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星星之歌》谈翳

51、sair的请求 嗨，帅哥，

　　电梯匀速上升。观景玻璃外的场景变得很不真实，仿若在空中欣赏炸开的烟花。

　　方域打开个人终端，果不其然枪击事件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嗨，帅哥，猜猜我是谁？

　　方域的终端突然跳出一条新信息，名字加密，IP地址来自卡德丽舍宫，无法定位更具体的地址。不是通讯录的人。

　　搞得这么神秘，内容倒是毫不掩饰。方域设置已读，删除。电梯正好在他的楼层稳稳停住。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喂，不要无视我啊！

　　五分钟后，那个神秘人再次发了条讯息。方域在房间叫了份客房服务，房间内的服务端口很快把他要的苏打水和烟吐了出来。

　　再次无视。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好吧，不开玩笑了。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虽然咱们不熟，但是见过。你一定记得。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我有事找你。

　　方域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拿出那张塔罗牌样式的硬质可读卡，先用便携终端扫描读取，结果发现显示权限过低。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张卡片需要用特定的拥有读取权限的终端机器进行读取。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他的终端里时不时传来新讯息的提示音，方域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虽然他并不打算回复。

　　-兄弟，有事找我，但是加密？

　　方域回了过去，然后收到了对方的秒回。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兄、兄弟？呃，我这也是不得已。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方域一开始以为只是钓鱼的信息，现在才隐隐觉得似乎没那么简单。不是猎艳的人，不熟但是见过……那么难道是索今？但他怎么会联系上自己？赫林就更不可能了。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好吧。今天你见到索今了吧？是我叫他去赌场找你的。

　　方域一惊。既然是认识索今的人，又说见过……

　　-难道你是sair？但你怎么能确定索今能在赌场找到我？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你猜的没错。更多的情况我不能以消息的形式告诉你，不过用其他方式可以。你设置允许来自我的AR信息和通话，我会告诉你。

　　方域冷哼一声。

　　-别骗人了，随便引导一下就上钩。你难道不知道sair被枪击了么？被枪击的人还会给我发消息？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虽然说确实是这样。但被枪击的人怎么不能发消息？现在可不是一两百年前那个时代了。

　　真是嘴硬。方域摇了摇头，继续研究手里的卡片，不再打算搭理这个人。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你肯定以为我在嘴硬吧？我能理解你的想法。那么这样怎么样——情报交换。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如果你听了之后决定相信我，就设置允许AR信息和通话，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了。

　　-……可以。那你说吧。

　　方域料想对面好像不是在单纯的开玩笑，所以不如先听听他打算用以交换的情报如何，再来做决定。

　　新的消息停顿了许久才发来。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我——也就是sair——是佩洛瓦拉德家族的正统后裔，这件事情除了我的家族和索今以外没有人知道。今天晚上的枪击事件不是反社会的恐怖袭击，也不是任何狂热粉丝的蓄意行为，是因为其他原因。一些更加严重的更加隐秘的原因。

　　-这不是我想要的情报。我也没法证实你说的。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等等！
　　[新信息]_来自_[已加密]：我知道你是从环形城第二环带偷偷溜过来的，前段时间卓氏仓库的袭击是你干的对吧？

　　方域虽然对这个唐突的消息感到错愕，但考虑了一圈，决定打开AR通话——无论如何，当面对质总是一种解决办法。

　　sair的电子形象很快出现在了眼前。通过义眼传导的虚拟形象变得更为触手可及。

　　“你到底是谁？”他冷冷地问。

　　肉眼可见的电子光点组成了sair的头部和身体，不断涌动着。她正对着方域，说：“我们在卡德丽舍宫的星港说过几句话，那个时候我用了某种方式跟踪获取了你的终端信息，所以我才能在这里和你通话。

　　至于我刚刚和你说的，都不是在骗你。你肯定很好奇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会知道关于你的事情，但我只能说，对于某些人来说，如果想要知道，就不可能有获取不到的秘密。”

　　“你就是‘某些人’中的一个？”方域的数据网搜索页面显示着佩洛瓦拉德家族的搜索信息。实际上这个家族名声在外，却鲜有消息。大部分公众和媒体对它的印象都是掌握着新地球联邦某些重要命脉的其中一个财阀而已。

　　“我讨厌和这样的说法扯上关系，但不得不说……是的，我的身份给我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渠道，”那个虚拟的sair沉了沉肩，似乎是叹了口气，“我刚刚说的那件事，我猜你似乎没打算隐瞒？你只是宁愿被警方通缉也要离开那个地方。”

　　“你还知道我什么事？”

　　“放心，我不是在故意窥探你的隐私。对你的了解，仅止于确保你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帮上我的忙而已。我知道你这种人不喜欢被探底。”

　　方域仍旧冷眼看着眼前变幻的虚影。房间内的灯光无法让这个形象在地面投下任何痕迹。“那说说你吧。如果你是真的sair，发生的枪击案又是什么情况？”

　　“说实话，我并不是‘真的sair’，而是利用她的形象加上逻辑思维方式提前录下的一段程序——别急着反驳我，听完我的解释！”sair朝前走了几步，模糊的神态让方域想起在星港见到她的样子。

　　“sair本人的遇害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但她早在发生之前就预料到有可能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所以她用这个方法将求助信息录了下来，并设定在她遇害后就与你联系。原委解释完成后，不管你是同意帮助还是不同意，这段信息都会自动销毁，无法追溯——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能用普通讯息的方式和你交流。”

　　“如果我不同意，那你做的一切不是都白费了么？”

　　“如果你能答应帮我的话，你想暂时保留的秘密仍旧会安然无恙。如果不同意嘛……”

　　“你在威胁我？有这样求人帮忙的吗？”

　　“哈哈，”sair朝后仰了仰头，“放心，我敢肯定你会答应的。我遇到过你这类的人，你们的直觉很准，所以在生活里往往依赖这种直觉。这也是为什么在我说过卓氏那件事后你就开了AR通话，其实你直觉里就是相信我的——明明我也有可能是警察呢，你绝对不可能没想到。”

　　“……”方域看向sair的眼神中露出锋芒，他对这段对话感到很不舒服，但他无法反驳。sair说的确实没错。

　　Sair见方域没有回话，便继续说道：“我可以认为这是你默许了吗？那我就要开始说事情的原委了。”

　　她顿了顿。“造成目前这个状况出现的原因应该是由于某个秘密，获取秘密的方式，我称之为‘钥匙’。我刚刚告诉过你，sair是佩洛瓦拉德家族的正统后裔。佩洛瓦拉德虽然在财阀家族中很低调，但这个家族有着太多就连族内人也不了解的黑幕。我不会和你说更多的情况，因为你知道得越多，就会越危险。你要做的，就是帮我再次取得那个钥匙。”

　　“钥匙？”方域看到自己的终端收到一份文档，是一份拍卖会图录，封面印了大大的奥西里斯徽章纹样。

　　“翻到第12页。”sair说。

　　第12页几乎大半个页面都是清晰的竞品图片，sair所谓的钥匙就是这个……等等……方域眼中现出毫不掩饰的讶异。

　　——那是005的那个“钥匙”！

　　……不，不对。虽然扫描图片清晰地显示出了黑色底色之上的金紫色偏光，和如同芯片一样光滑的质感，但它应该不是005的钥匙。方域几乎瞪着那个页面，义眼中映出那块不起眼的黑色零件。

　　他曾经仔仔细细地端详并且触摸过005的那块，那上面的划痕和这图片上的不一样。竞品要比005的更加磨损痕迹重一些。除非是005的那块被辗转送进了拍卖会内部，否则就是说明这个钥匙并非独一无二，而是至少存在两块，或者更多。不管是哪个猜测，看来这钥匙般的小物什的的确确不是普通的零件，而是拥有特殊价值的物品。

　　“你看得还挺认真，是不是觉得这个钥匙其貌不扬，居然会是我的目标？”sair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之中有些懊悔，“这东西绝对有蹊跷。不瞒你说，其实在它进入拍卖会之前，我就得到过它。但在打开后还没破解成功，我就遭遇了不测。钥匙也重新流进了拍卖会。”

　　“我大概懂你的目的了。不过你说打开？这个钥匙可以打开？”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打开，它也不是实际意义上的钥匙。打开它需要用特殊的方式，否则就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破烂。”

　　这就说得通了，就是因为它是一个隐藏得绝妙的保险箱，也或许它就是为了存放重要信息而存在。方域心想。“这个钥匙……是孤品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据我的了解，应该不是。但现存的也不多，并且都被保存在一般人触及不到的不同地方：财阀的保险库、联邦军方的机密机构、掌握新地球联邦各个网络系统的公司最高层内部系统……钥匙被铸造成不同的形态，存放着不同的内容。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极隐秘的秘密。所以实际上，它就是独一无二的。”他听到sair接着说：“不过你不需要了解这些事情。怎么在拍卖会上得到这个东西才是你要考虑的。无论你是通过正常的手段拍到、还是偷来，或者是抢过来，如果你能通过其他的办法和渠道获得，也都可以。”

　　“你说的拍卖会……”

　　“奥西里斯拍卖会，你不知道吗？”

　　方域摇了摇头。sair只好一脸震惊地当百科全书给他解释：“奥西里斯的拍卖会是每隔一段固定时间都会举行的拍卖会，地点就在奥西里斯赌场。由于并不是主营业务，所以奥西里斯拍卖会都是小型的拍卖会，且并非公开——每年只允许不多于78个受邀者参加。为了营造所谓的仪式感，这个活动并不在网络上进行，只有线下的方式。他每一次的竞品都是极具价值的珍品，参加拍卖会的名额很难拿到，且毫无规律可循。许多收藏家和富豪都以能够参加奥西里斯拍卖会为目标，如果参加过，则足够引以为傲。这大概也算是他们之间的一种身份象征吧。因此奥西里斯拍卖会的名声在业内两极分化严重，一部分人觉得噱头太大，另一部分人则是趋之若鹜……怎么说呢，我想这只是给某一部分人玩的游戏。”

　　“参加拍卖会的名额？你说得那么困难，78个受邀者！简直是让我去天上摘星星！”方域瞪大了眼睛，感觉sair实在是给他下了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