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给个签名吗》弥日生花

92、委托

　　92
　　辻井镜废了好大力气才终于说服了一直不是怎么相信的尾崎红叶接受他和绫辻行人只是单纯的偶像和粉丝关系。尽管在电话挂断的时候尾崎红叶似乎也还并不是如何相信，最后只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但愿如此。
　　辻井镜把手机塞到枕头，伸手够到床头关掉灯让房间陷入一片黑暗，这会儿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如果再不睡的话，就算是非人类也是会感到疲惫的。
　　今天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了，还是早点休息以迎接明天吧，明天可还有不少工作要做呢。

　　“请进。”
　　以往没什么客人的事务所今天一反常态的在清晨就被人按响了门铃，辻井镜放下手里的文件去门口开门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正好是上午八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拉开门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夸张到仿佛刚刚从舞台剧中走下来的访客。
　　来人身着一件做工考究，针脚细腻的黑色管家服，里衣则是再标准不过的浆洗过的雪白衬衫和黑色马甲，戴着一副同样看得出来十分讲究的甚至带了链条的金色眼镜，根据辻井镜对于镜片的研究，那副眼镜的镜片恐怕也是手工磨制而成的。
　　除此之外，他还穿了一双最传统不过的英国手工制皮鞋，鞋面被鞋油擦得闪闪发亮，辻井镜甚至怀疑这东西也能算是镜面的一种。
　　在辻井镜开门的时候，对方似乎正在调整他的天鹅绒领结，试图将这个无论是角度还是褶皱都无可挑剔的领结摆的更正一些。
　　当然的，在辻井镜开门之后，对方便立即将手拿了下去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口回答道：“我的荣幸。”
　　毫无疑问的，事务所的这位访客是一位怪人，但是辻井镜并不讨厌怪人，毕竟根据他的经验，一般也只有怪人才会带来有趣的体验。
　　说不定绫辻老师也会感兴趣。
　　毕竟他记得绫辻老师其实还喜欢复古东西的？比如说前两天那套英式女仆裙，又比如说他摆满了各种收藏品的地下室中所珍藏的各种古董人偶，又比方说这间像是旧时光中的谈话室一样的事务所前厅。
　　辻井镜将客人引进了事务所内，落后一步带上事务所的大门。
　　这位访客走到前厅的时候，绫辻行人也还是坐在他书桌后面的藤椅上动都没动一下，看到人进来也只是稍微将书脊放低了一些。
　　但是这位访客却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他走到前厅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躬身对绫辻行人行了一个礼：“日安，绫辻阁下。”
　　有意思。
　　辻井镜在旁边围观，他虽然自己没离开过日本，但是也并不是没怎么见过外国人，虽然远离日本本土的区域他的力量会有所衰减，直接通过镜面穿梭的话稍微有点困难，但是如果只是看一看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当初太宰治在拓展海外市场的时候，他可是没少被指使。
　　要知道太宰治平时会打交道的都是些什么人？欧洲那边无论是名门望族还是黑.手党辻井镜都没少见过，自然也能看得出来这位管家并不是那种仅仅只是穿了一件衣服临时重重样子的，他是一位真正的管家。
　　无论是这身虽然熨烫整齐但是仍旧能看得出来穿着痕迹的管家制服，还是他言行举止之间自然流露出来的一切细节都足以证明他确实正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管家。
　　像这种人，如果这里的主人不发话是绝对不会主动坐下的。
　　绫辻行人起了兴趣，于是放下书站起身来顺手戴上了他的墨镜：“你有什么委托？话说在前面，我这里是侦探事务所。”
　　“请绫辻阁下放心，我只是受老爷所托来为阁下送一封委托函。”
　　“嗯？”
　　“委托函在这里。”
　　对方珍而重之的从衣服口袋内侧取出那个和他本人的画风一样复古的，甚至用了火漆来密封的信封。
　　绫辻行人接过信封，头也不抬的随手指了指沙发：“坐。”
　　辻井镜很有眼色的去厨房那边拿茶壶：“客人喝茶水吗？要浓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
　　虽然在真正的管家面前做这种事总觉得有点诡异的心虚，就好像在班门弄斧一样。
　　“淡茶就好。”
　　所幸这位管家先生很有涵养的并未就辻井镜一点都不专业的行为提出意见，辻井镜也得以顺利的倒好茶回到接待室，站在绫辻行人身侧靠后的位置偷看委托函的内容。
　　虽说他还没偷看到几眼，绫辻行人就已经读完了这封委托函，干脆直接把信塞进了辻井镜手里让他看个够。
　　辻井镜也不在意，既然给他了，那他就好好看看信上都写了什么，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他还真是有点吓一跳的意思，辻井镜快速把这封委托函看了一遍，心里好奇的不得了，但是脸上却表情一点都没变，看好之后将委托函重新放回信封里，顺便把信封合回去盖好。
　　他读字的速度很快，因此当他都已经放好委托函的时候，绫辻行人也仅仅是刚在这位管家对面的位置坐下来而已：“除了这封委托函之外，你们老爷还有让你带什么话吗？”
　　管家脸上的笑容得体：“当然，老爷说您是他一直以来非常欣赏并关注的名侦探，所以他非常希望您愿意接下这个委托，赏脸到剧院当中一游。”
　　“这是这次委托的定金。”
　　管家拿出来的并不是现金，而是一张夹在支票夹上的支票，辻井镜的眼神很好，一下就数清楚了后面那一串零——绫辻行人这一单委托光是定金就足够普通人辛辛苦苦赚上一两年了。
　　绫辻行人对于支票的态度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拿起来看了一眼就又放回到了桌面上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见状管家又继续道：“当然，除了这些委托金之外，我们老爷也了解到绫辻阁下有收藏人偶的爱好，如果您愿意接下这件委托的话，我们老爷愿意将他的一件收藏品转赠给您。”
　　到了这会儿绫辻行人看起来总算是多少有了些兴趣追问道：“蒙眼的莉莉丝？你们老爷愿意用这个做报酬？”
　　“是的，只要您愿意接下这个委托的话。”
　　绫辻行人看起来仍旧略有些迟疑，但是经过了几秒钟的思考之后，他终于还是开口道：“这个委托原本并不在我的承接范围内，不过。”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辻井镜继续道：“我确实对蒙眼的莉莉丝有些兴趣，如果你们老爷愿意再接受我另一个条件的话我也可以接下这个委托。”
　　“绫辻阁下您请讲。”
　　“这位是我的助手，如果要去剧院的话我需要带他一起。”
　　“这个······”管家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犹豫的神色来，他打量了一下辻井镜然后向绫辻行人点了一下头：“请您谅解，这个我也无法做主，我需要询问一下老爷的意见。”
　　“可以。”绫辻行人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一副好像根本不怎么在意这件事的样子，“如果你们老爷同意的话再给我打电话。”
　　辻井镜在旁边安静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说，跟在森鸥外身边那么多年，对于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辻井镜心里还是很有数的，所以一直到这位管家起身告别离开之后，辻井镜关上了门，这才转身同绫辻行人说道：“老师不用考虑我也可以的，毕竟老师不是很喜欢那个收藏品嘛，如果错过的话还是挺可惜的吧。”
　　“反正我一个人待着也完全ok的，绫辻老师不用为了我就······”
　　“就这样就准备放弃吗？”绫辻行人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他隔着墨镜冷冷的瞥了辻井镜一眼，然后说道：“你不是要做我的助手吗？哪有助手一个人待在家里躲懒让侦探一个人出去忙活的。”
　　“诶，虽然绫辻老师这么说我确实是很高兴啦，但是绫辻老师不是也很清楚的嘛，虽然说是助手，但是我真的能帮上绫辻老师的也没多少吧。”
　　毕竟他要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么直接就把谜底都透了个干净。
　　“你是笨蛋吗？”
　　“哎？”
　　辻井镜一脸茫然无辜：他做错了什么吗？
　　绫辻行人的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不屑：“你的作用不就是保护我的安全，顺便替我端茶倒水之类的吗？”
　　隔着墨镜镜片，绫辻行人那双血一样的眼睛颜色偏暗，看起来就像是血液凝固了之后的色彩，这双眼睛不知道吓住了多少无法无天的犯人又或者是来办案的警官。
　　“还是说，你觉得保护我的职责一点都不重要？”他如此质问道。
　　说实话，其实是有一点可怕的，被绫辻行人当面这样逼问。
　　但是辻井镜却一点都不怕他。
　　在他看来，其实只不过是一向不太坦率的绫辻行人又在傲娇而已嘛。
　　辻井镜当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将盖着火漆章的委托函重新递交给绫辻行人，然后道：“当然重要啦。”
　　“如果绫辻老师有需要的话，替老师挡子弹我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的哦。”