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欲念(2026新修) 许眠怔怔地 ...
-
许眠怔怔地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男人。
对方的手很大,触碰他的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这人正托着他的脚踝,温柔地唤他“虫母”。
许眠听不明白。
什么虫母?
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觉。
为什么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又可怕的地方?
许眠下意识想把脚从他手中抽出,可脚踝上的锁链沉得厉害,才一动,冰冷的金属便磨得皮肉发疼。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抬眼看向他。
方才还泛着血色的竖瞳,此刻已经蜕回浅淡的绿,望向他时,竟显出一种耐心的温和:
“别怕,我不会伤害您的。”
他将声音压得很轻,像是在努力安抚他:
“让我帮您把锁链打开,好吗?”
许眠眼睫忍不住轻轻一颤。
这个刚才杀了人的男人,为什么这样小心对待他?
他有些惶恐和茫然地看着男人,却见他正盯着自己脖颈上的项圈。
随即,那双浅绿色的眼瞳似是冷了一瞬。
“失礼了。”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锁链和项圈应声而开。
粗大的金属链条在男人手中碎成几段,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眠眼睛再次瞪大。
不待他反应过来,身上忽地一暖。
对方已经解开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
宽大的衣服将他整个人完全裹住,陌生的冷香混着一点极淡的血腥气缓缓沁入鼻息。
男人揽过他的膝弯,稳稳地把他抱在了怀里。
许眠从未被人这样抱过,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才一动,连骨头缝都泛起疼来。
他疼得嘴唇狠狠一抖,攥着男人胸前衣料的手指都不自觉松了几分。
抱着他的手仿佛顿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更清冽的气息无声地漫了过来。
许眠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那味道很好闻,像是冰冷雪地里忽然落下的一点干净雪松,缓慢而温和地一点点包裹住他。
身上尖锐的痛意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下去一些。
他紧绷的神经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放松,连四周炫目的灯光和刺耳的嗡鸣都仿佛变得遥远。
许眠努力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睡着。
可眼皮却越来越沉。
他指尖无意识蜷了蜷,下一刻,就被温热的掌心包住。
在意识彻底沉下去的前一秒,他迷迷糊糊听到一声极轻的低哄:
“乖,睡吧,已经没事了。”
*
那一晚,对于努加里来说注定是一个血腥的不眠长夜。
这个号称全星际最大“欲望摇篮”的地下暗市,在短短一夜之内,被虫族舰队屠杀得一干二净。
自那之后,星际其他干着这行勾当的黑市,纷纷将“雌虫”列入了不可触碰的绝对禁忌中。
众星球对虫子的恐惧,也随之上升到了一个不可言喻的层级。
这件也让所有人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不要试图去触碰那帮虫子的底线。
*
战舰主休息室里,洛伦斯看着窝在座椅上熟睡的少年,面色微沉。
这艘军舰直隶于他,平时随军出行的也都是军中的雄虫。
他们雄虫体质强悍,有时忙起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也是常事。
出战期间,即便是轮班休整,也大多是变回虫体,找个休息舱随便应付一下而已。
而这次出行实在太过仓促,所有虫都忘记了给虫母准备一张适合睡觉的蛋壳床。
而整艘舰队上下,也自然找不出一件适合虫母娇嫩肌肤的衣服。
洛伦斯垂眼,视线缓缓落在睡着的小虫母身上。
娇小的人此时正裹着他的军装,整人陷入巨大的座椅里,只露出半张苍白而漂亮的脸庞。
细密的汗珠濡湿了额前的碎发,即使睡着还时不时在梦中发出几声呢喃,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洛伦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闭着的眼。
他可怜的小虫母身体瘦弱得惊人,显然还处于亚成年。
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他白皙的脖颈处。
裸/露的肌肤上布满数不清的细密伤口,触目的红痕格外扎眼。
他将人抱回来的时候仔细看过,虫母肩背和四肢皮肉裂开,那些渗血的口子,一看就是被人强行从蛋膜中剥离造成的。
洛伦斯手指不自觉收紧,用力到骨节隐隐泛白。
昨晚的一幕再次地浮现在脑海里。
刚进入努加里时,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不是普通的香气。
而是对于他们存在来说,自灵魂深处蔓延的、近乎蛊惑的馥郁芬芳。
只一缕,却足以让他们所有人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
那是独属于虫母的气息。
是每个虫子生来便不能抵御的致命吸引。
而越接近会场大门,那股气息便越发清晰。
好香。
虫母太香了。
洛伦斯能感知到,周围的虫族士兵压抑着喘息,竭力克制着骨子里翻涌而上的亢奋与杀意。
他自然也不例外。
那股甜香仿佛某种无色无味的蛊毒,轻而易举便撕开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可当他终于见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的虫母时,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向来降生时就会被爱与呵护簇拥的母神。
而是被当做宠物一般随意锁在铁笼里的身影。
小虫母赤着身子,纤细白皙的脖颈被锁上铁链,娇嫩的皮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台下一副副面具下是一双双贪婪而肮脏是视线。
简直不可饶恕。
洛伦斯还记得自己当时那一刻血液几乎瞬间涌上头
心底滋生出荒唐而可怖的念头。
他恨不能将所有注视过他的眼睛全部剜出,再一个个割烂他们的喉咙,直至一点点放干血液。
当看那个臭名昭著的东西试图触碰虫母时,他几乎是瞬间掐断了对方的脖子。
可当看到笼中的小虫母含着泪惊恐地看着自己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吓到这个小家伙了。
他在怕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一紧。
他只得强压下当时的怒意,小心捧起对方受伤的脚踝,轻声安慰他:
“请允许我帮您把锁链打开,好吗?”
“不要怕。”
“我永远不会伤害您。”
他将“永远”二字咬得很重。
重到像是在立誓。
可眼前的小虫母只是睁着一双湿漉的眸子,颤着睫毛惶恐地盯着他。
眼底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只得先把发抖的小人抱进怀里,看着小家伙在怀中痛得挣扎,无声无息地释放安抚的虫素。
在对方彻底昏睡的下一刻,他听见自己冷到极点的声音:
“今天在场的,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
思绪回笼,面前的虫母仍在昏睡。
因发热此时的脸颊微微泛红,睫毛不安地轻颤着,呼吸轻得像是小猫一样。
洛伦斯闭了闭眼,将脑海里暴戾念头一点点压回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他的小虫母舒服一些。
可眼下距离回到虫星还要好几个小时,而军舰并未配备专门诊治雌虫或虫母的医疗团队。
甚至连打针用的针管,都是给军部那些皮糙肉厚的雄虫设定的统一规格。
很好。
这么多人都没有一个人提醒他。
这帮虫子的脑子,是都被阿比兽啃干净了吗?
不过某位上将显然忘记了,自己也是这帮虫子之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叩叩。”
洛伦斯抬了抬眼,淡声道:
“进。”
来人是他的副官亚米尔。
这位除了他以外,帝国迄今为止年纪最轻便被授予六星荣誉军衔的虫子。
此时他一头卷发有些凌乱,原本微凛的神色在望向座椅上的虫母的一瞬变得柔和。
“什么事?”
洛伦斯微微蹙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刚好挡住他的视线。
亚米尔:“……”
虫子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却很快恢复正色。
“军医说虫母现在的状态太过虚弱,恐怕撑不到返回帝国医院。”
他说着,侧身让身后的军医上前。
军虫先是向洛伦斯行了一礼,然后才道:
“需要给虫母注射一针营养剂。”
说着便从箱子里掏出一个注射器。
可当看清那针头大小时,房间里另两只虫瞬间沉默了。
那枚针头极粗,看起来剂量足以给麻倒一只装甲兽。
洛伦斯眼神微眯,瞥向他:“你确定用这个?”
军虫被他一盯,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解释道:
“这、这是军舰上能找出来的最小规格了……”
他的声音在另一道死亡凝视下越来越小。
“标准?”
亚米尔拿起针筒,指尖在那寒光闪闪的针头上轻轻敲了敲。
金属声清脆得令人牙酸。
这位副官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
“那你的意思是,准备用这个玩意,在我们虫母殿下娇贵的皮肤上,开一个标准的洞吗?”
军医:“……”
就在这时,原本睡在座椅里的少年似乎被声音吵到,眼睫轻轻颤了颤。
许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三个高大的男人。
再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手里,赫然举着一一支几乎有他半截手臂那么长的的巨形针筒。
下一秒,他原本还惺忪的睡眼瞬间睁大。
“……!”
这是要干什么?!
吓死我们小虫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