意外的收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神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